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样貌 也长这样 ...

  •   -
      一场急雨打落无数梧桐叶落,末夏的热气随之消弭。
      林观雨是在腰间的锦被掀开个口子,灌入蕴着一丝凉意的空气时有了点意识的。

      因为还是困顿,所以没睁开眼睛,便任由着手腕被轻轻挪到床边,两根粗粝的手指搭上了他的脉间。
      少顷,迷迷糊糊间,他听见还有几道话声。

      “禀郎君,这位小郎君无碍。”
      “那为何不醒?”
      “许是……太过疲累,近来可有劳其筋骨之事?”
      “有。”

      “那就对了,郎君按照这副药方给他抓药煎煮服下三次便可缓解疲累。”
      “只有疲累?”
      “是,这位小郎君虽然先天禀赋不足,但后天已然补足,偶尔劳耗无碍,只是往后不能频繁如此。”
      “好,多谢。”
      “……”

      虽然没太听清楚两人到底在说什么,但其中一道话声的嗓音还挺好听的。
      于是在话声停止一会后,他没忍住睁眼去找人。

      房中无人。
      好在很快一道熟悉的身影探头探脑地推门进来。

      “郎君!郎君可还无碍?”斐然扑到了林观雨床前,在得到少年无碍的回应后,抹撒起泪来。

      从“杀千刀的伶人不允奴和不凡进门侍候,奴还以为他把郎君榨干了”,说到“郎君今日上课的时辰误了,还好奴和不凡回去了一趟替您装病糊弄过了老太爷的侍从”。
      末了又到“虽然那伶人还算有良心请了医士来,医士也说郎君无碍,但郎君睡了整整一日,定然哪里有碍”。

      “还要我说多少遍我无碍?”林观雨揉了揉耳朵坐起来。

      “那医士为何说郎君劳累过度?纵欲伤身啊郎君,您怎会无碍?”斐然说着嗔怪起来,“难怪郎主不允您狎妓,也太不知节制了,说来果然龙阳之好还是当下边那个好,且看那伶人,折腾一夜,竟然还跟没事人一样。”

      林观雨:“……”
      林观雨:“别说这个了,下次会有节制的,你且说说怎么给外祖父告的假。”

      斐然掰着指头:“就是说昨夜下雨,郎君着了凉,每每换季郎君常有小病小痛,老太爷并未起疑。”
      林观雨略微沉吟:“你告了几日假?”
      斐然伸出两根手指。
      林观雨猛一拍被:“少了!”
      斐然迟疑:“可是再多,老太爷可能会觉得郎君久病成疾,恐怕要来亲自过问,奴只是身形与郎君相似,嗓音样貌一样都瞒不过老太爷的。”

      “你傻呀,不会变通?”林观雨点了点趴在榻边的斐然眉心,“就让医士说是会传人的风寒,只要确定多少日能治好,谁还会来过问?”
      斐然亮起眼不住点头,“郎君聪颖!”

      斐然出去时,恰好碰上从南角膳房出来、刚开完方子的医士。
      并不舍近求远,他直接将人又带到了房中。

      这厢林观雨同医士叮嘱一番不能露馅,那厢医士同他叮嘱一番不能劳累恣欲。

      林观雨闻言不满:“不是我,是请你来的那个非要,一晚上都不消停。”
      斐然皱眉:“郎君心太软,怎么能由他要就给呢?床上的事到底还是您说了算。”
      林观雨瞪他一眼:“你闭嘴,用不着你来指摘我,你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二人话毕,只见医士大惊:“小郎君昨日是行过房事?”
      林观雨无语:“你不都让我别恣欲了吗。”
      多此一举问出来干什么?

      医士:“……”
      医士:“恣欲不单指房事。”
      林观雨:“啊?”

      虽是不小心让医士得知秘事一桩,好在威逼利诱后,医士保证了会在沈氏面前守口如瓶。
      并极力与不凡一道为他争取来告假时日。

      “房事怎么了,可是哪里因此不适?”
      几人刚话毕,端着一方木托的人步入,将药盅放下。

      见谢聆云来了,林观雨忙挥退医士和斐然,莫名有点心虚,“没,没什么事。”

      即便和青年有了肌肤之亲,他仍旧没有做好告知家中的准备。
      让对方这么有名无分地跟着……
      林观雨是有点愧疚的。

      好在除了名分之外,他应允给对方的任何东西都能兑现。
      青年也似乎并未看出他的心绪。

      “抱歉,让你受累,给你上过药了,还有哪里疼痛么?”关切歉意的话裹挟着炙热,扫过锦被下的身躯。
      偏生谢聆云模样冷清,教人一时觉察不到旖旎。

      疼痛?林观雨顺着目光垂首,下意识掀开锦被又掀开纨衣看了眼。
      他皮肤白,所以昨夜谢聆云烙在肌肤上的痕迹即便抹了药也留有明显的红痕。

      一码归一码。
      虽然不疼,少年还是立即撇了嘴指着身上的痕迹扁嘴控诉,“看你干的好事。”

      “抱歉。”再次道歉,谢聆云在榻前以膝点地,屈身还没碰上去,林观雨就条件反射地盖上了锦被。

      林观雨睁大眼,“你想干嘛?”
      谢聆云取出药,“再上一遍药膏,上完再喝汤药,你就能很快痊愈,不必勉强告假你外祖父家中的家学。”

      没有勉强……他是真的不想上学来着。
      但这种话林观雨自然不会实话实说,“没有勉强。”他说:“我想多陪陪你,所以我痊愈了也暂时不会去上学的,虽然我们未来相处的时日还有很长,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我现在就想和你多待一会。”

      “好,我也是。”谢聆云笑了,很浅淡也很晃眼。

      上完药后被青年督促着一口口喝下又甜又苦的药汁,虽然林观雨不排斥服药,但喝完后还是赶紧吃了块果脯压下苦味。
      而后,被酸甜的果脯勾出了饿意。

      ……十分自然地让谢聆云伺候洗漱穿衣,又坐在镜前让他来编发。
      乖巧又听话的青年,除了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一如既往,哪里还有半分先前他怎么求都不得一丝偏眸的架势?

      林观雨感觉心情好得都想哼小曲了。
      呃。
      很快就不想哼了。
      因为青年只会束发,让他编几个挂金线红锦的小辫总是差点意思。

      林观雨在耳边小辫因为编发时姿势不对、鼓起来必须得拆掉重编时有点没忍住,“怜语,你不会就换斐然进来给我编。”
      谢聆云顿了动作,少顷缓缓道:“好。”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晓得你以前没伺候过人,而且这种新颖的发样你可能也没见过几回。”见镜中的身后人转身,林观雨看出几分落寞,出言安慰。

      谢聆云回首微微颔首,“我知道,我去唤斐然进来。”

      这种鬓边几个挂金银玉石绫罗丝绸彰显光彩贵气、还用以拢住耳发不至于用膳温书时落下碍事的小辫发式,其实并不罕见,至少他在上京见过许多纨绔如此。
      从前只觉标新立异,没想到如今会恨自己自理多年,竟未学过这个发式。

      在谢聆云出去换斐然进来三下五除二给他梳好发后,林观雨起身,见到端来一碟糕点的人,才知青年刚才梳发时不见人影原来是去膳房了。
      少年黑白分明的澄澈眼眸弯起来,“专门给我拿来垫肚子的?”

      谢聆云:“嗯,你尝尝。”

      青年难得目露能够觉察的期待,像是在为方才没能将林观雨伺候好的事以望赔罪。
      可惜,林观雨拿起一块咬了口就吐出来丢回去。

      “好难吃。”林观雨看向还没离开房中的斐然,“斐然,你没把我的厨子带到别院来吗?”

      斐然茫然:“昨日就带了啊,厨子们向来是郎君到哪他们就到哪。”

      “那这个糕点怎么这么难吃?”
      “奴也不知,奴这就去问……”

      斐然是真的有点慌乱了,也心中不满,厨子们竟敢做出这么难吃的东西给林观雨吃?都是跟了一路的老人了,不知道自家郎君娇贵挑嘴吗?打发都是事小,还需得打上一顿板子才行!
      只是他抄起案上的糕点碟子后,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不用去问,这碟糕点是我做的。”谢聆云说。

      “你?”林观雨看着没什么表情的俊美青年,怔住一瞬,而后惊喜,“你怎么会给我做这个?”

      实在没想到青年即便并不好龙阳,却也会对自己用心。
      昨夜的伺候,今日的糕点……
      看来自己委身之举十分不亏。

      且他才发现,当下边那个就够累了,要是当上边的,他怕是还没一刻钟就不行了。
      还是被人伺候更合他心意。
      就是说出来有碍颜面。

      不过,不说就行了。
      不然如怜语这般既娇美可怜,榻上也不失尽心尽力的妙人可不好找。

      林观雨美滋滋想着,没发觉,半晌青年才回话。
      “我打听过你的一些消息,听闻你嗜甜。”

      林观雨闻言点点头,“我是喜欢吃甜的……所以你想讨我欢心,就学着做糕点给我吃了?”

      “嗯。”

      对方肯为自己费心,林观雨是真的开心,只是他看了眼端着糕点碟子不知是该出去还是重新放下的斐然,先将人挥退,而后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不是这块料,若真的想给我做,以后和我的厨子一起学学可好?”

      “……好。”谢聆云垂下了薄白的眼皮。

      虽然也曾设想过自己特意向青县开业数年的糕点铺子里的师傅学来的手艺会不得少年喜欢……
      但在早间见过一直待在沈府的竹正后,他还以为少年至少会像对待沈氏叔母们那般,对亲近之人少几分挑嘴。

      不过自己也有错。
      不该在知晓少年会为了一点吃食撒娇后,贸然将林观雨不喜欢的糕点呈上。
      脏了嘴,也坏了心情。

      “不开心?”林观雨不太能从青年波澜无惊的面上看出什么情绪,不过青白袍裾的人立在那里,即便长身玉立风姿仪秀,也看着有点寂寥。
      少年便上前,将谢聆云牵至案前坐下。

      三分的宽敞厢房内,山水绣屏挡住右侧浴桶所在,珠帘纱帐也挡住左侧内室,其内床榻早在梳洗时被侍从理整。
      二人对案跽坐于正中铺了地衣的堂屋,双侧有雅致错落摆放玉器瓷器与书卷的木架、挂画、兰草,屋内都是明窗,便透亮清幽。

      林观雨难得亲自从食案边的青玉翁中舀出一盏清水,递给青年,“我不是有意不吃你做的糕点的,是真的有点太难吃了,除了甜就是干……其实你目前没必要学这个讨好我,我说过了,你长得很漂亮很漂亮,你什么都不用做,出现在我眼前让我多看看,我就会很喜欢你的。”

      还以为这话说出来会让青年高兴点,却不料对方清凌凌地眸瞳盯着他,忽问:“我若不漂亮了,你就不喜欢了吗?”

      “怎么会。”林观雨摇头否决。

      “真的么?”
      “当然!”

      少年一如既往地斩钉截铁,这个答案谢聆云也心知肚明。
      他的视线从昳丽的眉眼划过,定在坚定紧抿的唇上,唇畔忽而又勾起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

      他不喜欢自己的脸,一直都不喜欢。
      没想到先前十分厌恶的终身难以摆脱的,在此刻会让他无比庆幸拥有。
      以至于每每听到,都心中畅意。

      不过。
      他口吻平淡,又问:“如若谢氏长公子也长这样,抛却世仇之事,你会喜欢么?”

      “不喜欢。”林观雨立刻摇头。

      “为何?”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之前好像也问过这个话吧,我和你说过啊,他长成天仙那样我也不会喜欢,他这个人的差劲不是单纯的又老又丑,还有坏啊!你难道不知道他在上京作恶多端、心狠手辣、睚眦必报、杀人如麻、青面獠牙、血盆大口……”

      少年还在如数家珍,谢聆云待人说完,才道:“据我所知,他只对你三兄多有寻衅,并未对你家中如何。”

      “那是因为只有我三哥和他同在上京为官!要是我们全家都在上京,你只怕今天都看不到我活这么大。”林观雨并非空穴来风,纵然自己与林清晏总是呛声,但三兄之于林氏从未有过对不住的地方,维系家中的拳拳之心,他又不是瞎子看不到。
      譬如自己的亲事,三兄也是极力上谏过的。

      ……倒也不至于会对尚还年幼的林观雨痛下杀手。
      但谢聆云不知该如何去说了。

      且方才的话,更能看出少年对于家族之重十分看重。
      明明他派人打探过,少年与林清晏之间多有龃龉,还为此庆幸过,因此刚刚才敢如此问,盼一个能够早日言明身份的机会。
      ……可惜不能,除了世仇之外,少年于他多有偏见。

      这都也罢。
      既然暂时无法揭露自己的身份,目前重中之重还有另一件事。

      在昨日重逢他来不及找机会询问,但在心中如磐石重压的事。

      于是抬腕饮过甘甜清水润过干燥唇舌,让薄红的唇色沾上湿润,他才再掀起乌黑的睫羽,看向懒懒支颐伏在案上没个坐相地向门外催了一回膳食、得到“快了”回答,便扁了扁嘴的少年。

      他问:“那如若也有旁人长我这般模样,你也会喜欢吗?”

      “会吧。”虽说平时要吃现做的菜食,也得最少等上一刻钟,都习以为常了,但许是昨日折腾得太久了,他今日又是下午才起,所以林观雨饿得有点困了,稀里糊涂就点了头。

      而且他也没说错,本来就是对青年的样貌一见倾心。
      只是……
      林观雨忽而一抖,抬眼向对案看去。

      好冷淡的眸子,坐在对案的人如雪雕,似笑非笑散发着媲美冰盆的寒气。
      案面上搁在茶盏旁的修长指尖也蜷起,用力。

      “等等、不会!”
      他回过味来,忙否认。

      “我知道我于你并无名分,身世也天上地下,爱美之心更是人皆有之,如若你以后再度遇见一见钟情之人,你尽可以将人带回,或是你现下另有钟情所爱,譬如表兄表弟的……反正表亲并不同姓可以婚配,你夫君也已身死,你若喜欢便可不必顾及我,将人迎来身边作陪就是。”谢聆云还在说。

      啊……
      起初听着还挺开心的,没想到青年竟这般大度。
      虽然他从未做此想就是了。

      不过表兄表弟是什么意思?
      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而且为什么谢聆云素来冷淡的唇角挂着明显浅笑,眼珠却如一团浓稠的墨。

      薄白的眼皮在垂眼一瞬后掀起,谢聆云问:“这些话你喜欢听吗?”

      当然不喜欢。
      林观雨摇头,甚至有点恶寒,“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而且你别拿表亲举例,我瘆得慌。”

      “为什么不能拿表亲举例?你与你的表兄表弟们看起来相交甚笃,他们很喜欢你。”
      “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我干嘛吃窝边草。”

      谢聆云见少年不懂,索性直言:“真的吗?可在青县时,我听闻你借住在襄州楮县徐家,常常与表兄形影不离。”
      林观雨终于懂了对方说的什么,“你吃醋了?怜语,你讲道理好不好,我和他是亲戚。”

      “你们在楮县是第一次见面。”
      “因为我家小娘特意叮嘱他们关照我!”

      小娘。
      那位苏氏?

      谢聆云因徐成查过此人。

      他先前不信一个妾室会真心实意地对待主母的子女,至少他从未见过。
      而少年单纯,或会被蒙骗。

      但江郡传来的消息却是……
      苏小娘是实打实地疼爱林观雨。

      要说林观雨分明不是她的亲子,且她自个儿又不是没有郎君傍身,两个郎君之一还是沈秋玉新婚后几年不育以为难孕,允她生的长子。
      应不该对旁人才对。

      但林观雨自幼生得漂亮不说,还惯会甜着声哄同他亲近的人笑逐颜开,就算大了些不再那般爱撒娇,却也是个贴心的。
      凡是送去沈秋玉那里的东西,总也有苏小娘的一份。

      少年的热忱明媚如春雨冬日。
      便不需惊天动地就能让人喜爱。

      于是他默了默,“那沈维则呢?为你置办别院,还特意为你枕边备上那种画册,他于你的心思,你当真不知?”

      “你在想什么呀?他比我还小!说起来我们还要谢谢他呢,这院子还有那画册,都是他知道我喜欢男子才特意为你我准备的,而且叔母也很喜欢我,特意叮嘱过他要关照我的。”林观雨真的不太明白谢聆云到底怎么了,连这种醋都吃,但还是好声好气地解释。

      对案的男人似乎不信,轻笑一声,“你的事不必隐瞒我,我并无名分管你。”

      “我爹娘都不管我,你当然没资格管我,不过我真没瞒你……我知道了,你越说不想要,就越是想要,你其实就是想要名分对不对?”
      俗话说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若青年真的是想要名分,林观雨无法确定自己就算有勇气告知家中他养了一个男宠的事,家中未必会同意让谢聆云存在。

      好在,由于青年原先并不好龙阳,比起‘要名分’,林观雨认为谢聆云要借‘要名分’这个借口讨要别的东西才是真。
      于是林观雨想了想,又道:“抱歉,名分暂时给不了,这样,我把钱庄的信印给你,你能暂时不要再和我闹名分的事吗?”

      “我不是在向你要银子。”谢聆云说。
      林观雨大惊:“那你真要名分?”

      他真的还没做好告知家中的准备。
      况且他原先都没答应过要给青年名分,谢聆云也没找他要啊。
      怎么睡完了要起来了?

      “……”谢聆云说:“我并无此意。”
      林观雨重重松了口气,又问:“那你闹什么?”

      “我……”谢聆云凝噎,一时无言。
      是因自己也没想清楚,自己到底在闹什么。

      似乎……只是在为了两件看不清苗头的事,杯弓蛇影。
      “吱——”

      适时端着菜的侍从们进来打断了还想说什么的谢聆云,索性不言,他只在食案摆满、侍从退却后。
      起身跽坐在林观雨身边递箸布菜。

      林观雨不接。
      他直勾勾盯着谢聆云:“我自己会夹菜。”

      “嗯。”放下玉箸,谢聆云却没起身换位。

      “既然不是为了名分的事,你刚刚在闹什么?我都不知道我对表兄表弟有情这事。”
      他颐指气使,“吓到我了,道歉。”

      莫名其妙指控他没做过的事,揣测他的心意。
      不就是嫌他做的糕点难吃吗?真是胆大包天!

      “对不起。”谢聆云回视他,已然不见方才冷意,只是声音仍旧晦涩。

      即便他确信少年与他两心相悦,却也不敢笃定情深意重。
      本就世仇天堑横亘,便一时惶恐至此。

      尤其方才问话,虽知少年或许并未全然理解。
      他却仍旧为此牵着心,如一根即便柔韧、过于用力也会断裂的绷直蒲苇。

      还好虚惊一场。

      眼珠黏着少年微勾的眼尾,带着不满的眼神让面容生动无比。
      抱臂扬起下巴委屈指责的模样更像是邀请。

      揽过肩轻轻贴了贴,谢聆云又说一遍:“对不起。”
      “我确实是吃醋了,所以没办法接受你或许会喜欢别人这件事。”

      “我之前难道没答应你,不会再和别人好吗?”林观雨不满。
      纵然昨夜体会到此情之好,也并不代表他以后会接受和别人这般。

      所以青年有必要这么不能接受吗?
      不过……好像也能理解。
      就像他不能接受谢聆云被别人赎身。

      看着青年微垂的冷冽眉眼,有点脆弱可怜。
      好吧,原谅他了。

      林观雨鬼使神差回碰了碰薄红的唇。
      ……不好。

      他睁大眼,但已经合不上嘴了。
      舌头被吸咬着,他只能哼唧出不满的呻吟。

      欲哭无泪,无能为力……
      叠在胸前环着的双臂被自己和谢聆云的胸膛挤压着抽不出,跽坐的腿还因后仰无法动弹。

      只能绷直脖颈承受着,依托着自肩侧撑在后脑的手臂才不至于倒在地上。
      ……更难受了。

      在嘴巴发麻的时候林观雨终于被松开了。
      他想说话,却没知觉,只能指着被涎水染得亮晶晶的嘴巴从鼻腔里哼出两声控诉。

      谢聆云问:“还要亲?”

      眼看着阴影又要覆盖下来,林观雨一把推开谢聆云。
      然后用力揉了揉嘴。

      “我饿了!”
      “嗯,我喂你。”

      青年的姿态很平静,平静到林观雨牙痒痒。
      扭头不咬谢聆云喂过来的菜食,他指了指对案:“你坐回去,我们再吃饭。”

      -
      临近晚间的膳食,只有林观雨一个人吃的欢。
      餍足后他靠在竹摇榻上,听着不凡带回的捷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样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古耽预收1:《表哥为何那样》 [老实小可怜受x白切黑脑补攻] 古耽预收2:《表弟为何那样》 [善良病美人受x年下白切黑攻] 古耽预收3:《正道二代,但入魔了》 水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