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视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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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很快就到了期中考试的时间。
沈酌辞掉了小餐馆的工作，少了周彦一伙人的骚扰，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
而程谨言依然心安理得地在后排躺尸。
最近沈酌对他的好感值以很小的幅度缓慢增加着，系统也死机一样没发布过新的任务，他就这么半死不活地混着日子，偶尔被拉去打个篮球，偶尔被沈酌投喂几杯豆浆稀饭。
沈酌还在刷题，笔尖沙沙地响，从早自习响到晚自习，中间除了吃饭喝水上厕所，就是做题。
程谨言趴在后排，看着那个背影每天从早上六点半坐到晚上八点，终于在某天晚自习的课间，伸手戳了一下沈酌的后背。
沈酌回过头，程谨言的下巴搁在胳膊上，一双困倦的眼睛注视着他。
“你不累吗。”程谨言问道。
“不累。”
“你都快长在椅子上了。”
沈酌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下。
“程谨言，你期中考试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上次月考班级排名是第五十一名。”
他们班一共五十三个人。
程谨言把眼睛闭上了，沈酌没有放过他。
“程谨言，你的梦想是什么？”
程谨言睁开一只眼睛，用一种极其微妙的眼神看着沈酌。
“没有。”他说。
“不可能。”
“我真没有。”
“那你将来想考哪个大学。”
“没想过。”
沈酌看了他好一会儿，程谨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把围巾往上拽了拽，只露出一个头顶。
“实在不行，”沈酌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语气认真，“我可以给你免费补习。”
程谨言把围巾拉下来，“你烦不烦。”
沈酌没动，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程谨言被他盯得彻底没脾气了。
他猛地坐起来，俯身上前，一把扯过沈酌桌上那张正在写的数学卷子，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最后一道大题。
沈酌在答题区只写了一半，辅助线画了三四条，明显还在试思路。
“笔。”
沈酌把手里的笔递给他。
程谨言低下头，笔尖落在纸上，几乎没有停顿。
没过几分钟，程谨言把最后一行的答案圈出来，笔往桌上一丢，整个人又趴了回去。
沈酌拿起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抬起头，盯着程谨言毛燥的头顶。
“你明明都会，为什么……”
“困了，”程谨言打断他，声音闷在胳膊里，“别吵。”
沈酌拿着那张卷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转过头，把卷子端端正正地放在桌角上，然后拿起了自己的笔。
“程谨言。”
“嗯？”
“你是个混蛋。”
【任务对象好感度＋5】
程谨言埋在胳膊里的嘴角往上扯了扯。
“嗯。”
*
期中考试前一周，周彦被他爸从老宅放了出来。
周彦的父亲是在省城做建材生意起家的，他脾气暴躁，手段强硬，对儿子的管教方式一向简单粗暴——
犯错就关，出事就打，打完了继续给钱。
这次周彦被关了足足一个多月，起因是他在外面打架把人打进了医院，他爸花了二十万私了，转头就把周彦锁在了老宅二楼的书房里，除了送饭不许出门。
他出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去酒吧发泄，不是找他那帮狐朋狗友，而是想第一时间见到沈酌。
那种想念混杂着不甘，愤怒，占有欲和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烧得他坐立难安。
周彦第一时间来了学校，在学校的走廊上，他远远地就看见了沈酌。
沈酌抱着书从教室出来，他好像长胖了一些，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的羊绒围巾，瘦瘦高高的身影在人群里格外扎眼，他侧脸清冷，目不斜视，却好像突然看见了什么，挥了挥手，“程谨言。”
周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个很高的男生，薄唇直鼻，剑眉星目，刚才沈酌叫他什么来着？
程谨言。
他什么时候长这样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沈酌已经走近了程谨言，他把怀里的书递给程谨言，两个人说了几句话，沈酌居然笑了一下，程谨言拎着书往教室走去，沈酌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从头到尾，他没往周彦这边看一眼。
周彦靠在墙角，舔了舔后槽牙，眼底一片阴沉。
周彦看着他们的背影，转身走了，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办件事。”
期中考试最后一天，上午考完最后一门理综，学生们从考场里走出来，有人哀嚎有人庆祝，走廊里变得闹哄哄的。
沈酌交完卷子收拾东西，也往自己的教室走，路过隔壁考场的时候，他看见程谨言已经先出来了，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百无聊赖地吹风。
沈酌脚步顿了一下，正要上去说些什么，就在这时，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高二的学生簇拥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生走过来，那个男生浑身缠着绷带，被人架着胳膊，走路一瘸一拐的。
是赵磊。
走在最前面的是周彦。
周彦今天穿了一身干净整洁的校服，表情端得一本正经，他领着那个受伤的男生径直走到教务处门口，朗声说道：“老师，我要举报，程谨言恶意殴打同学，受害者就在这里。”
走廊里一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栏杆边的程谨言。
程谨言转过头来，他看了赵磊一眼，又看了看周彦，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赵磊脸还肿着，闻言立刻指着程谨言，声音发抖：“就是他！就是他在学校门口堵的我，把我按在地上打，我……我差点被他打死！”
他说得声泪俱下，再配上那一脸的伤，看起来确实很有说服力。
周彦在旁边一脸正色地补充：“这件事性质恶劣，学校必须严肃处理。”
周围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程谨言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沈酌的心猛地一沉。
教务处的门开了。
教导主任沉着脸走出来，看了一眼走廊里的阵仗，“都先进来。”
这件事很快惊动了校领导，高二学生恶意殴打同学，影响极其恶劣。
副校长亲自过问，要求严查严办。
程谨言被叫到了政教处。
沈酌站在走廊里，看着程谨言的背影消失在政教处的门后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怀里的帆布包。
政教处的门关上的那一刻，周彦转头得意地看了沈酌一眼——
看到了吗？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
沈酌面无表情地迎上了他的目光，不躲不避。
周彦挑了挑眉，笑了。
政教处里，副校长，教导主任和两位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严肃，程谨言被带进来的时候，赵磊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捂着脸抽抽搭搭地讲述着“受害经过”。
程谨言站在屋子中间，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姿态散漫，目光平静，从头到尾没有打断他的表演。
副校长听完赵磊的陈述，面色铁青，转头看向程谨言：“程谨言，你有什么要说的？”
程谨言语气平淡，“他认错人了。”
“你还狡辩！”赵磊立刻激动得跳起来，“我亲眼看见你的脸！就是你！”
程谨言没有说话。
教导主任叹了口气，对他说：“程谨言，这件事影响很坏，如果你主动承认错误，学校可以酌情处理，但如果拒不承认，等调查清楚，性质就不一样了，另外，这件事情我们必须通知你的家长。”
程谨言没有回答教导主任，而是转向赵磊，开口问道：“你说是我打的你，有什么证据？”
赵磊立刻来劲了，“我本人亲眼看见的，我还能认错人吗？”
“这么说，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就凭你的一面之词吗？”
赵磊脸色一红，嚷嚷道：“那巷子里根本就没有装监控，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出事的时候都快九点了，怎么可能有目击证人！”
程谨言挑了挑眉毛，扭过头道，“老师，现在没有证据也能随便冤枉学生了吗？”
教导主任和副校长面面相觑。
副校长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最烦这种烂官司，查又查不清，压又压不住，最后不管怎么处理都有人骂学校不公平。
“程谨言，”教导主任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杯底磕在玻璃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赵磊同学身上确实有伤，也确实指认了你……这样，等你家长来了，我们三方一起坐下来谈谈，如果确实不是你做的，学校不会冤枉你。”
他抬起手腕扫了眼手表，清了清嗓子道，“快到午休时间了，你们先去吃饭吧，具体的等下午再……”
“老师，”程谨言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拿一部手机，语气冷静，“我这儿也有个东西，想请你们看看。”
他打开手机，点了几下，把屏幕转向办公桌对面的几个人。
那是一段视频，画面里是一间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周彦正站在沈酌的座位旁边，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小瓶子，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拧开瓶盖，把瓶子里的液体倒进了桌上的水杯里。
视频没有声音，办公室里也没有人说话。
副校长盯着屏幕，脸色难看，赵磊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捂着脸，但他已经忘了要继续抽搭，张着嘴看着手机屏幕。
视频播完，屏幕自动黑掉，程谨言把手机收回来，重新放回校服口袋里。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副校长先开了口。
“上周，具体时间是周二下午第二节课后，沈酌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程谨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杯子里放的是Omega强制发情诱导剂。”
这是一种处方管制药品，个人非法持有三年起步。
副校长倒吸了一口气。
赵磊捂着脸，大气不敢出一下。
“周彦呢？”副校长叹一声，终于对身旁的一个老师说，“去把周彦叫来。”
周彦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胸有成竹的表情，他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扫了一圈，却见副校长表情低沉，教导主任眼神复杂，赵磊缩在椅子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然后他看见程谨言站在屋子中间，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一丝被教训处分的痕迹。
周彦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拉开一把椅子准备坐下，教导主任先开口了。
“周彦，你看看这个。”
程谨言把手机又掏了出来，点开视频，放在办公桌上，画面从头开始播放，周彦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往沈酌水杯里倒东西的自己，脸上的笑容彻底地碎掉了。
“这是从哪里——”
“这里面的人是不是你？”副校长打断他，“你只需要回答这个问题。”
周彦的嘴唇颤抖了起来，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然后落在程谨言身上。
程谨言没有在看他。
“赵磊，程谨言，”副校长的声音缓缓响起，“你们的事情学校会调查清楚，你们先回去吧。”
“周彦，你留一下。”
程谨言拉开政教处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光线比屋子里亮得多，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刚走出去两步，他就看见了沈酌。
沈酌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怀里抱着两本书，不知道等了多久，看到程谨言出来的那一刻，他的肩膀本能地向前动了一下。
沈酌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性Alpha，身材高大笔挺，五官和程谨言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程立东。
程谨言血缘上的父亲。
程立东是接到学校的电话后赶来的，学校通知他说程谨言在校恶意殴打同学，可能要面临严重处分，他推掉了一个重要的会议立刻赶了过来。
他刚找到地方，就看见政教处门口一个清瘦的Omega等在那里，对方一看到他，就跟见了救星似的扑了过来。
“叔叔，程谨言是被人陷害的，求你救救他。”
程立东愣了一瞬，几乎是当下就反应了起来，问道：“你是沈酌，对吗？”
沈酌疑惑地点了点头，程立东却没有再说话。
之后他们就一起在门口等到现在。
程谨言看到他们，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先落在沈酌身上，然后才移向程立东。
“都解决了。”他说。
沈酌一直绷着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
程立东看着自己的儿子，沉默着没有说话。
程谨言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在经过沈酌身边的时候，他拍了一下对方单薄的肩膀——
“下午考试加油。”
他双手插着兜，慢悠悠走远了。
他脑海里的那道机械音再次响起：【任务对象好感度+10。另外，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这语气莫名带着些埋怨的意思，程谨言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上扬。
“谢谢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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