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不好撩》只赚十块钱

112、翻涌

　　记忆的潮涌
　　柳萋萋突破金仙后的第三日，姐妹俩离开了迷雾沼泽。临走前，柳萋萋在那片曾长出七窍玲珑心果的泥潭边立了块木碑，刻下“救命之恩，他日必报”八字，算是对那株献出果实的神草一点微末的祭奠。
　　她们的目的地是青璃在留影玉简中提到的“万妖城”——那是南瞻部洲妖族最大的聚集地，鱼龙混杂，却也最适合隐藏行踪。
　　路途中的意外
　　前往万妖城的路上要经过一片名为“忘忧林”的古老森林。传说此林深处有一口“忘忧泉”，饮其水可忘却烦恼，故名。
　　柳萋萋本打算绕路，可黄连心执意要走林中近道：“节省时间。而且...我也想看看，这忘忧林是否真能让人忘忧。”
　　这话说得平静，柳萋萋却听出了其中的自嘲。她知道姐姐忘不掉药王谷的伤害，忘不掉师尊的背叛，也忘不掉...自己那份无法回应的感情。
　　忘忧林果然名不虚传。一踏入林间，四周便弥漫起淡淡的雾气，雾气中混杂着一种奇异的香气，吸入后让人心神恍惚，尘封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
　　“姐姐，这雾有问题...”柳萋萋连忙运功抵御，却发现那香气无孔不入，竟能绕过灵力防护，直抵识海。
　　黄连心修为尽失，更无抵抗之力。走了不到百步，她便脸色苍白地扶住一棵树，额上渗出冷汗。
　　“姐姐！”柳萋萋连忙扶住她。
　　“我没事...”黄连心咬着牙，“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一些她以为自己已经刻意忘记的事。
　　师尊的侧影
　　雾气缭绕中，黄连心的意识开始模糊。她仿佛回到了初到碧落宫的那些日子——
　　那时她刚刚飞升，对一切都感到陌生与不安。是云灵牵着她的手，带她走过碧落宫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药圃，以后你可以在这里种喜欢的药材。”
　　“这是藏书阁，里面有许多医书古籍，对你修行有益。”
　　“这是观云台，心烦时可以来这里坐坐，看云卷云舒...”
　　师尊的手很温暖，声音很温柔。她记得自己当时紧张得手心出汗，师尊却只是微笑着握得更紧：“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还有那次她第一次炼丹失败，炸坏了药房的丹炉。她吓得跪在地上请罪，以为会被责罚。
　　可云灵只是蹲下身，擦去她脸上的药灰：“炼丹如修行，失败是常事。重要的是从失败中学到什么。”然后手把手教她辨认失败的原因——火候过了三息，药材放错了顺序...
　　更清晰的画面是那个雨夜。她因为修炼出岔子心脉受损，疼得蜷缩在床角。云灵冒着大雨从外归来，浑身湿透却顾不上换衣，第一时间为她疗伤。
　　“疼就抓着为师的手。”云灵将手递给她。
　　黄连心记得自己当时抓得很用力，指甲都嵌进了师尊的手背。可云灵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温和的仙力，直到她疼痛缓解，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师尊还坐在床边，握着她已经松开的手，眼中是掩不住的疲惫，却依然对她微笑：“醒了？还疼吗？”
　　那些点点滴滴，那些她以为已经被恨意覆盖的温暖记忆，此刻如潮水般涌来，冲垮了她刻意筑起的心防。
　　“师尊...”她无意识地喃喃。
　　“姐姐？”柳萋萋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黄连心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我...”她慌乱地擦去眼泪，“只是雾气迷了眼...”
　　柳萋萋看着她，眼中是了然与心疼，却没有说破：“那我们走快些，早点离开这片林子。”
　　强压思念
　　接下来的路程，黄连心一直沉默。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回忆，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赶路上。
　　可越是压抑，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师尊教她辨识药草时专注的侧脸...
　　师尊在观云台为她讲解轮回之道时飘动的衣袂...
　　师尊在她负气出走后，站在宫门口目送她离去时孤寂的背影...
　　还有最后那次，在药王谷洞穴中，师尊看着她躺在池底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痛楚...
　　不，那不是痛楚，是伪装！是为了骗她入局的演技！
　　黄连心用力摇头，想要将这些软弱的念头甩出去。
　　“姐姐，你还好吗？”柳萋萋担忧地问。
　　“没事。”黄连心声音冰冷，“只是想起了一些不该想起的事。”
　　她加快脚步，仿佛这样就能甩掉那些纠缠的记忆。可没走几步，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她的身体毕竟还未恢复，这样强行赶路只会加重负担。
　　“姐姐！”柳萋萋连忙扶住她，“休息一下吧，不急着赶路。”
　　“不，继续走。”黄连心推开她的手，固执地向前，“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些...让人软弱的东西。”
　　软弱。她把对师尊的思念定义为软弱，把那些温暖的回忆定义为毒药。
　　因为她不能再软弱了。软弱会让她动摇，动摇会让她迟疑，迟疑...可能会让她再次被伤害。
　　林中幻境
　　就在两人争执时，四周的雾气忽然浓重起来。原本清晰的林间小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不好，是迷阵！”柳萋萋立刻警觉，将黄连心护在身后。
　　雾气中开始浮现出人影——都是她们熟悉的人。
　　第一个出现的是白苏。他依旧一身白衣，手持玉简，温文尔雅地笑着：“黄小友，补天术还差最后一层，可愿随老夫回药王谷继续修炼？”
　　黄连心脸色一白，后退一步。
　　紧接着是赤练。她红衣似火，娇笑着：“黄连心，你怎么还是这么单纯？一次两次不够，还要被骗第三次吗？”
　　然后是灰袍书生、熊霸、甚至那些曾在万灵谷围攻她们的叛徒妖族...
　　一个个幻影如走马灯般闪过，每一张脸都在嘲笑她的愚蠢，每一次被骗的经历都在刺痛她的心。
　　最后出现的，是云灵。
　　这次的幻影格外清晰——她站在碧落宫的观云台上，背对着她们，白衣在风中飘动，声音遥远而飘渺：
　　“心儿，回来吧...为师...很想你...”
　　“不！”黄连心捂住耳朵，“假的！都是假的！”
　　可那声音如魔音灌耳，无论她怎么抗拒，都清晰地在脑海中回荡：
　　“还记得为师教你的第一课吗？医者仁心，但也要懂得保护自己...是为师没教好你...是为师的错...”
　　“药王谷的事...为师有苦衷...等一切结束，为师会给你一个交代...”
　　“心儿...原谅为师...好吗...”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黄连心最柔软的地方。那些她拼命压抑的思念、那些被恨意覆盖的依赖、那些不愿承认的牵挂...此刻全部爆发出来。
　　“闭嘴！”她失控地喊道，“你骗我！你利用我！你...”
　　话未说完，喉咙一甜，竟呕出一口血来。
　　“姐姐！”柳萋萋大惊，连忙输送灵力为她稳定心脉。
　　可就在这时，云灵的幻影转过身来。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有未干的泪痕——那是黄连心从未见过的脆弱模样：
　　“心儿...如果为师说...那枚丹药不是为别人炼的，是为镇压魔渊裂缝，救苍生于水火...你会信吗？”
　　“如果为师说...这三百年，为师从未想过要牺牲你，一直在寻找两全之法...你会信吗？”
　　“如果为师说...为师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看你受伤...你会信吗？”
　　三个问题，如三把重锤，砸在黄连心已经破碎的心上。
　　她想说不信。可心底深处，有个微弱的声音在问：如果...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师尊真的有苦衷？如果一切真的是误会？如果...
　　“不！”她猛地摇头，将这个念头狠狠掐灭，“不能再被骗了...不能...”
　　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柳萋萋看着姐姐痛苦的模样，心中一横，祭出青帝长生诀最强的一招“万木回春”。青光如潮水般扩散，将周围的雾气与幻影全部冲散。
　　林中重归清明，迷阵已破。
　　继续前行
　　幻境散去后，黄连心瘫坐在地，久久不语。
　　柳萋萋蹲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姐姐...那些幻影说的，未必都是假的。”
　　“你也信她？”黄连心抬眼，眼中是受伤的质问。
　　“我不是信她，是信自己的眼睛。”柳萋萋低声道，“在药王谷，师尊接过丹药时...她的手在抖。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看到了。”
　　“还有这些日子，我偶尔会梦见师尊...在梦里，她总是站在一个满是符文的密室前，看着什么，然后流泪...醒来后，我总在想，那是不是师尊在向我们传递什么信息...”
　　黄连心沉默。
　　“姐姐，我不是要为师尊开脱。”柳萋萋握紧她的手，“伤害已经造成了，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抹平你受的苦。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仇恨彻底吞噬。”
　　“你知道吗，现在的你...眼睛里只有恨，没有光了。我害怕...害怕有一天，你会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这话说得轻柔，却字字敲在黄连心心上。
　　她想起自己曾经的样子——那个会因为治好一个伤患而开心一整天的小药仙，那个会在药圃里对着花草说话的单纯仙子，那个...眼里有光的黄连心。
　　那个她，好像真的已经死了。
　　死在药王谷的池底，死在师尊的背叛里，死在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中。
　　“萋萋...”她哑声问，“如果...如果我真的变成了怪物，你还会陪着我吗？”
　　“会。”柳萋萋毫不犹豫，“无论姐姐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陪着。但我会努力...努力不让姐姐变成怪物。”
　　她扶起黄连心：“我们继续走吧。无论前方是真相还是谎言，是救赎还是毁灭...我都陪你走到底。”
　　黄连心看着她，看着这个无条件相信她、陪伴她、甚至...爱着她的妹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是啊，她还有萋萋。无论失去多少，至少还有这个人，不会背叛她，不会伤害她，永远站在她身边。
　　这就够了。
　　她擦干眼泪，挺直脊背：“走。”
　　两人继续向森林深处走去。这一次，黄连心的脚步更加坚定。
　　那些关于师尊的记忆，她依然会想起。但这一次，她不再抗拒，也不再沉溺。只是将它们封存在心底某个角落，然后继续前行。
　　因为前方还有路要走，还有仇要报，还有...一个妹妹需要她坚强。
　　至于真相究竟如何，师尊究竟有没有苦衷...等她们足够强大时，自然会去查明。
　　而现在，她们要做的，只是活下去，变强，然后...去面对该面对的一切。
　　忘忧林的雾气在身后渐渐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可有些东西，一旦想起，就再也忘不掉了。
　　黄连心知道，自己对师尊的恨里，始终掺杂着无法割舍的念。但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还活着，还有人爱着她，她还要...继续走下去。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