《师尊不好撩》只赚十块钱

91、单纯

　　黄连心的单纯
　　飞升上界三月后，黄连心逐渐适应了仙界生活。然而云灵仙子注意到一个颇为特别的现象：这位新晋仙子虽修行三千六百载，却因为本体是山间黄连，又一直在人迹罕至的深山中修行，几乎没有接触过复杂的人间世情。
　　她的单纯，有时令人惊讶。
　　仙市遇“善人”
　　这日，黄连心奉药仙司之命，前往仙市采购一批炼制清心丹的药材。她刚在一处摊位前驻足，一位笑容满面的中年仙人便迎了上来。
　　“这位便是黄连心黄仙子吧？”那人热情道，“在下李福，专营仙草药材。听闻仙子主管药仙司，真是年轻有为啊！”
　　黄连心礼貌颔首：“李仙友过誉。我需要十两清心草，五两玉露花。”
　　“好说好说！”李福麻利地打包药材，却将几株成色稍差的混入其中，“黄仙子初来乍到，这些就算我的一点心意，只收您七成价！”
　　黄连心认真看了看药材，疑惑道：“这几株清心草灵气不足，怕是存放过久。李仙友是否拿错了？”
　　李福笑容一僵，随即又堆起笑脸：“哎哟，瞧我这眼神！多谢仙子提醒，我这就给您换最好的！”
　　结账时，黄连心掏出仙玉，忽然想起什么：“李仙友说只收七成，这是为何？药材价值当值此数，我岂能占你便宜？”
　　说着，她坚持按全价支付。
　　李福接过仙玉，笑容变得复杂：“黄仙子真是...实诚。”
　　这一幕恰被路过的紫霞仙子看见。事后她对云灵道：“那李福是仙市有名的滑头，专坑新来的仙人。没想到黄连心不仅识破他混入次品，还坚持全价支付——倒让那奸商难得脸红了一次。”
　　云灵微笑：“她不是识破，是真的以为对方拿错了，又真的觉得不该占便宜。”
　　不懂婉拒
　　成为药仙司代司主后，前来拜访的仙人络绎不绝。有真心求教的，也有想攀关系的。
　　一日，司禄星君座下的一位仙官来访，带来一盒珍贵的“千年雪参”作为见面礼。
　　“黄司主年轻有为，司禄星君特意命我前来祝贺。”仙官笑道，“星君府上近日有几名仙童修炼时气息不稳，还望司主得空时指点一二。”
　　黄连心打开礼盒，仔细查看雪参，认真道：“此参灵气充沛，确是上品。但药仙司有规定，不可收受厚礼。仙童若有不适，可直接来药仙司问诊，不必如此。”
　　仙官笑容不变：“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这不过是星君一点心意...”
　　“既知是规矩，便该遵守。”黄连心将礼盒推回，“仙官请收回。至于仙童之事，明日辰时，可带他们前来。”
　　仙官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只得悻悻离去。
　　事后，有属下小心提醒：“司主，司禄星君位高权重，这样直接回绝，怕是会得罪人。”
　　黄连心不解：“我依规办事，何来得罪？若星君因此不满，那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属下哑然，心中却暗自佩服这份纯粹。
　　直言不讳
　　药仙司每月有一次仙医论道会，邀请各方医药大家交流心得。这日论及“仙丹炼制中的火候把控”，一位以炼丹闻名的老仙君滔滔不绝讲了半个时辰，众仙皆点头称是。
　　轮到黄连心发言时，她站起身，认真道：“方才玄丹仙君所言，第三点与第七点有待商榷。”
　　全场一静。玄丹仙君面色微沉：“黄司主有何高见？”
　　“并非高见，只是事实。”黄连心走到中央，以仙力幻化出炼丹过程，“第三点说‘三昧真火需持续不断’，但根据我本体对火性的感应，以及这些年炼药的经验，某些阶段需以文火慢煨，否则会破坏药材中的阴性成分。”
　　她又一指：“第七点关于‘成丹前需猛火催生’，这适用于阳刚类丹药，若是治疗心魔、清心静气类的丹药，猛火反而会引入燥气，影响药效。”
　　她说得平静客观，全然没注意到玄丹仙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一位与玄丹仙君交好的仙人打圆场：“黄司主年轻气盛，见解新颖。不过玄丹仙君炼丹千年，经验丰富...”
　　“经验丰富也可能有误。”黄连心认真道，“我在下界行医时，见过不少老大夫固守成规，耽误病情。医术之道，当以疗效为准，不以年资为凭。”
　　论道会结束后，云灵找到黄连心：“你今日所言句句在理，但方式可稍委婉些。”
　　黄连心疑惑：“既然在理，为何要委婉？直接说明，不是更节省时间吗？”
　　云灵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你说得对。只是这仙界，如你这般直接的人，实在太少。”
　　不懂玩笑
　　仙界也有闲暇时光。一日，几位仙子在瑶池畔赏花，紫霞仙子见黄连心独自坐在一旁研究草药，便打趣道：“黄司主如此专注，莫非这些花花草草比我们这些姐妹还有趣？”
　　黄连心抬起头，认真想了想：“论药用价值，瑶池仙花确实高于普通观赏。比如那株七彩莲，花瓣可炼制定神丹，莲子能解百毒...”
　　紫霞哭笑不得：“我是开玩笑的。”
　　“玩笑？”黄连心更困惑了，“可你说的是疑问句，我自然要回答。”
　　众仙子笑作一团。桂花仙子擦着笑出的眼泪：“黄司主，你真是太可爱了。”
　　黄连心不解她们为何发笑，但见大家开心，便也微微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很浅，却真诚无比。
　　单纯的坚持
　　真正让众仙对黄连心的“单纯”刮目相看的，是一桩关于仙药分配的旧案。
　　药仙司存有一批“九转还阳丹”，数量有限，历来按各仙府地位高低分配。这日，一位偏远小仙山的土地神来求药，他的仙山近日遭魔气侵袭，多名仙侍受伤。
　　“按惯例，九转还阳丹已全部分配完毕。”负责的仙官为难道，“今年份额都给了各大仙府，实在没有多余。”
　　土地神黯然：“可我那里确实急需...”
　　“给他。”
　　黄连心不知何时出现在殿中。她查看土地神带来的伤者记录，果断道：“九转还阳丹本就是为救急而存，既有人急需，便该使用。”
　　仙官低声提醒：“司主，这批丹药已经分配给几位上仙府邸，若是挪用，恐怕...”
　　“既然还未取走，便不算分配完成。”黄连心平静道，“人命关天，岂能因地位高低而区别对待？将丹药分一半给这位土地神，另一半入库备用。若有上仙问起，就说是我决定的。”
　　“可那些上仙若是怪罪...”
　　“他们若是真仙，当知救人优先。若是因此怪罪，这样的仙，不配用我药仙司的药。”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殿中众仙官皆是一震。
　　土地神感激涕零，领药而去。果然，几日后，几位仙府派人来问，听说事情原委后，不但没有怪罪，反而称赞药仙司处置得当。
　　云灵听闻此事，特来寻黄连心：“你可知，你打破了仙界数千年的潜规则？”
　　黄连心正在整理药草，头也不抬：“错的规则，本就该打破。”
　　“就不怕得罪人？”
　　“我按本心行事，何惧之有？”她抬起头，眼中是纯粹的坚定，“修行三千六百载，我明白一个道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若因畏惧而违背本心，这仙，不成也罢。”
　　云灵静默良久，轻声道：“有时我觉得，不是你太单纯，而是这仙界太复杂。”
　　意外的理解
　　最理解黄连心这种“单纯”的，竟是慕云仙君。
　　那日慕云来药仙司取一些调理星辰之力的药材，正遇黄连心在教导新来的仙童辨识草药。
　　“这是决明子，可清肝明目。”黄连心耐心道，“但不是所有眼疾都适用。需先辨明病因，肝火上炎者可用，肝肾阴虚者则不宜。”
　　慕云在一旁静静听着，等她讲完，才上前见礼。
　　取药时，慕云忽然道：“黄司主教导仙童的方法，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哦？”
　　“他是一位散仙，在人间游历千年，治病救人。”慕云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他也如你这般，只论对错，不论人情。他说，医者心中若有太多弯弯绕绕，便看不清病症本质。”
　　黄连心眼睛微亮：“这位仙友现在何处？”
　　“应劫转世了。”慕云轻叹，“他因坚持原则，得罪了不少人。最后一次天劫时，无人相助，最终...”
　　他没有说下去，但黄连心明白了。
　　“你觉得他这样做，值得吗？”慕云问。
　　黄连心毫不犹豫：“值得。医者若不能坚守本心，如何对得起性命相托？”
　　慕云笑了：“他也说过同样的话。黄司主，保持你的纯粹。这仙界，需要这样的仙。”
　　单纯的重量
　　转眼间，黄连心飞升已有半年。她的“单纯”在仙界渐渐传开，不再是笑谈，而成为一种独特的尊重。
　　这日，九天玄女召见云灵，问起黄连心的近况。
　　云灵如实回禀，包括那些“不懂人情世故”的表现。
　　玄女听罢，却微微颔首：“草木成仙，本就心思纯粹。她修行三千六百载，守住了这份纯粹，难能可贵。”
　　“师尊不觉得她太过单纯，容易吃亏？”
　　“吃亏？”玄女轻笑，“你看她这半年，可曾真正吃过亏？那些想占她便宜的，最终都碰了钉子；那些笑她不懂变通的，最后都佩服她的坚持。这不是单纯，是通透——看透了本质，便无需在意表象的弯绕。”
　　云灵若有所思。
　　“仙界仙家万千，各有各的处世之道。”玄女望向远方，“有圆滑如水的，有刚直如山的，有韬光养晦的，也有锋芒毕露的。黄连心这样的仙，或许不多，但不可或缺。她让这仙界，还保留着一点纯粹的本真。”
　　离开玄女宫殿，云灵在碧落山脉的药圃找到黄连心。她正蹲在地上，小心地将一株新培育的仙草移植到玉盆中。
　　阳光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那份纯粹，在仙界缭绕的云雾中，显得如此珍贵。
　　云灵忽然明白，黄连心的单纯，不是幼稚，而是一种选择——选择简单，选择直接，选择坚守心中最根本的对错。
　　在这纷繁复杂的仙界，这份选择本身，就是最大的智慧。
　　而这份“单纯”的力量，正在悄悄改变着周围的一切。药仙司的风气越发清明，求医问药的仙人不再想着送礼走关系，而是坦诚病情；仙市上以次充好的现象也少了，因为商贩们知道，药仙司那位新司主，真的会认真检查每一批药材。
　　改变是缓慢的，但确实在发生。
　　黄连心抬起头，看到云灵，露出一个浅笑：“云灵仙子，你来看，这株‘清心草’变异了，药性比寻常的强三倍。”
　　她的眼中，只有对医药的热爱与专注。
　　云灵走过去，看着那株生机勃勃的仙草，忽然觉得，或许最复杂的仙界，也需要这样单纯的灵魂。
　　而黄连心的仙途，正因为这份单纯，走出了一条与众不同，却熠熠生辉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