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篮球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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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周彦很少再来教室，他的小弟没了他的庇护，一个个跟没了头的苍蝇一样，安分了不少，沈酌最近的日子也好过了很多。
这天一早，程谨言来到教室，把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从自己书包里扯出两个袋子，搁在沈酌桌上。
沈酌低头看了一眼，一个袋子里是两条围巾，另一个袋子里是一件黑色羽绒服。
“……什么意思？”
“买多了，退不了。”
【哇，好拙劣的理由啊。】系统阴阳怪气地评价道。
沈酌把羽绒服从袋子里抽出来一点，摸了摸面料。
“我不能收。”
“都说了退不了。”
“那你自己穿。”
“我衣服够穿。”程谨言趴下去，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有些闷，“你不要就只能扔了。”
沉默了几秒，沈酌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程谨言。”
“嗯。”
“说谎。”
程谨言把脸往胳膊里又埋了埋，没吭声，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前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羽绒服被叠好重新放回了袋子里。
他没抬头，脖子上突然一暖。
沈酌把那条深灰色的围巾放在了他脖子上，轻轻绕了一圈。
“我收一条就好。”沈酌说。
脖子上的围巾带着些温度，程谨言把它往下拽了拽，翻了个面，把脸重新埋进去。
【任务对象好感度值＋5，恭喜宿主。】
*
周五下午，沈酌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他去的时候以为是要谈竞赛的事，推门进去，才发现班主任办公桌对面还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套裙，面前摊着一沓文件和一个档案袋。
“沈酌同学，这位是菁华助学基金会的李老师。”见沈酌进来，班主任站起来，为他做介绍。
那位女士也站起来，朝沈酌伸出手，“你好，同学，我们通过学校了解到你的大致情况，是这样的，有一位资助人通过我们基金会，想要定向资助你完成高中学业和大学第一年的基本费用。”
沈酌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他的手垂在身侧，指甲掐了一下掌心。
“资助人？”
“是的。”
“是谁？”
“嗯，对方要求匿名，所有信息我们都会保密，这里是第一季度的资助金，后续会按季度打到这张卡里。”她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朝沈酌这边推了推。
银灰色的卡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沈酌盯着那张卡看了很久。
“我不需要。”
班主任和李老师同时愣了一下。
“沈酌——”
“我可以靠奖学金和打工。”
班主任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李老师轻轻叹了口气。
“沈同学，你不要想太多，那位资助人特意强调过，这笔钱不是白送给你的，如果你想还，等将来有能力了，可以把钱还给基金会，去帮助更多的人。”
沈酌没说话。
“他说，希望你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沈酌伸手拿起了那张银行卡。
半晌，他低低说了一声“谢谢”。
他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程谨言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他本来是要去办公室送作业的，走到一半看见沈酌进去，就没再往前走。
他看见沈酌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走得很快，步子比平时还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也没有停。
程谨言没有追上去，他靠在窗边，看着沈酌的背影穿过走廊，下了楼梯，消失在转角处。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来：【你不觉得你为他做太多了吗？】
还从不留名，不要回报。
程谨言起身，朝办公室走去。
“花的也不是我的钱。”
系统沉默了。
*
沈酌回到出租屋，坐在椅子上，把那张银行卡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他打开手机银行，输了卡号，查询余额。
八千。
一个季度。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那天晚上他把账仔仔细细地算了一遍，最后去门口的ATM机上取了三千块钱出来。
第二天一早，沈酌先去找了房东，把拖欠房租和水电结清了，房东收钱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小沈，最近手头宽裕了？”
沈酌点了点头。
他又去学校教务处缴清了拖欠的学费，等赶到教室的时候早自习已经过半了。
程谨言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脖子上还围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露出来的半截耳朵有点发红。
沈酌从兜里摸出五百块钱，叠了两下，压在了程谨言胳膊底下。
程谨言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几张纸币，又看了一眼沈酌。
“什么意思？”
“欠你的钱。”
“都说了不用你还……”
“退不了的东西我也不能白拿。”沈酌打断了他，“我按吊牌价给的。”
程谨言没再跟他争辩，他伸手把那五百块钱拿起来，揣进了校服口袋。
沈酌转回身去，翻开课本。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身后一声很低的叹息。
【任务对象好感度值＋3】
程谨言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来一条消息。
——小言，你资助了一个同学吗？
程谨言的手指顿了顿。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了一眼前面的沈酌，沈酌正在低头写字，后脑勺对着他，脊背挺得很直，领口处露出一截白色的围巾边。
和他脖子上这条是一样的款式。
程谨言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没有回复。
过了几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基金会那边给我打电话了，说资助流程上需要监护人确认，我才知道的。
程谨言把脸埋进围巾里，手指在桌子底下敲字。
——嗯。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好几次，最后只发过来一句话。
——行，知道了，对方也同意资助了？
——同意了。
程立东没再追问，只发了一句“好，最近天冷，你照顾好自己，别感冒了。”
程谨言把手机塞回口袋，重新趴回桌子上。
早自习下课的铃声响了之后，旁桌的圆脸男生转过身来，胳膊肘搭在程谨言的桌面上，一脸殷勤地笑。
“程谨言，下午体育课跟咱们班和三班打友谊赛，我们这边缺两个人，你有空吗？”
程谨言趴在桌上没动，眼皮都没抬。
男生不死心，又凑近了一点：“真的缺人啊，三班那几个孙子嚣张得很，上次输了不服气，这次说什么也得赢回来，你身高臂长的，站篮下就行，别的不用你干。”
程谨言终于动了动，把脸从围巾里抬起来，看了男生一眼，问道：“你叫什么？”
“张越。”
程谨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前面的沈酌。
“沈酌，你今天下午有没有空？”
沈酌正在整理上节课的笔记，闻言笔尖顿了一下，回过头来，不解地看着他。
张越也愣了，“啊？”
“张越说打篮球少两个人。”程谨言说，“你下午有事吗？”
沈酌看了眼旁边一脸懵逼的张越，把笔放下。
“我不太会。”
“没事，我也不会。”程谨言说。
张越张了张嘴，想说哥们你那身高往篮下一杵还用会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看程谨言，又看了看沈酌，挠了挠头，“……那行吧，算上你俩。”
下午体育课，两个班的人在篮球场边上聚了一堆。
沈酌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栏杆上，里面穿的是一件洗得有些旧的高领毛衣，袖子稍微有点长，他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露出手腕。
程谨言站在他旁边，正低头系鞋带，脖子上还围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
“打球你还围着这个？”沈酌看了一眼他的脖子。
“怕冷。”他说。
沈酌没说话，转身上了场。
比赛打了半节，沈酌确实不太会，运球有些生疏，投篮的姿势也不太标准，但他跑动很积极，抢篮板的时候不怕对抗，摔了一次，自己爬起来拍拍裤子，跟没事人一样继续跑。
程谨言在篮下卡位，对面三班的中锋比他矮半个头，被他卡得生无可恋。
程谨言拿到球也不怎么投，总是往外传。
传的方向都很一致。
沈酌接到他扔来的第三个球的时候，终于出手投了一个，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掉进去了。
张越大喊了一声“好球”，跑过来跟沈酌击了个掌。
沈酌愣了一下，抬手跟他拍了一下，嘴角扬了扬。
程谨言站在篮下，把球捡起来扔给裁判，转身往回跑。
【好感度值＋5。】
打完球，沈酌出了一身的汗，他走到场边拿起水杯喝水，领口敞了一点，露出一截锁骨。
程谨言也坐在一旁，正拿毛巾擦脸。
旁边忽然有人朝他们走过来，程谨言余光瞥见了，动作没停。
来人是他们班的一个Beta女生，扎马尾辫，她手里拎着一瓶饮料，站在球场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朝程谨言这边走了两步。
“程谨言同学……”
程谨言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转过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女生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把手里的饮料递给程谨言：“这个，给你……”
“我不爱喝这个。”
程谨言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沈酌。
“他喜欢，你给他吧。”他停了停，又低声说：“不好意思啊。”
沈酌正在喝水，听见这话差点呛着。
女生犹豫了一下，走到沈酌面前，把手中的饮料瓶递了过去。
沈酌愣愣地接过，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女生的眼眶有些泛红，她咬着下唇，转身跑开了。
沈酌手里拿着两个瓶子，目光停在女生远去的背影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感度值-0.5，宿主，请注意你的行为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篮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