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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放过? 辞旧迎新 ...
“你怎的不说关你何事了?”柳忱良有些意外。
谢聆云:?
冷淡眼神让柳忱良摸了摸鼻尖,几分悻悻嘟囔:“此事虽是不小,便是没有私兵一事,世族生怨也会如此,但置于私兵事中,就微不足道,照你性子,该拒绝才是。”
“你既知事小,为何还告知于我?”笔下行云流水,谢聆云意味不明的寡淡声线泄出。
“当然是为……”揶揄二字在舌尖转了转,还是没说,柳忱良只蓦地弯眼,“对了,我看你这肩上的箭伤包扎得极乱也不厚,但竟不似我一样血都渗出来了,是谁给你处理的?”
“莫不是林七郎?”
柳忱良自问自答:“啊呀,没看出来,林七郎这般细心,竟比你及你那一家子还珍重你,不过我记得你好像很是不喜他来着?却为何逃路求助这般巧寻上了他?还自我被村医拔箭痛醒时就不见你在,上了马车更是等了好一会你才从他房中出来。
你这肩上的弩箭不见得比我穿肠破肚的难拔,你莫不是方才被他使了手段困在房中?他可曾对你动了手脚?”
上药包扎必得脱衣,自然免不了上手。
所以柳忱良这话也不需谢聆云回应。
他只说着假模假样的义愤填膺起来,“这林七郎,就算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也真是可恶!也怪我,武艺不精还非要和你一起带几个人就去方路知的私庄查探,害咱们暴露行踪差点都交待在那,好在没有误事……”
所谓没有误事,不过是几百人阵里损了所有随行侍卫搏杀才拼出一条血路,追杀路上,又幸得谢聆云一小支亲卫先行赶来将追兵引走。
身上的伤口还新鲜着泛疼,便也没必要复述两人亲身经历,柳忱良极快掠过,直切正题。
“就是不小心让你被他捉了空子轻薄,实在是可忍孰不可忍!虽然李氏没能让这林七郎吃个教训,但我觉着你这回可以趁机将他教训一顿再栽赃给李氏,如何?”
话声半真半假,是因柳忱良摸不准谢聆云的心思。
只盼好友若真的还想教训林观雨,便要抓紧今夜这个最好的时机。
少顷,却听谢聆云道:“既然知道武艺不精,就不要再有下回。”
“你当我蠢么?当然不会有下回。”柳忱良不满,又挑眉,“怜语,你怎的挑着话回?”
“……我说了,不用管他。”谢聆云说。
柳忱良含笑,“是不用管,还是心软了不舍得?”
“怜语,这是你头一回让人切肤伺候吧?我是真好奇你是如何肯的..若真不厌恶,我看你们也是一对心有灵犀的天赐良缘,或许你不必事成后将人休弃。”
从前同窗时,他多回见谢聆云负伤执意亲自处理,宽衣穿衣也从不要侍从入内,便知其人怪癖。
便也因此从不奇怪好友为何不喜男女,只更好奇为何清心寡欲……如今倒出了个例外。
车厢又是沉寂。
良久,谢聆云道:“结发夫夫,未有先例,两家也并非良缘。”
“今夜,只是巧合。”
-
翌日,天光明透。
林观雨醒来后不过是迷糊问了嘴,就听斐然一声嘹亮:
“郎君!那、那杀千刀的伶人又跑了!”
不待林观雨问何时、为何不拦等话,就又见斐然举手撩了袖子伸来脸,一边露出点点密麻红印一边哭诉:“奴昨夜看守不力,不敢请郎君恕罪,但请郎君容奴自辩一二,实在是那伶人着实狡诈,昨夜奴和不凡眼睛瞪得和铜铃似的眼都没眨,却还是没防过那伶人不知道使了什么下作手段将奴们都迷晕过去,这还不是最可恶的——”
嗓音骤然喑哑失声,他立刻咽了口唾沫润了下喉咙就马不停蹄续上怒骂:“最可恶的是他竟敢跑!用人朝前的势利东西,把郎君当个什么了?白让郎君陪着折腾半宿,奴看他们俩就该早早让那流匪捅死了得!何必浪费那些好药……”
喋喋不休,满腔愤恨,刨去在斐然口中车轱辘来回滚的那些“这伶人今儿个敢让奴们险些被虫蚁咬死,明儿个就敢对郎君下手!”
和“此人十分贪财贱义,奴已经让咱们侍从去清点马车上的财物了,若是少了毫毛,定要他好看!”等话。
林观雨东拼西凑才听明白青年原来是连夜骑马带着好友走了。
视线在屋中转了圈,没看见那把剑。
应该是带走了。
还好,宝剑锋利,此人剑术好像也不差,路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斐然絮叨半晌,却只见自家郎君并未恼怒反还愣神,心中瞬时了然,又不免暗恼。
那伶人莫不是狐狸精变的?竟把自家郎君的魂都勾去了!
但再不悦,他还是道:“郎君可是舍不得那张皮相?只是这伶人秉性顽劣,郎君若不狠了心待他,只怕是日后再遇还要放肆,奴斗胆请郎君心硬一回,现下派人直接追过去将他绑了来,管他愿不愿被赎身的,先让奴教他怎么学会乖顺再说!”
持着私心,斐然没说如何教人乖顺的法子请示是否妥当。
这并不重要,他也怕自家郎君听了心疼起那伶人。
因为要他说,郎君对这伶人这般好,其人却不知好歹……
该拿鞭子狠狠抽上一顿抽个死去活来就老实了!
林观雨沉默半晌,猛然把头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不用追,走了便走了吧。”
满腔愤懑卡了壳,斐然错愕:“郎君……”
少年又吩咐:“你差人往琅郡那边递个信,我不赎他了。”
“郎君..为何?”
“他不愿意。”
“还由得那伶人愿不愿意?郎君想要的东西何曾没到手过!”斐然说:“何况又不是掳来当牛做马,郎君几时亏了谁去?”
却听床上又闷出两个字,很轻。
“算了。”
斐然登时愣在原地,望着那个缩进锦被的小小鼓包,半晌才压下心绪,“是,郎君。”
-
“郎君,到了。”
行路三日,马车入了楮县城门再穿街过巷,停下时天色已经临近黄昏。
不凡先行下车去到一旁给尽心护送的冷镖头结钱,而后斐然才下来,守着林观雨落地后为其整了整衣襟。
同时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迎上前,“观雨表弟,有失远迎。”
林观雨没见过此人,不过记得斐然路上闲不住嘴时说过苏小娘的大姊唯有两子,一个三十有余已经去了外地为官,另一个幼子则还在学宫念书。
只是……他们都叫什么来着?
又听斐然在耳边念了回名字,他这才懒懒掀唇,“徐成表哥,见安。”
随着徐成上阶入巷中府邸,刚听完这个表哥说完客套话,守在门内的苏姨母也热络迎来,“雨儿路途可有劳累?府内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一间厢房,是特意传信去江郡问了你素日喜好的陈设,待用了接风宴就让你表哥带你去厢房休息可好?”
说实话,仅看徐家宅邸朱门狭小与漆色暗沉,林观雨就觉得没有什么看厢房的必要。
他甚至原本都不想来这里。
都怪修好车轮后启程的第四日入襄郡城池修整时,驿馆来了封家中信笺。
只道是禾川流匪一事并不简单,他们身上的盔甲竟是从西、庆州接壤的玢岭兵库窃来的。
流匪做成这样,也算成了气候。
在上京派人剿匪前,只怕是玢岭随时都会生乱。
所以家中来信是哄了又劝,只道是此事最多半月就能解决,他要么绕点远路从海州与锦州相接的边界走,要么就去苏小娘在西州襄郡的大姊家暂且避一避。
总之,绝不能为了图省事抄近路从玢岭一带穿庆州入锦州。
绕路太远,车马颠簸实在是折腾人,家中自然不愿幼子吃苦,便在信中尽言襄郡繁华。
惹得林观雨想都没想选了襄郡。
不料这苏姨母家在是在襄郡,一郡十四县,偏偏她的夫君在最不繁华的楮县任职县尉。
……在楮县住下的第二天,林观雨就闲不住了。
连夜从青县请来的伶人在后园响了半日丝竹,却不料倚案的少年依旧闷闷不乐。
作陪的徐成与苏姨母对视一眼,皆目露担忧。
“这可如何是好?虽然妹子说七郎君乖巧良善,断不会轻易为难人,但他这么个金尊玉贵的人儿在咱们家住得如此憋闷,万一林氏觉着是我们招待不周,日后岂不是要生出嫌隙?”
廊下案前,苏姨母望着少年拧着眉轻叹忡忡。
徐成思忖片刻,“母亲,前几日青县的好友递帖邀我赴宴雅集,不如我应下带表弟一同前去散散心?”
苏姨母蹙起眉:“你这蠢材,又不是不知这些时江郡来了多少封信笺要我们看好雨儿莫要乱跑,现下外头流匪四兴,你怎的净出糊涂主意要将人带出去呢?万一出点岔子可怎么好?”
“母亲误会,我这不是看表弟实在苦闷么。”徐成苦笑一声,又宽慰道:“而且昨儿个父亲说听上京来信,崇王已经自请领兵剿匪玢岭,上京来信用马用信雁至此也最少三日,想来这阵子那些不成气候的流匪早被剿得差不多了,咱们楮县离玢岭远近又与青县差不离,既然楮县不曾生乱,想来人手更,安稳得很。”徐澄宽慰道,“咱们多带几个仆从跟着,总能护得表弟周全,断不会出半分纰漏。”
“那……成罢。”
-
乘车出行青县时,纵然只是在西州襄郡之内,苏姨母也托徐姨夫调派了不少衙吏相随。
其实在上马车后,林观雨都还有些许不情愿。
他本就推拒了这事的,但没架住斐然闻言后,磨耳朵地劝了又劝,只道是虽和一群素未谋面的书呆子吟诗作赋顺带饮酒委屈,却也比闷在这四方小院里强上百倍。
才应下了。
也好在应下了。
待至青县,林观雨见繁盛数倍的长街,来了几分兴致。
只是在马车径直穿过雕梁画栋的襄郡第一楼后,他才知此番雅集是设在城西的杏林。
此地据说曾是谢长公子私苑,往日不允任何人入内。
不过在其落狱身死后,这儿似乎就疏了守卫了。
想着谢氏一时也不会到此收回遗产,此番赴宴的其中一人便央了代为看管此处的兄长将他们放进来一日。
盛夏杏林枝繁叶茂,金杏沉甸甸地压弯枝头,清甜果香漫溢四野。
除此之外,苑中还有凉亭小池流水。
四、五十人熙攘其间吟诗作对,林观雨找了处地方坐了会吃了两口果子,就觉实在无趣。
早知道方才就在那有着七层高阁的花楼前停车了。
为避免被耳边这些稀奇古怪晦涩难懂的字句哄睡着,林观雨起身离席,随水渠小径至另一处靠楼阁的僻静亭中。
方落座,匆匆赶来的不凡忙斟上酒,“宴上酒水俗浊,还好马车上还有先前路上带着没用完的清酒,郎君请用。”
“嗯。”清冽酒水滑过咽喉,抿了一口,林观雨就放下了。
若说方才宴上只用酒一口是因嫌弃,那么现下呢?
斐然皱起眉,想起前儿个自家郎君听曲饮酒的兴致也不高,虽说必然有无人作陪的缘故,但……
“郎君近来常常恍然,奴实在焦心,有句话不吐不快,但不知当说不当说。”
斐然突然的话声将林观雨因盯着一枝很似那碧衣伶人下颌转折的曲木而神游的思绪拉回丝缕,心不在焉,便不似平日道:“……嗯?你说。”
“奴知道,郎君分明就是还对那夜奔逃离的伶人恋恋不舍,但既然不肯为难此人还将其放走,郎君就不该再为之挂怀才是。”
知道自家郎君不爱听这话,但少年不是个能藏住事的,愁绪向来摆在面上。
而近来能让林观雨犯愁的,除了林氏已经在想法子解决的婚事,便只有一件事了。
斐然心口实在酸涩,哽了一瞬就继续道:“且不说您本就不独好龙阳,只说男伶,那天底下模样出挑的数都数不过来,郎君何必非要在那连名姓都不知的贪财货色一棵树上吊死呢?”
他?一棵树上吊死?
怎么可能!
“谁说我不独好龙阳了?”一听像是挤兑的话,林观雨下意识道:“什么又叫我对那伶人恋恋不舍?我又不是非他不可!”
“郎君竟不喜女郎?!”斐然闻言震惊,硬生生憋回了眼里差点溢出的泪花。
林观雨睨他:“怎么,不行?”
“行、行的行的,只是……既然郎君并非只一人不可,意思可是愿重新再找一个?”
“当然。”
虽知晓在夫丧之时偷人并非智举,也从未赞成此举,更不明白少年何时成了断袖,但只要自家郎君不再犯傻不肯将人抓来又念着人,能重新找快活心情愉悦。
斐然就喜不自胜百般尽心:“那再好不过,奴这就去帮郎君寻个可心听话的男宠!说来郎君可有什么喜好?”
比如腰细的、腿长的、长得雌雄莫辨的、身材苗条却肉软的,或是像不凡那样一看就知道练过的……
林观雨:“你诚心恶心我?”
“郎君勿怪,奴知错。”
斐然打了下嘴巴,重新说。
耳边叽叽喳喳地又报起一轮菜名,林观雨才猛然彻底反应过来自己应了些什么话。
不过仔细想想,他近来确实没事就会想到那伶人的样貌,想要却得不到的滋味太难受,找个新鲜转移一下心思也好。
他便又打断斐然,“你闭嘴,我想要什么样的心里有数。”
而后踟蹰着慢慢吐字:“就找个有点学问的,宽肩、窄腰,皮肤白,还要嗯长得俊……”
正说着,三人忽听一声沉重闷响。
一颗杏子咕噜滚到林观雨鞋尖堪堪停下,循着来处望去,只见墙脚下一道青影正爬起来。
“你是何人?竟敢偷听。”斐然一声厉斥,不凡便二话没说上前将人捉了过来。
青影跌坐在林观雨身前,凑的近了,才发现是个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半旧青布衫,面容生得清秀干净的少年。
就是不知道为何神色呆愣,在被斐然推搡一把后,他才回过神来,蓦地窘红着脸结巴道:“郎、郎、郎君,在下姓陆,名文清,籍贯青县本地,郎君来前我就在了,并非有意偷听,实在抱歉,不过、不过……”
本该答完问话告了饶就告退的,但陆文清闪烁的眸光在数次掠过眼前那张居高临下似杏花粉白又似杏子饱满多姿的面孔后,脸颊更烫。
“不过什么?你是结巴吗?”斐然无甚耐心,双眉倒竖。
“不、不是。”陆文清深吸一口气,“不过方才听郎君说要寻个有学识的男宠,我斗胆,想要向郎君自荐一二,我去岁入学季陸学宫,奈何家中贫寒,父亲早逝,母亲卧病在床,底下还有两个尚幼的弟妹要照拂,便凑不出束脩,今见郎君,料想应是天赐机缘造化让你我相遇,恳、恳……”
他顿了顿,耳尖脖颈都浸成了绯色,却仍是目光直直望向林观雨,“恳请郎君怜我。”
-
楼阁二层窗畔。
谢聆云指尖捏着一枚漆黑的黑子,目光落于身前纵横的棋盘上,似是正专心致志琢磨对弈。
与之相对的柳忱良便显得懒散多了,一边随手跟着黑子落子一边道:“这建褚也忒无耻了,不过是让他帮个忙用他在玢岭布下的暗桩探听下崇王是否真的只如上奏那般领了百人去玢岭剿匪的消息,就要你将这别苑借出一日给他弟弟作宴,这群毛头小子正是贪嘴不知轻重的时候,定是要将你这片杏林毁了!”
其实几颗杏子也不值钱,只是柳忱良格外喜欢这处别苑,觉其好水好肥精心养护结出的杏子清甜可口,来前才央了谢聆云将今年院中果子都送去常林给他家亲友们尝个鲜。
不料今日闲来与谢聆云下棋前立于窗前略略一眺,就见少年们摘果毫不客气,这才生了一丝怨。
“杏林往后山延有百亩,他们便是吃上三日也吃不了十分之一。”谢聆云眼都没抬。
“饶是这么说,你不也要留些么?余下给我的路上再坏些,到常林可没多少好的。”
柳忱良叹了口气,忽见谢聆云叩了叩案面,忙先落子再继续道:“我记着前儿个听你吩咐竹心说要移颗才结起果的石榴树回琅郡,嘶,若想果实鲜而不腐,这倒是个好办法……怜语,你可愿送我十亩杏树?”
谢聆云:“你要是找得来人手运送便送你。”
“这..”倒是忘记考虑这茬,树可比果子难运得多,柳忱良卡了壳。
少顷,他舀茶饮了盏吐气,“罢了罢了,你的好意我日后重新领上俸禄再领,下棋下棋。”
话是这么说,室中安静不过片刻,他又开口:“怜语,你说崇王此回会反吗?”
“不知。”
“为何不知?自打我们夜探暴露,方路知那庄子上的私兵可是如惊弓之鸟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么多人,你说他们能去哪?不出意外十有八九是玢岭,而玢岭关隘将首前些时上那道将船上军械一事说成是兵库失窃流出的折子时,就差没明着说是崇王的人了,如今崇王自请剿匪去了玢岭关,多方聚头又生了戒心,怕是……”
柳忱良重重落下一子,“原先不打算在此时反都得反了!”
常林柳氏祖有棋圣,族中子弟几乎自幼棋艺高超,对弈起来从第一子就得用心。
不过柳忱良如今心不在焉,落子潦草无章,谢聆云便不再琢磨,也痛快落子。
他得空舀茶时回道:“你既明白,何必问我?”
“当然是提醒你早做准备,届时平叛好轻松些。”柳忱良不停胡乱跟着落子,连棋盘都没细看,是因思绪万千。
说着,他又想起件事,“话说,此番查案,便是你不假死也能随便寻个由头明面上免官禁足,实则乔装出行暗查,为何偏偏还要假死?”
“还是因谢恒琼?”
谢聆云没说话,饮过茶后就手腕轻转,将黑子落在棋盘一处。
“得,还真是。”
也没意外,柳忱良早有预料,但也忍不住慨然:“我也是不懂了,你自幼才学斐然,便是因家世缘由不能以试入仕只能门荫求官,也一路凭靠自身亨通官至司隶,这可是帝王亲信啊!如此难得如此英才,伯父伯母竟能至今视你若无物,净疼你那前几年风流败坏至被圣上亲令免官处死、还是靠你庇佑才留了一命的纨绔弟弟。”
谢聆云依旧半分多余的神色都无。
本还想再愤慨几句,柳忱良见状化作一叹。
虽对好友家事也所知不多,但因相处甚久,也窥见一二。
当然,现状倒也不尽然如他所言恶劣,可诸多事两相比较,便就有些明显。
只是柳忱良原先不愿细想,怕谢聆云真会因此存了无谓成事、甚至不成事也算一场松快的心思,只当他假死是为行事方便。
好在思及昨夜..
如今应不用担心此事了。
且到底打断骨头连着筋,好友再怎么疏离冷淡,家中所求最后也都一一满足。
……不再多想,柳忱良人性使然宽慰道:“不过父母爱子,听闻伯母知你死讯悲痛欲绝,他们还是疼你的。”
“先前与你疏离,许是因为你常年不在膝下,外界又传你喜怒无常心狠手辣罔顾人伦什么的话,你还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字的哑巴,不会讲些漂亮话,也不同家中说司隶职责如此,才让他们有些怕了你……
就算有些事你确做得狠厉,但我这人眼光好,晓得你的品行,最是护短不过,你若肯开口让家中知晓心思,伯父伯母定还能再多疼你一些。”
他并非指教,只是劝说。
毕竟就算是天子也要至孝至悌。
谢聆云终于“嗬”了一声。
冷得很。
知道又惹好友不耐了,柳忱良立刻一手捏嘴,一手举起一子晃了晃示意落下。
正打算收了心思专心对弈,窗外忽然飘来楼下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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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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