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拒绝 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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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谨言回到教室，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程立东。
——学校的事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这周末有没有时间，回家吃顿饭？
程谨言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打字回复：没有。
发完就把手机塞回口袋，没有再管。
下午最后一门英语，程谨言写完作文最后一个单词，放下笔，看了眼时间，还剩四十分钟，他把答题卡翻过来扣在桌上，趴下就睡。
收卷铃响，沈酌从考场走出来，正好看见程谨言顶着一头乱发混在人群里往外走，他想叫住人问一句中午的事，但程谨言走得太快，一拐弯就没了影。
接下来几天，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轨。
期中考试结束，各科试卷陆续发下来，有人欢喜有人愁，走廊里贴出了年级大榜，围观的人挤了好几层。
不出意外的，沈酌稳居年级第一，班主任在班会上不吝夸奖地点名表扬了他很多次，程谨言的名次往前挪了十几名，班级从倒数第三变成了倒数第五，勉强也算是进步了。
周彦有一阵子没来学校，说是身体不适在家休养，赵磊也转学了，据说是他自己申请的，手续办得很快。
教导主任在周一升旗仪式上，对着全校师生提了一句“关于前段时间的部分不实举报，经校方核查已澄清落地，望全体同学严于律己，杜绝无中生有，造谣生事。”
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一笔带过了。
听说是周家动用关系，找专业机构出具了技术鉴定报告，一口咬定那条视频为AI合成，画面中人并非周彦，纯属恶意伪造陷害。
视频是假的，那所谓的持有诱导药剂陷害同学，自然也就成了子虚乌有的谣言。
沈酌听完笑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段视频是真的，但他也知道这件事不会再有任何后续了。
程谨言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他依然保持原样，趴在桌子上从早睡到晚，不交际不说话，像个透明人。
然而有些东西还是悄悄变了。
期中考之后，三中搞了一次班级篮球赛，本来跟程谨言没什么关系，他们班体育委员到处凑人，凑到程谨言面前，软磨硬泡求他加入，到最后甚至都快给他跪下了，程谨言只好同意了。
于是他就上了场。
沈酌那天也在，他站在场边的人群里，眼睛直直钉在程谨言身上。
对面中锋被程谨言一个变向晃倒在地的时候，场边安静了半秒，然后炸开了，尖叫声，口哨声，还有不绝于耳的掌声。
程谨言打球的样子跟平时判若两人，他动作干净，整个进球过程行云流水，进了球也不庆祝，队友拍他肩膀他也只是点点头，转身就往回跑。
十五分钟，十二分。
三个三分球，一个突破上篮，场边的欢呼声一波高过一波，有人在打听他的名字，有人已经掏出了手机。
从那天起，“程谨言”这三个字开始在学校里传播起来。
开始有人在课间不经意路过他们班门口，有人假装去扔垃圾然后经过他，有人干脆不装了，就站在走廊上往里张望。
程谨言全当没看见，沈酌坐在前排，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第一个行动的，是高二文科班的一个Beta男生。
对方样貌清秀，说话声音软软的，笑起来有两个梨涡，是校内小有名气的主持人，成绩优异，性格温柔，追求者也不少
他选了一个周三的下午课间，直接堵在了五班教室门口。
程谨言出去上厕所，被堵了个正着。
“程谨言，”那个男生看着他，脸颊泛红，但语气坚定，“我喜欢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周围的同学全都竖起了耳朵。
程谨言脚步停了一下，他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表情没有变化。
“不好意思，不行。”他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男生咬着嘴唇，还在努力保持微笑，“你是喜欢别人，还是单纯不喜欢我这种类型？你说清楚，我就死心了。”
程谨言没有回答。
他往后退了半步，绕开那个男生，头也不回地走了。
教室里外一片哗然，那个男生被朋友拉走了，眼眶红红的。
沈酌抱着作业站在教室门口，被迫目睹了整个过程。
他去办公室帮老师批改了一部分作业，回到教室的时候，程谨言居然还没走，正靠在座位上发呆，这个时间，教室里没别人了，夕阳从窗户斜进来，把他的侧脸分成明暗两半。
沈酌走过去，把书包放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下午的事我看到了。”
程谨言没应声。
“你拒绝得挺干脆。”
“不然呢。”程谨言的声音毫无波澜。
沈酌拉开椅子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问题问了出来。
“程谨言，你有喜欢的人吗？”
程谨言靠在椅背上，目光散在天花板上，好像在认真地思考。
“没有。”他说。
【任务对象好感度-1】突兀的提示音响起。
程谨言皱了下眉，终于转过头看了沈酌一眼。
沈酌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他会到座位上，把明天要用的课本抽出来摞在桌角。
程谨言盯着他安静的侧脸，莫名其妙。
“你减什么减？”他在脑子里问系统。
系统没吭声。
“我招他了？”
系统继续装死。
程谨言烦躁地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过了一会儿，也开始收拾书包，他从桌兜里抽出练习册，却连带出来一封蓝色的信封，用大红色的丝线绑着。
【呦，艳福不浅啊，又收到情书了，这次又会是谁呢？】
忽略系统的阴阳怪气，程谨言把那封情书又往里塞了塞。
他没有注意到，眼前的沈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揪着帆布包的带子，就这样看着他无视了那封情书。
“你不拆开看看吗？”沈酌难得主动问他。
程谨言把书塞进书包里，头也不抬：“没必要。”
【任务对象好感度-1。建议宿主尽快采取必要措施，避免好感度持续下滑。】
程谨言彻底无语，问系统，“你今天是不是出故障了？”
【不可能。】
“那为什么好端端扣我好感度？”
【……】
“你也不知道对吧。”
【……】
“你就是出故障了。”
250终于忍无可忍，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一行大字：【本系统运转正常！！请宿主自行反思！】
程谨言只好把视线转向沈酌，对方低着头，嘴唇抿在一起，从这个角度看，莫名像只委屈巴巴的闷葫芦。
算了。
程谨言伸出手，揉了揉闷葫芦的头顶，指缝略过几缕柔软的发丝，然后他把手放下来，拿起书包，低头走出了教室。
沈酌没应声，保持着那个姿势愣了好几秒，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
【叮——任务对象好感度＋5】
从那天开始，程谨言的桌兜里开始频繁出现同款深蓝色信封。
隔三差五一封，从不间断。
程谨言始终是同一种处理方式，瞥一眼便随手塞进桌兜深处。
沈酌全程看在眼里，一言不发。
某次课间，一封情书静静地摊在程谨言桌面，程谨言深吸一口气，随手拿练习册盖住，脑袋压着胳膊继续装睡。
沈酌收回视线，翻开课本，好感度又减了0.5。
程谨言对此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沈酌开始躲着程谨言。
每天早上，沈酌不再主动向他问好，课间也不再回头跟他说话借东西，有什么东西忘带就找旁边的同学，中午休息，沈酌以前会等程谨言睡醒了再一起去食堂，现在铃声一响就抱着饭盒先走了。
最明显的是晚自习，沈酌以前会一直坐到八点半才走，程谨言在后排趴着，教室里就剩他们两个人，沈酌笔尖的沙沙声跟程谨言均匀的呼吸声搅在一起，两个人再默契地一起离开。
而现在沈酌收拾书包的时间提前了，每天七点半就走，有时候干脆把作业带回去写。
程谨言趴在后排，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沈酌把课本一本一本拾进帆布包，拉上拉链，起身走出教室，那个瘦高的背影从门口消失之后，他把脸转了个方向，继续趴着。
一次两次他没在意，可是次数多了，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沈酌果然在躲着他。
这天下午放学，沈酌又提前收拾东西准备走，程谨言从后排站起来，几步走到沈酌座位旁边，一把把包拿走了。
沈酌抬头看他。
“你最近为什么躲我。”程谨言说。
“没有，”沈酌移开视线，伸手去够包，“我最近比较忙。”
程谨言把帆布包换到另一只手上，“忙什么？”
“家里有事。”
“以前没见你这么早走。”
沈酌抿了抿嘴唇，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没说话。
程谨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弯腰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沈酌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往后仰了一下，后脑勺差点撞到墙上，他稳住身体，摇了摇头：“没有。”
“周彦找你了？”
“没有。”
“其他人？”
“都没有。”
程谨言没退回去，他看着沈酌的眼睛，目光不躲不闪。
沈酌的脸很小，从这个角度看下去，睫毛的影子洒在颧骨上，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一只被堵在墙角的猫。
“那你到底在躲什么。”程谨言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真的没事……”沈酌听到自己的声音，“就是最近有点烦心事。”
程谨言皱了皱眉，“什么烦心事？”
沈酌张了张嘴，没说出口。
程谨言沉默了片刻，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
沈酌从什么时候开始躲他的？
那天在教室里问完“你有喜欢的人吗”之后。
沈酌最近有什么变化？
话变少了，不跟他对视了，有一次他好好在过道走着，回头正好撞上沈酌，沈酌几乎是瞬间就把头转开了。
还有那两分莫名其妙扣掉的好感度。
程谨言把所有线索串在一起，得出一个结论。
“沈酌。”
“嗯？”沈酌抬起头，对上程谨言的眼睛。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沈酌愣住了，几秒钟之后，他垂下视线，轻轻点了一下头。
【任务对象好感度＋5】
程谨言直起身，皱起眉头，他看着面前这个红着脸点头的年级第一，开口道：“不要恋爱脑。”
沈酌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什么？”
“我说，不要恋爱脑，耽误学习。”
沈酌盯着他看，眼神复杂。
“好好学习，然后考上Q大。”程谨言补了一句，他把帆布包放回沈酌桌上，然后转身，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任务对象好感度-1。】
程谨言的脚步在走廊上顿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一点。
“我到底说错什么了？”他在脑子里问系统。
系统沉默了几秒，显然，它的机器脑袋还不足以处理人类复杂的情感问题，所以它选择闭嘴。
只留程谨言一人，满心茫然，不得其解。
*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头，周彦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往后靠在椅背上，黑暗里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微光。
他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发了条信息过去。
——帮我查一个人。
——程谨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拒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