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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王后 ...

  •   漠北惊变
      青莲收到那封染血的信笺时,北风正卷着第一场雪掠过青莲山。
      信是师妹云瑶的笔迹,字迹潦草,多处被血污晕染:
      “师兄,速来漠北黑石城,有要事...小心...有诈...”
      最后两个字几乎难以辨认。
      青莲握着信纸的手微微收紧。
      云瑶是她唯一的师妹,三百年前一同拜入师门,感情甚笃。
      五十年前她云游漠北,自此音讯渐稀,偶尔传回的消息也只说在研究当地巫术与修行的关联。
      “师父?”阿芜察觉到她神色有异。
      青莲将信递给她:“收拾行装,即刻出发。”
      ---
      漠北的冬,比塞外更冷,更荒。
      师徒二人御剑七日,终于看见地平线上那座黑石垒成的城池。
      城墙高耸,通体漆黑,在雪原中显得格外突兀诡异。城中不见炊烟,死寂得如同坟墓。
      青莲在城外三里落下,以神识探查,脸色微沉。
      “城中无人。”她低声道,“但有很强的巫术残留。”
      阿芜握紧无尘剑:“是陷阱?”
      “恐怕是。”青莲望向城门,“但云瑶确实来过这里
      ——我能感觉到她的剑气。”
      两人小心翼翼进城。
      街道空旷,两侧店铺门户大开,货品散落一地,仿佛城中人是在某一刻突然消失的。
      风雪穿过街巷,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循着剑气,她们来到城中央的祭坛。
      那是个巨大的圆形石台,中央立着九根石柱,柱上刻满诡异的图腾。
      石台边缘,一柄断裂的玉剑斜插在地——正是云瑶的本命剑“流云”。
      “师妹!”青莲疾步上前,却在触到剑柄的瞬间,异变陡生。
      九根石柱同时亮起血红光芒,图腾如活物般蠕动。
      地面裂开无数缝隙,墨绿色的雾气喷涌而出,瞬间将整个祭坛笼罩。
      “葬灵之气!”青莲瞳孔骤缩,挥袖将阿芜护在身后,“闭气,凝神!”
      但已来不及。
      雾气如有生命,从七窍钻入体内。
      阿芜感到一股阴寒自丹田升起,眼前景象开始扭曲,耳边响起无数尖啸。
      她咬牙运转青莲心法,却觉真气滞涩,经脉如被冰封。
      “师...父...”她艰难出声。
      青莲一手抵住她后背,纯阳真气源源不断渡入,另一手结印,试图破开阵法。
      但她很快发现,这阵法不仅困人,更在疯狂吸取她的修为——葬灵之术的变种,以修士真气为食!
      “哈哈哈哈...”空中传来诡异的笑声,四面八方的雾气凝聚成一张巨大的人脸,“青莲尊者,三百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那张脸...是当年李家庄的葬灵术士!他竟未死,还修成了雾形之体!
      “是你。”青莲眼中寒光如剑,“云瑶在何处?”
      “你那好师妹?”雾脸怪笑,“早就成了我这‘万灵噬仙阵’的第一个祭品!不过你放心,很快你们就能团聚了——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
      话音未落,雾气化作无数触手,铺天盖地袭来。
      青莲挥剑斩断数根,但触手源源不绝,更可怕的是,每斩断一根,雾气就更浓一分,阵法的吸力也更强一分。
      阿芜在师父身后,拼命对抗体内阴气。她看见师父的白袍开始染上墨绿斑点,那是葬灵之气侵蚀的征兆。不能再这样下去!
      “师父...”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宋悬壶给的最后一粒九阳化阴丹,毫不犹豫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灼热洪流,与体内阴气激烈冲撞。
      阿芜痛得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借此强行冲开被禁锢的经脉。
      “阿芜不可!”青莲察觉她的举动,但已无法阻止。
      阿芜睁开眼,眼中闪过决绝的金光。
      她反手握住无尘剑,剑身嗡鸣,青莲剑气灌注其中。
      “师父,给我三息时间。”她低声道。
      青莲瞬间明白她的意图——阿芜要以身为饵,强行破开阵法一瞬,为她创造机会。
      这太危险,葬灵之气的反噬足以让她经脉尽碎!
      但阿芜已经动了。
      她如离弦之箭冲向阵眼——那张雾脸的核心。
      触手疯狂阻拦,她却不闪不避,任由它们贯穿肩胛、手臂,只将全部真气、全部剑意、全部生命之火,凝聚于最后一剑。
      无尘剑发出从未有过的清鸣,剑光如朝阳破晓,竟在墨绿雾气中撕开一道口子!
      就是现在!
      青莲动了。
      她舍弃所有防御,将三百年修为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光,直刺雾脸眉心——那是葬灵术士唯一的实体所在。
      “不——!”雾脸发出凄厉惨叫,开始崩解。
      但同时,阵法也到了崩溃边缘。
      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整个祭坛,石柱寸寸碎裂,地面塌陷。
      “阿芜!”青莲在最后一刻抓住徒弟的手,却被一股更强的吸力拖向深渊——
      那是阵法核心自爆产生的空间裂缝!
      ---
      再次恢复意识时,青莲发现自己躺在一顶巨大的帐篷里。
      帐篷以白色皮毛制成,中央燃着火盆,温暖干燥。
      身上伤口已被仔细包扎,只是真气耗损过巨,经脉隐隐作痛。
      她猛地坐起:“阿芜?”
      “你的徒弟没事。”一个低沉的女声响起。
      帐篷帘被掀开,走进来一个女人。
      她很高,几乎与青莲齐平,穿着漠北部落的服饰——皮裘、银饰,腰间佩着弯刀。
      头发编成无数细辫,缀着狼牙与宝石。肤色是久经风沙的小麦色,五官深邃凌厉,尤其那双眼睛,如鹰般锐利,又像漠北的夜空,藏着看不见的深邃。
      “你是?”青莲戒备未消。
      “我叫乌兰,是苍狼部的女王。”
      女人在火盆边坐下,递给他一碗热马奶,“我们在雪原边缘发现你们,从空间裂缝里掉出来的。
      你徒弟在隔壁帐篷,巫医在照顾她。”
      青莲接过碗,却不饮:“多谢相救。
      我们需尽快离开。”
      “离开?”乌兰笑了,笑容里有种野性的美,“尊者,你和你徒弟都伤得不轻,尤其是那小姑娘,强行激发潜能,经脉受损严重。
      现在离开,等于送死。”
      青莲沉默。
      她内视己身,发现确实如她所说,真气只剩三成,且有暗伤。
      阿芜的情况只会更糟。
      “安心养伤。”乌兰起身,走到帐篷口又回头,“对了,你们的敌人...那个雾状的怪物,最后逃了一丝残魂。
      我的巫师说,它可能会卷土重来。”
      她顿了顿:“所以在你们恢复之前,苍狼部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帘子落下,帐篷里只剩青莲一人。
      她端起马奶喝了一口,温热醇厚,带着漠北特有的粗犷。
      脑中却反复浮现祭坛上的那一幕——阿芜决绝的背影,贯穿她身体的触手,还有最后坠落时,她昏迷前仍紧握着剑的手。
      那孩子...总是这样不顾性命。
      ---
      三日后,阿芜醒了。
      她伤得比青莲预想的还重。
      经脉多处撕裂,丹田有裂纹,更麻烦的是,葬灵之气的残留与九阳化阴丹的药力在体内形成僵持,需要长时间调理才能化解。
      “师父...”她醒来第一句话就是,“云瑶师叔...”
      青莲摇头:“阵法里没有她的痕迹,那封信可能是伪造的,也可能是她逃出后所留。
      雾灵说她是祭品,未必是真。”
      阿芜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那我们...”
      “暂且在此养伤。”
      青莲将马奶递给她,“苍狼部救了我们,而且...雾灵未死,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养伤的日子单调而漫长。
      苍狼部是漠北最大的部落之一,逐水草而居,此时正值冬牧,驻扎在一条尚未完全封冻的河边。
      帐篷连绵如云,牛羊成群,族人骁勇善战,女子也能骑马射箭。
      阿芜很快与部落里的年轻人混熟了。
      她教几个少年基础剑法,他们教她骑马射箭。
      虽然伤势未愈不能动武,但坐在马背上,由人牵着在草原上慢行,看日出日落,看苍鹰盘旋,也别有一番滋味。
      青莲则多数时间在帐篷里打坐疗伤。
      乌兰每日都会来看她,有时带些草药,有时只是坐一会儿,不说话,看她练功。
      起初青莲只当她是一族之长,尽地主之谊。
      但渐渐察觉,这位女王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寻常。
      那不只是对客人的关照,也不只是对强者的尊重。
      那是一种更炽热、更直接、更属于漠北草原的目光
      ——就像猎鹰看中了猎物,狼王选中了伴侣。
      果然,第十日,乌兰开门见山。
      “青莲尊者,”她盘腿坐在她对面,火光照亮她英气的脸,“你觉得我们苍狼部如何?”
      “民风淳朴,骁勇善战。”
      青莲如实道。
      “那留在这里如何?”
      乌兰直视她的眼睛,
      “不是做客,是留下。
      做我的王后,苍狼部的王后。”
      帐篷里瞬间寂静。
      火盆噼啪作响,帐外传来牧民的歌声,苍凉悠远。
      青莲抬起眼,对上乌兰的目光。
      那里面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草原儿女的坦荡与决绝。
      “多谢女王厚爱。”
      她平静道,“但我已修行三百年,心向大道,无意红尘。”
      “大道?”乌兰笑了,
      “你们中原修士总说大道,可大道是什么?
      长生不死?
      飞升成仙?
      但若长生路上无人相伴,成仙之后孤寂万年,又有什么意思?”
      她站起身,走到帐篷边,掀开帘子。
      外面是辽阔的草原,星河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你看这草原,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狼群狩猎,苍鹰翱翔,牧民放歌,女子梳妆
      ——这才是活着。”
      她回头,
      “青莲,你活了三百岁,可曾真正活过?
      可曾爱过,痛过,为一个拥抱心跳加速过?”
      青莲沉默。
      “我不逼你。”
      乌兰放下帘子,
      “但在我苍狼部,看中了就是看中了。我会给你时间考虑,但不会永远等下去。
      冬牧结束前,给我答案。”
      她离开后,帐篷里久久寂静。
      青莲坐在原地,望着跳动的火焰,第一次对自己修了三百年的道,产生了些许动摇。
      不是因乌兰的话,而是因为...她想起了许多年前,那个月下抚琴的身影。
      想起了她说“师妹,若有来世,我不求长生,只求与你做一世凡人”时的眼神。
      她拒绝了她,说修道之人不该有情。
      然后她远走漠北,五十年音讯稀疏。
      而今,又有一个女子,以更炽热、更直接的方式,问她同样的问题。
      三百年的修行,到底修得了什么?
      是越来越强的力量,还是越来越空的心?
      ---
      乌兰求亲的事,很快传遍了部落。
      阿芜是从教她射箭的少年巴图那里听说的。
      少年一脸骄傲:“我们女王看中的人,从来不会错!尊者要是留下,就是我们苍狼部的福气!”
      阿芜怔在原地,手中的弓掉在雪地上。
      师父...要留下?做王后?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帐篷的。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乌兰女王英气逼人的脸,一会儿是师父清冷如莲的身影,一会儿是两人并肩站在草原上的画面...
      应该为师父高兴的,不是吗?
      乌兰女王是个了不起的女子,统领大部落,英明神武。
      如果师父愿意,这未尝不是一种归宿。
      可是...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
      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喘不过气。
      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走到师父的帐篷外。
      里面还亮着光,映出青莲打坐的身影。
      她站了很久,最终没有进去。
      次日,青莲察觉阿芜的异样。
      练剑时心不在焉,射箭时脱靶数次,就连吃饭时也常常发呆。
      “有心事?”他问。
      阿芜摇头,又点头,最后低声道:“师父...您会留下吗?”
      青莲看着她:“你希望我留下?”
      “我...”阿芜咬了咬唇,“我希望师父开心。
      如果留下能让您开心,那就留下。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师父其实不想留下,却因为伤重,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不得不留...”阿芜抬起头,眼中闪着倔强的光,“那我就算拼了命,也要带师父离开。”
      青莲心中一震。
      她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忽然明白,有些羁绊,早已深入骨髓。
      不是师徒之情那么简单,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深刻的东西
      ——就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系早已在土下纠缠,分不开了。
      “阿芜,”她轻声道,“我不会留下。”
      “真的?”
      “嗯。”青莲望向帐外,“我的道不在这里。
      但...我需要时间恢复修为,也需要查清雾灵和云瑶的下落。
      在此之前,暂留无妨。”
      阿芜松了口气,随即又担心:“可乌兰女王那边...”
      “我会处理。”
      话虽如此,但乌兰显然不打算轻易放弃。
      那之后,她来得更勤了。
      不再只是送药,而是带着青莲看部落的祭祀,参加族人的宴会,甚至邀她一同骑马巡视草场。
      漠北的女子敢爱敢恨,表达心意也直接热烈。
      宴会上,乌兰当众向青莲敬酒,银碗高举,目光灼灼:“尊者,这碗酒,敬天地,敬草原,也敬...我看中的人。”
      全场欢呼,年轻的男女们载歌载舞,篝火映红了一张张笑脸。
      青莲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不是接受,而是礼节。
      乌兰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她跳上祭台,开始跳祈福的舞蹈
      ——那是漠北女子向心仪之人示爱时才会跳的舞,热烈,奔放,每一个旋转、每一个踏步都充满生命力。
      所有人都看着青莲。
      阿芜也在人群中,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乌兰,又看向静坐如莲的师父。
      火光照在她素白的衣袍上,染上暖色,但她眼中依旧清冷,如千年寒潭,不起波澜。
      那一刻,阿芜忽然懂了。
      师父的心,就像青莲山巅的雪,看似冰冷,实则纯净。
      它不会为草原的篝火融化,不会为奔放的舞蹈动摇。
      它早已属于那片云雾缭绕的仙山,属于修行了三百年的道。
      而那里面...有没有一点点位置,是留给她的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阿芜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慌忙移开视线,却对上乌兰意味深长的目光。
      那位女王在舞蹈的间隙看了她一眼,眼神锐利如鹰,仿佛看穿了她所有隐藏的心事。
      舞蹈结束,乌兰跳下祭台,径直走到阿芜面前。
      “小姑娘,”她递来一碗马奶酒,“敬你——敬你能陪在她身边这么多年。”
      阿芜接过碗,手微微发抖。
      “别怕。”
      乌兰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我不是你的敌人。
      我只是...想争取一次。
      若她选你,我认。
      但若她谁也不选,继续回她的山上修那无情道...”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情绪:“那我至少试过了,不后悔。”
      阿芜怔怔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位女王,其实也很孤独。
      统领万人的首领,也需要有人并肩看草原的日出,听冬夜的风声。
      那天夜里,阿芜做了个梦。
      梦见师父穿着漠北的王服,和乌兰并肩站在草原上,远处是苍狼部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她想喊师父,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画面一转,师父又变回白衣,站在青莲山的崖边,背对着她,越来越远...
      她惊醒,满身冷汗。
      帐外传来巫师祈福的吟唱,苍凉悠远,如泣如诉。
      漠北的夜,真长啊。
      ---
      又过半月,青莲的伤势恢复了七成,阿芜也能勉强运功了。
      乌兰再来时,带来了新的消息。
      “我的探子在黑石城废墟发现了这个。”她将一块碎裂的玉简放在桌上,“上面有你师妹的气息。”
      青莲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脸色微变。
      玉简里是云瑶留下的一段影像
      ——她确实被困在黑石城,但不是被雾灵,而是被另一股势力。
      影像最后,她说了两个字:“小心...王庭...”
      “王庭?”阿芜疑惑。
      “漠北王庭,是各部族名义上的共主。”乌兰神色凝重,“但五十年前老汗王死后,王庭实际已被大巫师掌控。
      那是个神秘人物,据说精通各种禁术...”
      她看向青莲:“如果雾灵和大巫师有关,那事情就复杂了。”
      正说着,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探子冲进来,满身是血:“女王!王庭来使,带着金刀令,要我们交出...交出中原修士!”
      帐内气氛陡然紧张。
      乌兰站起身,眼中寒光一闪:“来得正好。
      我正好想问问,王庭和大巫师,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看向青莲:“尊者,你的伤...”
      “无碍。”青莲也起身,“此事因我而起,我自当面对。”
      “好。”乌兰拔刀,“那就让我们一起去会会王庭的使者
      ——也让某些人知道,苍狼部要保的人,谁也动不了。”
      阿芜立刻握剑跟上。
      帐外,风雪又起。
      漠北的寒冬,远未结束。而真正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
      青莲走在乌兰身侧,白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她心中清楚,这一去,不仅是面对王庭的质问,更是要做出选择
      ——关于留下还是离开,关于三百年的道,关于那颗沉寂已久的心。
      而阿芜跟在她身后,看着师父挺直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前路如何,刀山火海,她都会跟着。
      因为师父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归处。
      这或许不是爱情,不是师徒情,而是比这些都更深刻的东西——
      是羁绊,是宿命,是修行路上,彼此照亮的微光。
      风雪漫天,前路未卜。
      但三人并肩而行,竟有种莫名的笃定。
      或许这就是人生
      ——总有意料之外的相逢,意料之外的抉择,和意料之外的...并肩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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