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好撩》只赚十块钱

39、二 青莲篇

　　青莲斩灵
　　乌云蔽月，老槐树下，青莲尊者收剑入鞘。
　　剑刃上最后一滴血珠滑落，渗入泥土。
　　整个李家庄死一般寂静，只有风穿过空荡屋舍的呜咽。
　　七十二户，三百余口，此刻皆已倒在破败的院落与巷道中。
　　青莲尊者法袍无尘，眼中却映不出星辰。
　　她不是第一次除魔卫道，却是第一次向凡人挥剑。
　　那些曾是农夫、织女、孩童的村民，此刻面目狰狞，七窍中残留着墨绿色邪气——葬灵的标记。
　　“不得已...”
　　她低语，这个词在舌尖滚过，苦涩如未熟的青果。
　　三个时辰前，她云游途经此地，见村口古井冒出异样黑烟。
　　以天眼观之，整个村庄被一层薄纱似的怨气笼罩，村民行尸走肉般劳作，眼神空洞。
　　葬灵之术，源自上古邪修，将活人生魂与地脉死气强行糅合，制造不人不鬼的“活尸”。
　　中术者白日如常，入夜则化为凶戾怪物，食人血肉，增其邪力。
　　青莲曾在一卷残破古籍中读过此术解法：
　　需于月圆之夜，以纯阳之血画破邪阵，辅以九转清心咒，连续七日，或可剥离葬灵印记。
　　但今日，并非月圆。
　　而她踏入村庄时，已有七名外乡商客被撕碎分食，残肢散落祠堂前。
　　“仙长...救我...”
　　青莲转身，见一孩童自柴堆后爬出，约莫五六岁，左臂已被撕咬得血肉模糊，眼中却还有一丝清明。
　　“你...”
　　青莲蹲下身，灵力探入孩童经脉，心头一沉。
　　葬灵印记已深入魂魄，如藤蔓缠树，强行剥离必魂飞魄散。
　　更棘手的是，这邪术如疫病传播，一个印记完整的活尸，一夜可感染数十人。
　　“小弟弟，村里其他人呢？”
　　“都变了...阿爹咬阿娘...二丫吃了她弟弟...”
　　孩童眼中滚下泪珠，混着血污，
　　“我躲了三天...饿...”
　　青莲从袖中取出干粮，孩童狼吞虎咽。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嚎叫——夜幕彻底降临，葬灵彻底苏醒的时刻到了。
　　第一个村民出现在巷口，眼球凸出，嘴角裂至耳根，涎水混着血丝滴落。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他们曾是人类，此刻却如野兽般四肢着地，疾奔而来。
　　青莲布下结界护住孩童，挥袖祭出十二柄青玉小剑，结成剑阵。
　　剑光如莲华绽放，冲在最前的几个村民被剑气掀飞，却在空中扭曲肢体，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再次扑来。
　　更可怕的是，他们受伤处流出的不是血，而是墨绿色黏液，落地即腐蚀土壤，腾起毒烟。
　　“仙长...杀了我吧...”
　　孩童突然扯住青莲衣角，声音微弱，
　　“我不想变成那样...昨晚...我差点咬了小花...”
　　青莲低头，见孩童眼中那点清明正在迅速消退，瞳孔开始扩散，皮肤下隐约有绿纹游走。
　　剑阵外，村民越聚越多。
　　他们叠罗汉般攀爬结界，用头撞击，骨折声不绝于耳却浑然不觉。
　　结界开始出现裂痕。
　　青莲闭目，神识扫过整个村庄。
　　三百二十一人。
　　其中七十二人已完全转化，一百余人处于中期，其余尚在初期。
　　若放任不管，明日此时，所有人将彻底沦为葬灵傀儡。
　　而葬灵傀儡会本能地寻找更多生灵感染，不需十日，百里内将无活物。
　　他曾发誓不杀凡人，不染无辜之血。
　　但何为无辜？
　　这些村民已是活尸，魂魄被囚禁在腐朽躯壳中不得超生。
　　而若任其扩散，将有更多生灵遭劫。
　　剑阵发出一声悲鸣，一道裂痕贯穿结界。
　　孩童突然暴起，张口咬向青莲手腕。
　　青莲侧身避开，一指轻点孩童眉心，将其定住。
　　那小小的身躯剧烈颤抖，眼中最后一点人性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饥渴与凶戾。
　　远处传来更多嚎叫，邻近村庄的方向。
　　青莲长叹一声，那叹息仿佛抽走了他百年修为。
　　他咬破指尖，以血在掌心画下一个古老符文
　　——这是师父临终前传授的禁术“净世红莲”，可焚尽邪祟，代价是施术者三成功德。
　　“对不住了。”
　　青莲尊者松开剑诀，十二柄青玉小剑冲天而起，于夜空中组成一朵巨大的青莲虚影。
　　莲瓣缓缓展开，洒下柔和清光。
　　被清光照耀的村民纷纷僵住，眼中短暂恢复清明。
　　“乡亲们，安心上路吧。”
　　青莲合掌，青莲虚影猛然旋转，化作亿万光点洒落。
　　光点触及村民身体，并不灼伤皮肉，而是直透魂魄，将那缠绕其上的葬灵印记寸寸剥离。
　　被剥离印记的魂魄从躯壳中飘出，面目恢复生前的祥和。
　　他们向着青莲遥遥一拜，化作流光消散——这是真正的超度。
　　但剥离印记后的肉身，却如腐朽多年的枯木，迅速崩解为尘埃。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村民们一个个化作飞灰，随风散去。街道、院落、屋舍，只留下空荡荡的衣物，证明他们曾存在过。
　　最后只剩下那个孩童。
　　青莲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解了定身术。
　　孩童眼中凶光再现，张口欲咬，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青莲已用最后灵力护住了他即将消散的魂魄。
　　“可有未了心愿？”
　　青莲轻声问。
　　孩童的魂魄微微发亮，传出一道微弱意念：
　　“村东头...老槐树下...我埋了给妹妹的拨浪鼓...她说想要...”
　　青莲点头，以指为笔，在空中画出一道往生符，印入孩童眉心。
　　“来世，定让你兄妹重逢。”
　　孩童的魂魄绽放出柔和光芒，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六年的村庄，消散在夜风中。
　　黎明将至，青莲尊者站在村口，回望这片死寂之地。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却照不进她眼底的深渊。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师门传讯之物。
　　灵力注入，玉简亮起，传出掌门师兄的声音：
　　“青莲，云游可有所获？”
　　青莲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弟子于李家庄，遇葬灵作祟，全村三百二十一人皆已化为活尸。
　　为阻邪术扩散...已尽数超度。”
　　玉简那头沉默许久。
　　“可有幸存者？”
　　“...无。”
　　“你可知，屠戮凡人，纵然情有可原，亦犯杀戒？”
　　“弟子知晓。”
　　“即日回山，于思过崖面壁三十年，可服？”
　　“弟子领罚。”
　　传讯中断。
　　青莲收起玉简，最后看了一眼李家庄。他从袖中取出一粒莲子
　　——这是青莲一脉的本命灵种，弹指射入村中古井。
　　“愿尔等怨气化为此莲养分，来年花开时，得一清净。”
　　做完这一切，青莲尊者转身离去，再不回头。
　　的影子在晨曦中被拉得很长，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十里外，一个樵夫早起砍柴，隐约看见李家庄方向有青光冲天，随后一切归于寂静
　　。他好奇走近，却被一道无形屏障阻隔。
　　透过屏障，樵夫看见村中那口千年古井中，有一株青莲破水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结苞，在初升的朝阳中，绽放出第一瓣莲花。
　　莲香飘散十里，闻者心神宁静。
　　而那踏着晨露远去的背影，一步一莲花，一步一尘埃，终消失在群山雾霭之中。
　　只有风记得，那一夜绽放又凋零的三百二十一朵魂莲。
　　以及那双再未染过血，却也再映不出星辰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