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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苏醒

　　双星再临
　　碧落宫的日子，在黄连心与云灵相守后，终于归于平静。
　　云灵的苏醒并非一蹴而就。轮回之心虽已回归，但冰封三百年、凡尘渡劫的损耗，让她的修为停滞在金仙初期，再难寸进。更麻烦的是，她的肉身与神魂仍残留着泠芜寒冰法则的侵蚀，每逢月晦之夜，便会经脉刺痛，修为不稳。
　　黄连心将宫务大部分交给青璃和长老们，自己则日夜陪伴在师尊身侧。她翻遍碧落宫藏书，访遍仙界名医，甚至数次冒险潜入魔气未净的陨魔谷，寻找彻底祛除寒毒之法。
　　“心儿，不必如此。”云灵常劝她，“能活着，能看着你，为师已很满足。”
　　“不够。”黄连心总是固执地摇头，“我要师尊完全好起来，我要您...能再次与我并肩。”
　　她说到做到。
　　第五年，她在上古药神的遗迹中找到了一卷“涅槃重生术”。此法凶险无比，需以施术者半身修为为引，以万年暖玉为基，辅以九十九种天地奇珍，方能为受术者重塑仙基。
　　“太危险了。”云灵第一次对她发了脾气，“你若敢用此术，为师现在就散去修为！”
　　“那师尊散吧。”黄连心平静道，“您散了，我就陪您一起做个凡人。反正碧落宫有青璃，仙界少我们两个，也没什么。”
　　云灵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最终败下阵来。
　　她知道，这个徒弟（爱人）决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涅槃重生
　　准备涅槃重生术，用了整整三年。
　　黄连心几乎掏空了碧落宫的库藏，又欠下药王谷（白苏已逝，新谷主是林青）和龙宫（敖钦死后，东海龙宫由大太子执掌，与碧落宫重修旧好）数不清的人情，才勉强凑齐所需。
　　施术那日，碧落宫上空霞光万丈。
　　轮回殿中，云灵躺在以万年暖玉雕成的玉床上，周围摆满了九十九种奇珍异宝。黄连心立于阵眼，双手结印，周身金仙巅峰的修为化作淡金色的火焰，开始燃烧。
　　“以我半生修为，换师尊涅槃重生...”
　　她轻声念诵，火焰如流水般注入阵法。
　　云灵在火焰中蹙眉，却不是痛苦，而是心疼——她能感觉到，黄连心的修为在飞速流逝，从金仙巅峰跌到中期、初期...最终停在真仙境界。
　　而她的体内，寒毒如冰雪遇阳般消融，枯萎的经脉重新焕发生机，停滞的修为开始节节攀升...
　　当最后一丝火焰熄灭时，云灵从玉床上坐起，周身流转着金仙巅峰的磅礴气息！更让她惊喜的是，那满头白发已尽数恢复墨色，肌肤莹润如初，连额间因轮回而生的淡淡纹路都消失了。
　　她重生了。
　　真正的、毫无瑕疵的重生。
　　而代价是...黄连心瘫倒在阵眼，脸色苍白如纸，修为只剩真仙初期，连站都站不稳。
　　“心儿！”云灵冲过去抱住她，声音发颤，“你...你这个傻子...”
　　“值得...”黄连心虚弱地笑，“只要师尊好...什么都值得...”
　　云灵泪如雨下。
　　这一次，不是悲伤，是感动到极致的心疼。
　　百年的沉淀
　　涅槃之后，黄连心开始了漫长的恢复期。
　　她的修为虽跌至真仙初期，但根基反而更加扎实——因为那半身修为，是她以最纯粹的方式“献祭”出去的，没有留下任何隐患。
　　云灵则承担起了照顾她的责任。
　　每日清晨，她带黄连心去观云台吐纳朝阳紫气；午间，她亲自下厨熬制药膳；傍晚，两人在药圃散步，看夕阳西下...
　　角色仿佛互换了。
　　从前是徒弟照顾师父，现在是师父照顾徒弟。
　　可两人都很享受这种变化。
　　“师尊，您说我们像不像凡间那些老夫妻？”有一日散步时，黄连心笑着问。
　　云灵握住她的手，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不像。”
　　“嗯？”
　　“凡间夫妻最多相伴几十年，而我们...还有千年、万年。”
　　黄连心脸一红，将头靠在师尊肩上。
　　是啊，她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在云灵的悉心照料和碧落宫资源的倾斜下，黄连心的修为恢复得很快。
　　第十年，重回真仙巅峰。
　　第二十年，突破金仙。
　　第五十年，重回金仙中期...
　　而云灵也没有停下脚步。涅槃重生后的她仿佛打破了某种桎梏，修为一日千里，在第八十年时，竟隐隐触及大罗的门槛！
　　碧落宫在她们的治理下越发繁荣。不仅成为仙界首屈一指的医药圣地，更因庇护妖族、善待生灵的美名，吸引了许多散仙与小门派依附。
　　百年光阴，弹指而过。
　　飞升之兆
　　第一百零三年，春分。
　　碧落宫上空忽然霞光万丈，九色祥云汇聚，仙乐自虚空传来——这是“天降异象，真君归位”的征兆！
　　宫中所有人都被惊动，纷纷走出屋外仰望。
　　观云台上，云灵与黄连心并肩而立，看着那越来越盛的霞光，心中都明白了。
　　“要来了。”云灵轻声说。
　　“嗯。”黄连心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我们一起。”
　　话音刚落，天穹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两人笼罩！
　　光柱中，传来威严而浩大的声音：
　　“云灵仙子，历劫圆满，轮回归位，今晋‘轮回真君’，掌六道轮回，司众生往生。”
　　“黄连心，草木成道，仁心济世，今晋‘药心真君’，掌三界医药，司疾苦救赎。”
　　两道金色神诏从天而降，分别落入两人手中。
　　云灵的神诏上刻着轮回符文，背面是她百世轮回的缩影；黄连心的神诏上刻着百草图案，背面是她行医济世的功德记载。
　　更神奇的是，两人的额间同时浮现出真君神印——云灵是淡金色的轮回之眼，黄连心是青翠色的百草之心。
　　“恭喜宫主！恭喜云灵仙子！”青璃带领众人跪拜恭贺。
　　云灵与黄连心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欣慰与坚定。
　　百年沉淀，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辞别碧落宫
　　飞升上界前，两人需要安排好碧落宫的后事。
　　云灵将宫主之位正式传给青璃——这位忠诚的蛇妖在百年间已突破金仙，足以担当大任。又将轮回殿改名为“双星阁”，作为碧落宫未来的传承圣地。
　　黄连心则将药仙司的完整传承刻入玉简，留给宫中弟子。又特意为灵兽苑的妖族们炼制了一批化形丹，助它们早日修成人身。
　　“宫主...你们真的要走了吗？”临别那日，青璃眼眶通红。
　　“不是走，是去该去的地方。”云灵温声道，“碧落宫永远是我们第二个家，我们会常回来看看。”
　　“可上界...”青璃欲言又止。
　　它知道，真君飞升上界后，便会进入“凌霄天宫”任职，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自由。而且上界势力错综复杂，两位新晋真君恐怕...
　　“放心吧。”黄连心笑道，“有师尊在，我不怕。而且...我现在也是真君了，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师尊。”
　　她说这话时，眼中是百年未变的纯粹与坚定。
　　青璃知道，劝不住了。
　　这两位，注定要并肩站在更高的地方。
　　飞升之途
　　三日后，吉时。
　　碧落宫上空，飞升台自动浮现。
　　那是一座白玉雕成的九层高台，台边祥云缭绕，台顶直通天际。这是天道为真君飞升特设的通道，寻常仙家终其一生也难见一次。
　　云灵与黄连心携手踏上飞升台。
　　台下，碧落宫所有仙官、仙侍、妖族...甚至附近闻讯赶来的散仙、小门派修士，都来送行。
　　“恭送轮回真君！药心真君！”
　　万人齐拜，声震九霄。
　　云灵与黄连心对望一眼，同时运转真君之力。
　　淡金色的轮回之光与青翠色的药心之华交织，化作一道通天光柱，将两人缓缓托起，朝着天穹那道裂缝飞去...
　　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碧落宫的轮廓渐渐变小，最终化作云雾中的一点。
　　但两人心中都清楚，那里永远是她们的根。
　　初入凌霄
　　穿过天穹裂缝，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便是上界——或者说，是上界的核心：凌霄天域。
　　天域广阔无边，仙山悬浮，宫殿巍峨，灵泉流淌，奇花绽放。空气中弥漫着比下界浓郁百倍的仙灵之气，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修为隐隐增长。
　　“这里就是...”黄连心好奇地四处张望。
　　“凌霄天宫。”云灵轻声接话，“我三百年前曾来过一次，为受封轮回真君。可惜后来...”
　　后来因为血契，她中断晋升，轮回真君之位名存实亡。
　　现在，终于真正归位了。
　　两人正观察时，远处飞来两队仙官。
　　一队白衣，手持轮回玉简；一队青衣，捧着医药宝典。
　　“恭迎轮回真君归位！药心真君初临！”为首的两位仙官躬身行礼，“天帝已在凌霄殿等候，请二位真君随我们来。”
　　凌霄殿觐见
　　凌霄殿比想象中更加宏伟。
　　殿高九千丈，通体以九天玄玉砌成，殿顶镶嵌着日月星辰的投影，殿内立柱上雕刻着开天辟地以来的神魔史诗。
　　天帝端坐高台，面容笼罩在祥光中，看不真切，只觉威压如渊，深不可测。
　　“云灵、黄连心，参见天帝。”两人躬身行礼。
　　“平身。”天帝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轮回真君历劫归来，药心真君功德圆满，皆为仙界幸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
　　“按天规，新晋真君需任职万年，司掌相应职责。云灵，你仍掌轮回殿，司众生往生；黄连心，你掌药神殿，司三界医药。”
　　“此外...”天帝目光扫过两人，“你二人情缘深厚，天庭特许，可在‘双星宫’共居。望你们同心协力，护佑苍生。”
　　双星宫！
　　这是天庭极少赐予的道场之名，意味着承认两人的道侣关系，并给予同等尊位。
　　“谢天帝恩典！”两人齐声道。
　　双星宫
　　双星宫位于凌霄天域东侧，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中的宫殿群。
　　主殿名为“同心殿”，两侧分别是“轮回殿”与“药神殿”。宫中有仙侍三百，仙童五百，还有专门打理药圃、照顾灵兽的杂役。
　　最让黄连心惊喜的是，药圃中竟栽种着许多下界罕见的绝世仙草！甚至有几株，是她只在古籍中见过的传说级药材。
　　“这是...”她瞪大眼睛。
　　“是天帝的赏赐。”云灵微笑道，“也是对你百年行医济世的肯定。”
　　她牵起黄连心的手，走进同心殿。
　　殿内陈设简洁却雅致，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的一幅画——画中是碧落宫的观云台，两个女子并肩而立，眺望云海。
　　那是青璃特意请画仙绘制的送别礼。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云灵轻声道。
　　“有师尊在的地方，就是家。”黄连心靠在她肩上。
　　窗外，云海翻腾，霞光万道。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真君之责
　　成为真君，意味着更大的权力，也意味着更重的责任。
　　云灵的轮回殿掌管六道轮回，每日要审阅万千生灵的往生记录，裁决善恶，安排转世。若遇大奸大恶或功德无量者，还需亲自施法。
　　黄连心的药神殿则负责三界医药——不仅要研制新丹药，救治疑难杂症，还要监察下界瘟疫疾苦，派遣药仙下凡。
　　工作很忙，但两人都很充实。
　　更让她们欣慰的是，在凌霄天宫，她们遇到了许多“故人”。
　　慕云仙君依旧掌管星辰，常来与云灵论道；
　　林青已是药王谷新谷主，常来与黄连心交流医药；
　　甚至连白鹿先生（万灵谷那位）也飞升了，如今在“万灵殿”任职，偶尔会来双星宫喝茶...
　　仙界虽大，故人仍在。
　　永恒的开始
　　百年后，双星宫已成凌霄天域最受尊敬的道场之一。
　　轮回真君与药心真君不仅各司其职，更常常联手——以轮回之力净化疫病根源，以医药之术修复轮回损伤，配合得天衣无缝。
　　而她们的感情，也愈发深厚。
　　每日清晨，两人在同心殿前的云台上对坐吐纳，朝阳为她们镀上金边；
　　午间，黄连心在药圃照料仙草，云灵在旁抚琴相伴；
　　傍晚，她们会携手在云海中漫步，看日月交替，星辰升起...
　　有时，她们也会回下界看看。
　　碧落宫在青璃的治理下越发繁荣，已成为南瞻部洲第一仙门。每次回去，宫中上下都会盛情迎接，灵兽苑的妖族们更是围着她俩打转，亲昵如初。
　　“宫主，云灵仙子，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常住啊？”青璃常这样问。
　　“等卸任真君之职吧。”云灵总是这样答，“还有九千多年呢。”
　　九千多年，对凡人来说漫长到无法想象。
　　可对真君而言，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段时光。
　　但无论多久，她们都会在一起。
　　因为爱，让时间有了意义。
　　因为彼此，让永恒不再孤单。
　　双星宫的灯火，在云海中永远明亮。
　　仿佛在昭告三界：
　　有些爱，历经劫难，终成真君；
　　有些人，跨越生死，终得永恒。
　　而她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每一个朝阳升起的清晨，在每一片云海翻涌的黄昏，在每一颗星辰闪烁的夜晚...
　　永远，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