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核查医案 等二人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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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二人再见时已经是晚上。
而且是很晚很晚的晚上。
“笃笃”
听到敲门声响起，非花起身开门。
门外正是背着月而立的宫远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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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医馆已经空无一人，加上日前月长老遇刺之事，宫门各处全面戒严。
尤其是医馆这等重中之重的地方。
若不是医馆在宫远徵管辖之下，他们无故也不能这么轻易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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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徵，不知今日来医馆是为查什么？”
医馆内只有淡淡月光洒下，一片黑漆漆的有些难以视物品。她放下手中的灯笼，准备去点亮医馆内的蜡烛。
宫远徵却制止了她去点灯的动作，转而自己拿出灯笼中燃着的蜡烛，放在了手边的烛台上。
宫远徵的行为加上此时万籁俱寂的时辰，非花自然明白了他是不想有人注意今日所要查的事情。
“来查证雾姬夫人口中所说，被老执刃做过手脚的医案。”
说话间，宫远徵看向她示意她跟上自己，然后便拿起烛台往医馆更里面走去。
非花听到他的话便想起昨夜宫尚角告诉自己关于医案之事。
‘原来今日是特意来查证雾姬夫人所给出的证据。’
心中想着，非花将一旁没了蜡烛的灯笼移到了不易察觉的角落里，才迈步跟上宫远徵。
虽然此事还能进医馆的人几乎没有，但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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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内除了各类医书，不涉及机密的药物配方，还留存着宫家人的医案。
这些东西按照内容分门别类都被妥善保存着，
其中宫家人的医案，本是非必要不得随意查看翻阅的。
但对于宫远徵这个医馆掌管者来说，自然是不将这些规矩放在眼里。
两人在放着医案的柜前停下脚步。
非花接过宫远徵手中的烛台，随着他的动作，在寻找医案时为他照亮视线内的东西。
这些医案皆是按照时间存放，宫远徵确定了大致的范围才一本本仔细查看署名。
这时候很难不庆幸宫家的人不多，不然这样翻找起来实在需要一番功夫。
觉得自己这个念头有些不好，非花眨了眨眼。
她这边想着，手中的动作却没有耽搁，正在翻找的宫远徵动作一顿，抽出了一本书。
“找到了。”
虽然医馆内没有旁人，但宫远徵还是特意压低了声音。
他说话时的气息落在她耳畔，非花立刻回过神，露出笑容看向宫远徵。
还好，看来宫远徵并没有发现她刚才不小心分了神。
她将手中的烛台放下，凑近了一些，和宫远徵一同看起那本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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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案上写着姑苏杨氏，还绘着一株小小的兰草。
确实是兰夫人的医案。
宫远徵确认过后，便打开翻阅起来。
兰夫人嫁入宫门不久后便怀上了宫子羽，所以他们不过翻过了一小部分，便找到了关于她孕时的记录。
非花看着宫远徵指尖划过纸上的一行字。
“有晕症…所以早产。”
说着他的指尖又落在这页记录最后的落款。
“荆芥。”
医案上的记载连贯，若不是雾姬夫人亲口说出有几页是被老执刃所调换过，实在很难看出是有问题。
“不愧是老执刃，确实以假乱真。”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宫远徵便将医案合上，往柜中随手一放。
“远徵，医案看起来确实没有问题……你确定雾姬夫人所言属实？此事毕竟不是小事。”
虽然从他们去找雾姬夫人开始，大多的事非花都知道，但她对雾姬夫人却并不信任。
物证是她拿出来的，难保不会有造假的风险。
宫远徵知道她是出于谨慎和关心才这么问，但这个绝好的机会，他们也不可能轻易放弃。
“姐姐你放心，到时候我会亲自去取雾姬夫人那的真医案。一定不会出问题。”
只待他将物证拿到，这件事便算基本掌握在了他们手中。到时候雾姬夫人也难反悔。再者此事还有哥哥宫尚角把关，宫远徵不觉得会出岔子。
“嗯。”
看宫远徵认真又肯定的神情，非花没有再多问，只是微微颔首。
她已决定不多干涉他们此次查证宫子羽身世的行动，多说了，怕是宫远徵又要觉得她偏心宫子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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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案之事解决，他们便不用再多留了。
非花拿起一旁的烛台，正想和宫远徵一起离开，却隐约听见一个细微的声音响起。
两人立即停下了脚步。
虽然两个人同时听错的概率很小，但为防只是偶然，他们还是又静声听了听。
那声音虽然轻，也不多，但确确实实存在。并不是他们的错觉。
细细辨别后还能判断出是硬物轻微磕碰的声音。他们常年待在医馆，立刻便想到了医馆内煎药的砂锅。
即使不知来人是谁，但深更半夜偷偷煎药，必定是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
“有人在煎药。”
宫远徵看向非花，她立刻心领神会，轻轻吹灭了手中的烛火，防止被来人先一步发现她和宫远徵的行踪。
也许是光线骤然消失的原因，宫远徵下意识向她走近了一些。
“姐姐，你在里面待着，我去看看。”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宫远徵说话时就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
“小心一些。
话刚出口，非花就感觉到宫远徵的身形一动，已经出去了。
她忍不住叹气，年轻人就是风风火火的。想着也往传来声音的地方走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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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出去的宫远徵，只是悄悄观察了两眼。确认对方是一个人孤身前来，便悄无声息走到了对方身后。
宫远徵善用暗器，与之相应的，轻功自然也十分擅长。
“放下药瓶，不然，刀刃无眼。”
云为衫看着横在自己脖间的刀刃，并未反抗，顺着宫远徵的要求放下了手中的药瓶。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与任何人动手。
对于宫远徵这种人来说，她若是把武功暴露出，只怕会引起他更多的怀疑。
“原来是云姑娘。”
这当然是假话，宫远徵早就已经判断出她是谁了。
不然为何知道了云为衫的身份却不收刀。
“三更半夜，在这医馆里鬼鬼祟祟…所为何事？”
说话间，宫远徵看了两眼一旁的陈设。确认她确实是孤身来此煎药，没做其他的事。
“我奉执刃之命前来医馆，何来鬼祟之说。沿路侍卫全都知情，并为我指路。”
云为衫镇定自若地回答了宫远徵的问话，甚至还反驳他。
“如若不信，徵公子可以前去询问。”
云为衫是这么说，但她确定宫远徵不会多嘴去问。这一路上那么多侍卫，他大概没有闲到那个程度。
“好。”
宫远徵嘴上说着好，但其实已经相信了云为衫所说。依宫门内如今的戒严程度，她不可能一个人安然潜入医馆。所以至少有着明面上的理由，能让侍卫放行。
“他们知道你来医馆，但他们知道你来干什么吗？”
“我来帮执刃大人，配一些安神的汤药。”
料到有人会问她去医馆的原有，云为衫早已准备好的托词。
“未经允许擅入医馆者，徵宫可斩于刀下。你可知道？”
他出言威胁，想让云为衫清楚一些，她现在的处境可不好，别太气定神闲了。
“执刃大人的允许，也不算吗？”
宫远徵真想告诉云为衫，他才不认宫子羽是什么执刃。宫子羽的名头在他这可不好用。
但…执刃之事是他们自己的家务事，与云为衫这种外人无关。
想到此处，宫远徵还是暂时先把刀收了回去。
也罢，就先看看她究竟来干了什么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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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远徵走上前看了两眼桌上的药瓶，又瞥了眼云为衫的衣物。
“衣服上有朱砂的痕迹，汤药里有硝石的气味。”
“还有山栀。”
他对草药最是熟悉，只随意确定了三味药材，便已心中有数。
“云姑娘，这几味药，可不是什么安神之物啊。”
宫远徵已绕到了云为衫身后，
自觉看出了云为衫来到此处的真实意图，他一脸坏笑的凑近了一些云为衫一些。
“你是在配毒。”
云为衫听了宫远徵的话也不恼怒，毕竟她也没觉得自己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宫远徵。
毕竟这可是宫门内最善用毒的人，要是就这么被糊弄了过去，那才是有些奇怪。
“宫门族人，皆服用徵公子亲自调配的百草萃。毒药能有何用？”
“除非你的百草萃，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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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对话都落在了非花的耳中。
听到云为衫最后的话，她差点忍不住扶额。
质疑百草萃有问题，无异于质疑宫远徵的医术。加上之前宫鸿羽和宫唤羽之事，真是一脚踩在宫远徵的雷点上。
本觉得云为衫和上官浅性格相差甚大，现在一看，说话的功夫倒是都很厉害。
宫远徵平时看起来是聪明有谋略，但这人一被气小孩脾气就容易冒出来。
为防止他又在人身上吃瘪之后生闷气，非花还是决定参与一下他们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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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姑娘何出此言？”
非花的声音虽然轻柔，但骤然在医馆中出现却让云为衫顿时一惊。
自己虽不能说武功高强，但也绝不能说弱。加上杀手对环境本就更敏锐一些，不该连这医馆中还有人藏匿着也发现不了。
云为衫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廊后不知何时出现了光亮，虚虚实实映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停滞了一会，随后烛光微动，从门后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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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在她的脸上勾画出明暗，仿佛带着月华拨开浓雾而来。
那身尘灰和莲子白相搭的衣裙，似乎有种略带衰败的暖意。
如同冬日的枯荷，虽少生机，却露风骨。
云为衫立即认出了她。
虽然只在议事堂见过一面，但她对这个当时跟在宫远徵身边的女人印象很深刻。
其中有她确实很美的原因。但更多的则是因为根据自己的观察，她和宫家的人似乎都很不错，也许必要时可以利用。
看到对方走近后宫远徵直接不再管自己走到了她身边，云为衫越发确定了自己的观察。
“非花姑娘。”
云为衫向她颔首。自己不了解这个女人，一时还不确定该用什么态度应对。
非花并不奇怪云为衫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毕竟一个名讳也不是什么秘密。或许是她问过了宫子羽，或许是宫子羽自己无意间提起，又有什么关系。
“这几日的情况云姑娘也应该有所了解。毕竟医馆特殊，徵公子留心一些也是无奈之举。”
“不过云姑娘既然能安然无恙来到医馆，我自然相信姑娘没有什么问题。”
云为衫听出对方虽然偏袒宫远徵，却也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
“姐姐，她配的药…”
还没等宫远徵说完，非花微微向他偏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看懂她的暗示，宫远徵把口中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宫远徵安静下去，非花收回在他身上的注意，继续看向云为衫。
她上前拿走了云为衫放在一旁桌上的药瓶，放在鼻下闻了闻。
比起刚才宫远徵十分随意的观察，她这次闻的更加仔细。
炙甘草、琥珀、寒水石……
除去刚才宫远徵所说的药材，又辨别出几味药后，非花心中逐渐浮现出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药方。
云为衫注意到对方被烛火映照出的眉眼中似乎露出一些了然之色，突觉得有些紧张。
‘难道被发现了！’
袖子中的手刚不自觉握起，随即她又立刻想到‘就算对方能认出自己配的是毒，也不该知道这毒是为何而配。’
想到这，云为衫紧握的手又随即松开。
像是印证了自己所想。对方只是面色如常的抬头看着她笑了笑。
然后…
突然将手中的药瓶递到了她面前。
“烦请云姑娘自饮一半。”
果然也不是好糊弄的，云为衫心中叹气。她是想喝，这极寒之毒的药方本就是用来压制半月之蝇的，可若是自己喝了给宫子羽的计量就不够了。
“这是帮执刃大人配的汤药，我不能喝。”
她一推脱，站在非花后面的宫远徵自觉抓住了她的把柄。
“安神之物，你怕什么？”
见宫远徵又不安分，说着就要站到自己身前。非花当即扯住他的衣袖，避免他去和人家正面对峙，论口舌之争，宫远徵这个还没及冠的少年可实在胜算不大。
被拉住的宫远徵只能再次退回非花身后，却还死盯着云为衫不放，好像在用眼神警告她别想着做坏事，自己盯着她呢。
“我没有资格喝执刃大人的汤药。”
“若一半太多，云姑娘自然可以少喝一些。”
“不过医馆内药材众多，自可以再煎一份送去羽宫。而且自证清白后姑娘便能离开了。”
三言两语间，非花不仅驳回了她的推辞，还十分‘善解人意’做出了退让。
自证清白后便能离开，意思不就是若不自证清白她今天就走不了了？
“这安神的汤药，云姑娘就是喝了…也只有好处。”
她还是看着自己在笑，云为衫却从这个笑里察觉出了一些意味深长。
好处，她口中所说的好处似乎并不是在指安神，也不是指让自己离开医馆之事。
‘不能再多留了’云为衫心中想着。
无论她是否在故弄玄虚诈自己，但她都不是宫子羽、宫远徵这种好应付的人。而且看起来好像真的知道点什么。
自己最好在她此时还保持缄默，并无意为难自己的时候，听话一些。
云为衫不再推辞，拿过她手中的药瓶仰头便喝。
“可以了吗？”
她坦然喝下了汤药，非花身后的宫远徵反倒觉得有些诧异。自己不可能会判断错药方，但云为衫现在却毫无犹豫，不见害怕……难不成宫子羽给她服用了百草萃？
“自然可以。”
正在他一个人默默思考时，却听到非花已经就同意云为衫回去。
宫远徵刚回过神，就见云为衫收好药瓶要迈步往外走，他下意识便拔刀去拦。
他觉得这事还有些可疑呢！人不能这就走了！
利刃在黑暗中骤然迸溅出一道寒光。云为衫已经下意识停下脚步，准备抵挡宫远徵即将袭来的攻击。
但那道寒光却没有再继续攻来的意思，一只纤细的手按住了宫远徵，将出刃的刀缓缓推回了鞘内。
正在宫远徵不解她为何阻拦自己，云为衫不解她为何帮助自己时，非花只是看着云为衫淡定开口说出句：“云姑娘早些回去吧。夜晚寒冷，执刃大人已在院外等了姑娘许久。”
此话一出口，她再三阻止宫远徵的理由便显而易见。
宫子羽……
听到这个名字云为衫眼神中流露出惊讶的神情来。其实那么一些神情并不算明显，但相较她刚才一直保持的气定神闲，就有些突出了。
看到云为衫的反应，非花当即明白她并不知道宫子羽悄悄陪在她身后一起来了医馆。
羽公子倒是对云姑娘出人意料的贴心，希望他这份心也能被人珍而重之。
“多谢姑娘提醒。”
她望着云为衫稍显匆忙向外走去的脚步，虽然面色如常，心中却觉得有些欣慰。
云为衫的身影彻底消失，宫远徵便立刻上前查看了她方才留下的药渣，细细辨别了一番又立刻回到非花身边。
“姐姐，你怎么知道宫子羽在外面等她？”
刚才他一心盯着云为衫的举动，完全没管医馆外是不是还有别人。
听到宫远徵的问题，非花收回思绪转而看向他。
“自然是看到的。”
确实是看到的，方才她从廊后出来时，视线下意识往门外扫去，正好扫到了一眼院中的人影。
她答的坦荡，宫远徵却不知脑子里是正好想到了什么，一张嘴开开合合了几次才吐出话来。
“就算宫子羽在院外，也不能这么轻易的放她走。那分明就是毒药，谁知道她配来做什么！？到时候若出事，徵宫可有失察之罪。”
宫远徵越说越严肃，恨不得立刻出去把云为衫追回来。他最后一句话却让非花霎时愣住，随即想到那还未解决的送仙尘之事。
灵堂之上、议事厅内，宫子羽对他的质问大概还历历在目。即使宫远徵自己清楚并不是他的错，只怕也记在了心上。所以对偷偷来配药的云为衫格外谨慎，甚至不惜动刀。
毕竟宫远徵寻常虽然爱和看不惯的人呛声，但也绝不会轻易对一个姑娘动手。
“羽公子就在院外，他虽还未过三域试炼，却仍是执刃之位，你与云姑娘若是发生冲突，他定会进来阻止。再者云姑娘既是奉执刃之命前来配药，又由执刃亲自带走，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该是执刃之罪。”
宫远徵明白非花话中的理由，就算自己刚才真顺利对云为衫出手，一旦宫子羽用执刃的身份强行要带人走，自己恐怕也只能放人。
他心里虽然还是不痛快，刚才的着急却已经平静了一些下去。
“而且她配毒的目的，我已推测到了。”
听到非花的话，宫远徵眼睛一亮，反正他问也问了拦也拦了，若云为衫是真借执刃名义配毒去毒了谁，宫子羽就等着死吧。
“是什么？”
他立刻兴致勃勃地问，连说话的语气都开心多了。
宫远徵变脸之快犹如六月的天，刚才的焦急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只一心等着自己回答，非花无奈却纵容的看他。
不过事关三域试炼，她觉得还是和角公子一起议过才好。不如过会同两人一起说了，也省下自己多费一番口舌。
“我推测大概是和宫子羽有关，你我先去找角公子商议此事。”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核查医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