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好撩》只赚十块钱

57、真相

　　真相如刃
　　秦姐姐离开的第七日傍晚，阿芜正在农舍后院煎药，忽然听到院外传来熟悉的马蹄声。
　　她以为是过路的旅人，并未在意。
　　直到那马蹄声在院门前停住，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请问，秦月姑娘可在此处？”
　　阿芜手中的药勺“当啷”一声掉进药罐。
　　那是...赵世轩的声音？！
　　她疾步走到院门边，透过门缝看去——果然是赵世轩，但和那日在赵府见到的跋扈公子判若两人。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衫，风尘仆仆，眼中布满血丝，脸上还有未消的淤青。
　　最重要的是，他独自一人，没有带任何护卫。
　　“赵公子？”阿芜戒备地开门，“你来做什么？”
　　赵世轩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深深一揖：“阿芜姑娘，在下...是来请罪的。”
　　“请罪？”阿芜蹙眉，“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不敢。”
　　赵世轩苦笑，“家父与血魔老祖勾结，罪孽深重，已在天劫中殒命。
　　赵家...也完了。
　　我这次来，一是替家父向秦姑娘和尊者赔罪，二是...想告诉秦姑娘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那日在茶楼，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阿芜心中一震：“你说什么？”
　　“我说，”赵世轩抬起头，眼中有着深深的愧疚，“秦姑娘说喜欢你的那些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她知道我派人跟踪她，知道我想用她纯阴之体做炉鼎的计划...
　　所以她演了那场戏，让我以为她心有所属，好让我死心。”
　　一字一句，如惊雷炸响。
　　阿芜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假的...都是假的？
　　那日的深情表白，那日的痛苦挣扎，那日含泪说“我喜欢你”的秦姐姐...全都是演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芜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她想保护你。”
　　赵世轩低声道，“她知道我这个人...
　　不择手段。
　　若她表现出对你有一丝一毫的特殊，我一定会对你下手，逼她就范。
　　所以她故意在我面前对你表白，让我以为你们两情相悦...这样我就不会动你了。”
　　“为什么？”
　　“因为她了解我。”
　　赵世轩的笑容苦涩，“我这个人...骄傲，自负，最受不了的就是被比较。
　　她让我以为她喜欢的是女子，让我以为我连一个女子都不如...
　　这样我就会恼羞成怒，放弃她，转而去找其他炉鼎。”
　　他说着说着，眼圈红了：“可我没想到...
　　我父亲竟与血魔老祖勾结，更没想到他会下蛊控制秦姑娘...
　　那日在茶楼，她说的那些话虽然是演的，但她被蛊虫控制时的痛苦，却是真的。”
　　阿芜想起了那日秦姐姐眼中的挣扎——原来那不是演戏时的情绪波动，而是被蛊虫控制时的真实痛苦。
　　“后来在赵府，她本想告诉你真相，可我父亲在她体内种下了噬心蛊，一旦她吐露实情，蛊虫就会发作...”赵世轩声音哽咽，
　　“所以她才一直说‘对不起’，她不是在为欺骗你道歉，而是在为...不能告诉你真相道歉。”
　　真相如刃，一刀刀剖开所有表象。
　　阿芜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所以...所以秦姐姐从未喜欢过她？
　　所以那些深情，那些痛苦，那些含泪的注视...全都是为了保护她而演的戏？
　　“她现在在哪里？”
　　阿芜听见自己问。
　　“走了。”
　　赵世轩望向远方，“她说要去找林郎中，解了体内的蛊毒，然后...然后或许会回父亲身边，或许会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她留给你的。”
　　阿芜接过信，手指微颤。
　　“阿芜姑娘，”赵世轩再次深深一揖，“我知道赵家罪孽深重，我不敢求你们原谅。
　　只愿...只愿你们能放过赵家无辜的下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转身上马，绝尘而去。
　　背影孤绝，像一只离群的雁。
　　阿芜站在院门口，望着他消失在暮色中，许久未动。
　　手中的信很轻，却重若千钧。
　　她不敢打开。
　　怕信里的内容，会将她这些日子的心绪彻底击碎。
　　“阿芜？”
　　青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已经能下床走动，此刻披着外衣，站在屋檐下，静静看着她。
　　“师父...”阿芜转身，眼中已蓄满泪水，“秦姐姐她...她从未喜欢过我。”
　　青莲看着她手中颤抖的信，缓步走近：“都知道了？”
　　阿芜猛地抬头：“师父...您早就知道？”
　　青莲没有否认：
　　“那日在赵府，我以真气探查她体内，发现了蛊虫，也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与言语不符。
　　只是当时情势危急，来不及细想。”
　　她顿了顿：“后来她留下照顾我们，眼神清明，言语坦荡，再无那日的暧昧。我便猜到...那日的表白，或许另有隐情。”
　　原来...原来师父早就看出来了。
　　只有她，傻傻地当了真，傻傻地为此纠结，为此痛苦，为此...对秦姐姐生出愧疚。
　　“打开信看看吧。”
　　青莲轻声道，“有些事，总要面对。”
　　阿芜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拆开信封。
　　信纸上是秦姐姐清秀的字迹：
　　“阿芜妹妹亲启：
　　见字如面。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在很远的地方了。
　　请原谅我以这种方式告别，也请原谅我那日的欺骗。
　　那日在茶楼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我不喜欢你，从未喜欢过。
　　之所以那样说，是为了骗赵世轩，让他以为我心有所属，好让他放弃利用我的纯阴之体。
　　我知道这很残忍。
　　看着你震惊的眼神，看着你手足无措的样子，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可我不得不这么做
　　——赵世轩这个人，骄傲自负，最受不了的就是被比较。
　　让他以为我喜欢女子，让他以为自己连一个女子都不如，这是我能想到的，最能打击他自尊心的方式。
　　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因此恼羞成怒，让赵守仁给我下蛊。
　　更没想到，赵家竟与魔道勾结，差点害了你和尊者。
　　阿芜，对不起。
　　我不该把你卷进这场是非，更不该用你的真心做戏。
　　你是这世上最干净、最纯粹的姑娘，值得世间一切美好。
　　而我...配不上你的友情。
　　那日尊者问我今后有何打算，我说要回父亲身边侍奉终老。
　　那是真话。
　　经过这些事，我想明白了
　　——情爱也好，恩怨也罢，都不及亲人安康重要。
　　我父亲老了，需要我照顾。
　　我会陪在他身边，做一个孝顺的女儿，再不想其他。
　　至于你...
　　阿芜，好好修行，好好生活。
　　尊者待你很好，我看得出来，她对你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师徒。
　　若你们有缘，定要珍惜。
　　若无缘...也要好好爱自己。
　　最后，再道一声对不起。
　　忘了我这个不称职的姐姐吧。
　　愿你此生，平安喜乐。
　　秦月留笔”
　　信读完了。
　　阿芜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原来...真相是这样的。
　　没有暧昧，没有暗恋，只有一场精心设计的戏，和一个为了保护她而撒谎的姐姐。
　　她该生气的，该觉得被欺骗、被利用。
　　可为什么...心里只有满满的心疼？
　　心疼秦姐姐被下蛊时的痛苦，心疼她为了保护自己而演戏时的挣扎，心疼她如今选择回到父亲身边，放弃所有可能的未来...
　　“师父，”阿芜抬起头，泪眼朦胧，“我是不是...很傻？”
　　青莲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不傻。
　　你只是...太善良，所以相信了所有的善意。”
　　“可秦姐姐她...”
　　“她是个好姑娘。”
　　青莲轻声道，“为了保护你，不惜毁掉自己的名声，不惜让你误会。
　　这份情谊，比任何表白都珍贵。”
　　阿芜怔住了。
　　是啊...秦姐姐从未说过喜欢她，却用行动证明了，她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这份情谊，难道不比虚无缥缈的爱情更珍贵吗？
　　“那...那我该怎么办？”阿芜茫然。
　　“做你该做的事。”
　　青莲看着她，
　　“继续修行，继续成长。
　　等将来某一天，你足够强大时，若还想见秦姑娘，便去找她，告诉她你不怪她，告诉她...你永远当她是姐姐。”
　　阿芜用力点头：“我会的。”
　　“而现在，”青莲望向远山，“先把药煎好。
　　你师父我，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阿芜破涕为笑。
　　“是，师父。”
　　她抹了抹眼泪，转身去照顾药罐。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农舍里飘出药香，混合着炊烟的气息，平凡，却温暖。
　　阿芜一边煎药，一边想着秦姐姐信中的话——
　　“尊者待你很好，我看得出来，他对你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师徒。”
　　真的吗？
　　师父对她...真的不只是师徒之情吗？
　　她不敢问。
　　因为有些答案，需要时间来揭晓。
　　而她，愿意等。
　　就像师父说的，等她足够强大，等师父养好伤，等一切都尘埃落定...
　　到那时，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而现在，她只想好好照顾师父，好好修行，好好...活着。
　　因为活着，就有希望。
　　因为活着，就能等到她想等的那个人，亲口告诉她答案。
　　窗外，星河初现。
　　阿芜端着煎好的药走进屋，看见师父坐在窗边，望着星空出神。
　　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为她镀上一层清辉，美得不似凡人。
　　“师父，喝药了。”
　　她轻声唤道。
　　青莲回过神，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吗？”阿芜问。
　　“不苦。”
　　青莲看着她，眼中有着淡淡的温柔，“有你煎的药，再苦也是甜的。”
　　阿芜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慌忙收拾药碗，转身时却听见师父轻声说：
　　“阿芜，等伤好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谜一样的回答，却让阿芜的心，莫名地雀跃起来。
　　或许...或许师父真的在改变。
　　或许...或许她等待的那一天，并不遥远。
　　夜色渐深，农舍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而两颗心，在经历了这场欺骗与真相的洗礼后，反而靠得更近了。
　　因为真正的感情，经得起考验。
　　无论是师徒之情，还是...别的什么。
　　时间会给出答案。
　　而她，愿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