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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黄连

　　黄连成仙
　　云灵仙子刚踏出凌霄殿，便在瑶池边的飞升台感应到一阵奇特的灵力波动。这波动不同于寻常仙人，带着一股清苦之气，却又纯粹至极。
　　飞升台中央，一道青黄色的光柱缓缓收敛，显出一个素衣女子的身形。她面容清秀却带着些许苦意，眉宇间有股挥之不去的愁容，仿佛承载了太多岁月沉淀。
　　“下界黄连，历经三千六百载修行，今日得道飞升。”女子的声音清清冷冷，像山涧流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接引仙官翻看手中玉册，面露讶异：“黄连心？竟是草木成精，以黄连之身修成正果...这在近万年的飞升记录中，尚属首例。”
　　周围已有不少仙家围观，议论纷纷。
　　“黄连成仙？那得多苦啊...”
　　“草木精怪能修到此等地步，着实不易。”
　　“听说黄连本是药材，这仙子怕是自带药性？”
　　黄连心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只是静静站着，等待接引仙官安排。她的目光扫过四周仙景，眼中无悲无喜，只有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黄仙子初来乍到，按例需先到司命殿登记仙籍，领取仙牌，而后分配洞府。”接引仙官道，“只是近来司命星君闭关，这手续...”
　　“交给我吧。”
　　清越的女声传来，云灵仙子款步走近。她在殿中便感应到这特殊的飞升气息，心中好奇，特意前来一看。
　　“原来是云灵仙子。”接引仙官松了口气，“有您引路，自然妥当。”
　　云灵打量着黄连心，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苦意。这不是悲苦，而是沉淀后的清苦，像陈年的药材，苦涩中带着回甘。
　　“随我来。”云灵微笑道。
　　司命殿中
　　因司命星君闭关，殿中事务由副手文曲仙官暂代。见到云灵亲至，文曲仙官不敢怠慢，迅速为黄连心办理仙籍。
　　“黄仙子本体黄连，属草木仙类。飞升前在下界悬壶济世，救治凡间疾苦一千二百载，积累大功德...”文曲仙官边记录边点头，“难怪能以草木之身突破天劫。”
　　云灵在一旁静静听着，对这位新晋仙子多了几分敬意。千年行医，这需要何等的耐心与慈悲。
　　“按天规，草木成仙者，需先熟悉上界仙灵之气，调整自身灵力与上界相合。”文曲仙官取出一块青玉仙牌，“这是你的身份凭证。洞府方面...”
　　他看了看云灵：“云灵仙子，您所居的‘碧落山脉’尚有数处闲置洞府，不知可否...”
　　“可。”云灵应得干脆，“我那处灵气充裕，适合草木仙家修行。”
　　黄连心终于开口：“多谢仙子。”
　　声音依旧清冷，但云灵听出了其中真挚的感激。
　　碧落山脉
　　云灵的碧落宫坐落在一片青翠山峦之间，四周灵气如雾，奇花异草遍地。她将黄连心带到一处邻近的洞府，名唤“清苦居”。
　　“此地原名‘清露居’，我见你本体特性，擅自改了名字，不知是否合适？”云灵问道。
　　黄连心环顾四周，洞府简洁雅致，窗外正对一片药圃，种植着各种仙草灵药。她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很合适。”她轻声道，“我本是苦寒之物，得此清苦之地，反而自在。”
　　云灵点点头：“上界与下界不同，许多规则你需要慢慢适应。若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可来碧落宫寻我。”
　　黄连心郑重行了一礼：“仙子大恩，黄连铭记。”
　　初遇困境
　　接下来的日子里，黄连心努力适应上界生活。然而事情并非一帆风顺。
　　三日后，当她在仙市购买修行所需物品时，遇到了第一个难题。
　　“黄连仙子？”售卖仙草的商家皱眉，“你是草木成仙，按规矩不能购买促进草木生长的‘甘露玉露’，以免破坏生态平衡。”
　　“为何？”黄连心不解，“我本体虽是黄连，但已修成人形。”
　　“规矩就是规矩。”商家摇头。
　　又过几日，她想去藏书阁查阅医书，却被守阁仙童拦住：“黄仙子，草木仙类若无上仙引荐，不得进入藏书阁三层以上。”
　　最让她困扰的是，许多仙家对她敬而远之。并非恶意，而是一种不知如何相处的疏离。有次在瑶池畔，几位仙子正在赏花谈笑，见她走近，谈笑声便不自然地低了下去。
　　“黄连仙子身上的苦意太浓了，让人心里发闷。”有仙子私下议论。
　　“毕竟是药材成精，与我们不同...”
　　这些话或多或少传到了黄连心耳中。她面上不显，依旧每日修行、打理药圃，但云灵能感觉到，那股清苦之气中，多了几分落寞。
　　转机
　　这日，云灵正在宫中调息，忽然感应到清苦居方向灵气异常波动。她立刻赶去，只见黄连心盘坐药圃中，周身青黄光芒明灭不定，眉间紧锁，额上渗出细密汗珠。
　　“灵力反噬？”云灵一眼看出问题所在。
　　黄连心初登仙界，本体还未完全适应上界浓郁的仙灵之气。加上连日来的心境波动，竟引发了灵力紊乱。
　　云灵不及多想，双手结印，一道温和的仙力注入黄连心体内：“静心凝神，引导灵力归元！”
　　一炷香后，黄连心周身光芒渐稳，缓缓睁开眼，脸色苍白。
　　“多谢仙子再次相救。”
　　云灵扶她起身，叹了口气：“你可是因为近日之事，心境不稳？”
　　黄连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本以为成仙后，便能解脱。不曾想，仙界的规矩与眼光，有时比凡间更难承受。”
　　“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真正的仙界。”云灵温声道，“随我来。”
　　百草园
　　云灵带黄连心来到一处她从未踏足的地方——百草园。这里是上界培育仙草灵药的重地，由草木仙家共同打理。
　　园中，几位草木成仙的仙子正在照料药草。见到云灵，纷纷行礼。
　　“这位是黄连心，新飞升的草木仙。”云灵介绍道，“她在下界行医千年，对草药颇有心得。”
　　一位桂花仙子眼睛一亮：“行医千年？那可太好了！我们最近正为几株‘九转还魂草’的病患发愁呢。”
　　黄连心被带到一片特殊的药田前，只见几株本应生机勃勃的仙草，此刻叶片蜷缩，灵光暗淡。
　　她蹲下身，仔细察看，又轻轻触碰叶片，感应其中灵力流动。
　　“这不是病，是‘灵气过盈’。”黄连心判断道，“上界灵气太浓，这几株仙草吸收过快，反而伤了根基。”
　　桂花仙子讶然：“我们试了许多方法都不见效，你一看便知症结？”
　　“我在下界见过类似情况。”黄连心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我本体凝结的‘苦露’，可调节灵气平衡。只是...”
　　她有些犹豫：“此物味苦，不知仙草能否承受。”
　　“试试无妨。”
　　黄连心小心翼翼地将一滴晶莹如玉的液体滴在仙草根部。片刻后，仙草叶片缓缓舒展，灵光逐渐恢复平稳。
　　围观的草木仙子们纷纷赞叹。
　　“不愧是行医千年的大家！”
　　“黄仙子真是我们草木仙家的骄傲！”
　　黄连心看着那些真诚的笑容，心中那层冰封的隔阂，悄然融化了一角。
　　医者仁心
　　几日后，一场意外让黄连心真正被上界接纳。
　　那日清晨，碧落山脉突然震动，一道赤红火光冲天而起。原来是山中修炼的火麟兽突然走火入魔，狂性大发，伤及数位仙童。
　　云灵与其他仙家合力制服火麟兽，但受伤的仙童们却情况危急——火毒攻心，寻常仙药难以见效。
　　“让我试试。”
　　黄连心不顾阻拦，走到伤员身边。她割破指尖，一滴金黄色的仙血渗出——那是她本体精华所凝，黄连成仙后最珍贵的药引。
　　“不可！”云灵阻止，“你初登仙位，本命仙血损失不得！”
　　“救人要紧。”黄连心平静道，将仙血化入清水中，喂给伤者。
　　奇迹发生了。火毒遇到黄连仙血，如雪遇朝阳般迅速消融。不过半个时辰，伤者们气息平稳，脱离了危险。
　　消息传开，众仙对黄连心的态度彻底改变。那清苦之气不再被视为隔阂，而是济世良药的象征。
　　连当初在仙市为难她的商家也亲自登门道歉，并送上一批珍贵的培育土壤作为赔礼。
　　新的开始
　　月余后，司命星君出关，听闻黄连心之事，特意召见。
　　“草木成仙本就不易，你能在短时间内得到众仙认可，更是难得。”星君赞许道，“本君查看你的功德记录，你在下界行医千年，救人无数。上界正缺一位精通药理的仙医，你可知‘药仙司’？”
　　黄连心摇头。
　　“药仙司主管上界医药之事，监察下界瘟疫疾苦。”星君道，“前任司主三百年前应劫转世，此位一直空缺。你若愿意，可暂代司主之职，待考核通过，便可正式任职。”
　　这提议让在场众仙都吃了一惊。药仙司司主地位尊崇，竟让一个新晋仙子担任？
　　黄连心却宠辱不惊，只问：“我可继续钻研医药，救治疾苦？”
　　“自然。”
　　“那我愿意。”
　　离开司命殿时，云灵在殿外等候。见黄连心出来，笑道：“恭喜黄司主。”
　　黄连心难得地露出一丝浅笑：“还是要多谢仙子一路指引。”
　　两人并肩走在仙云缭绕的路上。黄连心忽然道：“我曾以为，飞升成仙便是解脱。如今才明白，仙也好，人也罢，重要的不是身在何处，而是心向何方。”
　　云灵点头：“你能明白这一点，便不负这三千六百载修行。”
　　远处，药仙司的宫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新的职责，新的挑战，新的开始。
　　黄连心望着那片属于自己的天地，眼中清苦依旧，却已融入了坚定与希望。
　　苦尽甘来，或许这才是她修行的真谛。而仙界的路，她刚刚开始走，却已走得踏实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