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好撩》只赚十块钱

60、红妆

　　红妆
　　阿芜再次收到秦姐姐的消息，已是两年后的初春。
　　信是林郎中带来的，那时阿芜刚结束闭关，修为已至筑基巅峰，离金丹只差一线。
　　青莲的伤早已痊愈，修为更是因祸得福，元婴稳固后隐隐有突破中期的迹象。
　　“秦姑娘要成婚了。”
　　林郎中递上喜帖，笑容温和，“特意嘱咐我，一定要亲手送到你们手上。”
　　喜帖是大红的，封面上用金粉写着“囍”字，翻开内页，是秦姐姐清秀的字迹：
　　“阿芜妹妹、青莲尊者台鉴：
　　三月初八，小女子秦月将于金陵完婚。夫婿姓苏，名墨，乃一介书生，温文儒雅，待我极好。
　　若得二位莅临，实乃三生之幸。
　　秦月敬上”
　　阿芜看着喜帖，愣了许久。
　　秦姐姐...要成婚了？
　　嫁的是一个书生？
　　“苏墨...”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林大哥，这位苏公子...是什么样的人？”
　　林郎中笑道：“我见过几次，是个极好的人。
　　虽是读书人，却不迂腐，对秦姑娘敬重有加。最重要的是...他懂她。”
　　“懂她？”
　　“嗯。”
　　林郎中点头，“知道她曾是镖师，知道她喜欢习武，知道她向往江湖...可他从不限制她，反而说‘你若想走镖，我陪你走；
　　你若想习武，我为你磨墨’。
　　秦姑娘说，她终于找到了那个能与她并肩的人。”
　　阿芜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她是真心为秦姐姐高兴。
　　经历了赵家的劫难，经历了蛊毒的折磨，经历了那么多波折...秦姐姐终于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
　　“师父，”她转身看向青莲，“我们去吗？”
　　青莲接过喜帖看了看，点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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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八，金陵。
　　苏府虽不似赵家那般富丽堂皇，却也清雅别致。
　　庭院里种满了梅树，此时梅花已谢，新叶初发，绿意盎然。
　　阿芜和青莲到时，宾客已来了不少。
　　大多是苏墨的同窗好友，以及秦姐姐江湖上的故交
　　——林郎中早已到了，正在帮苏墨招呼客人；
　　明心小和尚也来了，一身崭新的僧袍，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
　　“阿芜姐姐！
　　尊者！”明心看见他们，欢喜地跑过来。
　　两年不见，小和尚长高了许多，已到阿芜肩膀了。
　　他说慈恩寺重建顺利，已有十多位僧人入住，香火渐旺。
　　“你师父在天有灵，一定很欣慰。”阿芜摸摸他的光头。
　　明心重重点头：“嗯！小僧会继续努力的！”
　　正说着，一身喜服的苏墨迎了出来。
　　他确实如林郎中说的那般，温文儒雅，眉目清秀。
　　见到青莲，他恭敬行礼：“晚辈苏墨，见过尊者。”
　　青莲点头：“不必多礼。”
　　苏墨又看向阿芜，笑容温和：“这位便是阿芜姑娘吧？
　　月儿常提起你，说你是个极好的妹妹。”
　　阿芜有些不好意思：“苏公子客气了。秦姐姐...她还好吗？”
　　“在里间梳妆呢。”苏墨笑道，“我让丫鬟带你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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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娘房里，秦姐姐正对镜梳妆。
　　她穿着大红的嫁衣，头戴凤冠，妆容精致，眉眼间有着从未有过的温婉。
　　可当看见阿芜进来时，那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还是那个英气勃勃的秦姐姐。
　　“阿芜！”她起身，拉住阿芜的手，“你真的来了！”
　　“秦姐姐要成婚，我怎么能不来？”阿芜笑着打量她，“真好看。”
　　秦姐姐难得地脸红了：“都老了，有什么好看的。”
　　“哪里老了？”阿芜认真道，“秦姐姐永远都是最漂亮的。”
　　两人说了会儿话，秦姐姐忽然压低声音：“阿芜，尊者她...对你还好吗？”
　　阿芜点头：“很好。
　　师父的伤全好了，修为还有精进。
　　我现在也快到金丹了，师父说再闭关一次，或许就能突破。”
　　“那就好。”秦姐姐看着她，眼中有着欣慰，“阿芜，你长大了。”
　　两年时间，阿芜确实长大了。
　　不仅修为精进，气质也沉稳了许多。
　　她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小徒弟，而是一个真正有了自己道心的修行者。
　　“秦姐姐，”阿芜握住她的手，“你真的...喜欢苏公子吗？”
　　秦姐姐笑了，笑容里有种尘埃落定的安然：“喜欢。
　　他或许不会武功，不懂江湖，可他懂我。
　　知道我什么时候想安静，什么时候想热闹；
　　知道我虽然喜欢习武，却也向往安稳；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轻声道：“阿芜，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爱人。
　　重要的是，他愿意懂你，愿意陪你，愿意...与你一起成长。
　　苏墨就是那个人。”
　　阿芜看着她幸福的笑容，心中最后一点担忧也放下了。
　　秦姐姐是真的找到了她的归宿。
　　这时，喜娘进来催妆：“新娘子该盖盖头了，吉时快到了。”
　　秦姐姐最后抱了抱阿芜：“阿芜，你也要幸福。”
　　“嗯。”阿芜用力点头。
　　盖头落下，遮住了秦姐姐的脸。
　　阿芜退到一旁，看着喜娘搀扶着她走出房间。
　　门外，苏墨已等在轿前。
　　按照习俗，新娘上轿前，新郎要说几句吉祥话。
　　苏墨却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簪，轻轻插在秦姐姐的发髻上。
　　“这是我家传的玉簪，”他温声道，“我母亲说，要送给最重要的女子。
　　月儿，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盖头下的秦姐姐似乎说了什么，苏墨笑了，笑容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阿芜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热。
　　真好。
　　秦姐姐终于等到了属于她的幸福。
　　婚礼很热闹，却并不奢华。
　　拜堂时，秦父坐在高堂上，老泪纵横——女儿终于找到了好归宿，他此生无憾了。
　　酒宴上，阿芜见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林郎中喝得微醺，拉着苏墨说：“苏公子，秦姑娘可是我们大家的妹妹，你若待她不好，我们这群哥哥姐姐可不答应！”
　　苏墨笑着应道：“林大哥放心，我此生定不负月儿。”
　　明心小和尚以茶代酒：“秦施主，苏施主，小僧祝你们白首同心，永结良缘。”
　　最让阿芜惊讶的是，赵世轩竟然也来了。
　　他一身素衣，远远站在角落，没有上前敬酒，只是默默看着。
　　两年不见，他清瘦了许多，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出尘之气，真像是修行之人。
　　秦姐姐看见他，怔了怔，随即对他微微颔首。
　　赵世轩回以一礼，然后转身，悄然离去。
　　没有交谈，没有解释。
　　但那一颔首，一还礼，已是和解。
　　所有的恩怨，所有的纠葛，都在这一刻，彻底放下了。
　　阿芜看着赵世轩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也是一种圆满——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酒过三巡，青莲起身，对新人道：“秦姑娘，苏公子，青莲以此酒，祝你们百年好合。”
　　她举杯，一饮而尽。
　　这是阿芜第一次见师父在人前喝酒——她一向清冷自持，从不过问红尘事。
　　可今日，她为秦姐姐破了例。
　　秦姐姐和苏墨连忙回敬。
　　“尊者大恩，秦月永生不忘。”
　　秦姐姐眼中含泪，“愿尊者和阿芜...也早日修成正果。”
　　这话说得含蓄，可在场几人都听懂了。
　　青莲没有应，只是看了阿芜一眼。
　　那一眼很深，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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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结束，已是月上中天。
　　阿芜和青莲没有在金陵多留，当夜便御剑回山。
　　夜空清明，星河璀璨。
　　阿芜跟在师父身后，看着前方那道挺直的背影，心中涌起万千思绪。
　　秦姐姐成婚了，找到了她的幸福。
　　那自己呢？
　　她的幸福...又在哪里？
　　“阿芜。”青莲忽然开口。
　　“师父？”
　　“秦姑娘成婚，你可开心？”
　　阿芜点头：“开心。
　　秦姐姐值得最好的幸福。”
　　“那你呢？”
　　青莲放缓速度，与她并肩而行，“你想要什么样的幸福？”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阿芜愣了片刻，才轻声道：“弟子...不知道。”
　　“不知道？”
　　“嗯。”阿芜望向远方的群山，“以前觉得，能陪在师父身边就是幸福。
　　后来觉得，能修道有成就是幸福。
　　再后来...看到秦姐姐找到了懂她的人，又觉得，或许有一个知心人相伴，也是幸福。”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可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幸福？能得其一，已是万幸。”
　　青莲沉默了。
　　两人继续前行，谁都没有再说话。
　　快到青莲山时，青莲忽然道：“阿芜，再给我一些时间。”
　　阿芜心头一跳：“师父...”
　　“有些事，我需要想清楚。”青莲的声音在夜风中很清晰，“三百年的道心，不是说改就能改的。但我答应你...我会想，会努力。”
　　她没有说想什么，没有说努力什么。
　　但阿芜懂了。
　　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她用力点头：“弟子等。”
　　无论多久，她都等。
　　因为她相信，师父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就像三百年前她选择无情道，便一修到底。
　　就像现在她说要想清楚，就一定会想清楚。
　　而她，愿意等那个答案。
　　哪怕要等很久，很久。
　　---
　　回到青莲山，已是黎明。
　　晨曦微露，山间云雾缭绕，青莲在晨光中静静绽放。
　　阿芜站在崖边，看着这熟悉的景象，心中从未有过的平静。
　　秦姐姐找到了她的归宿。
　　明心找到了他的道。
　　林郎中继续着他的仁心仁术。
　　赵世轩开始了他的修行。
　　而她和师父...
　　前路漫漫，但至少，她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青莲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晨风拂过，吹起两人的衣袂，一青一白，在晨光中交织成画。
　　“阿芜，”青莲忽然开口，“等你想结丹时，我为你护法。”
　　阿芜转头看他，眼中闪着光：“好。”
　　“等你想游历时，我陪你。”
　　“好。”
　　“等你想...安定下来时，”青莲顿了顿，声音很轻，“我们便在这青莲山上，种满你喜欢的莲花。”
　　阿芜的眼泪瞬间落下。
　　这一次，是欢喜的泪。
　　“师父...”她哽咽，“您这是...在承诺吗？”
　　青莲看着她含泪的眼睛，许久，才缓缓点头：“是。”
　　简单的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阿芜扑进她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三百年的寒冰，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融化。
　　而那颗尘封了三百年的心，也终于找到了它的归宿。
　　不是无情道，不是长生路。
　　而是一个人。
　　一个叫阿芜的女子。
　　晨光越来越亮，洒满青莲山。
　　而两颗心，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与挣扎后，终于在这一刻，紧紧相依。
　　前路还长，修行还远。
　　但只要携手，便无所畏惧。
　　因为她们是师徒，是知己，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