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上位辅助系统［快穿］》橘子薄荷

6、配角 周

　　周彦第一次注意到沈酌，是在高一开学的第一次月考。

　　那天他迟到了整整一节课，骑着他那辆吵死人的改装摩托冲进校门的时候，门卫大爷追着他骂了半条路，他把车往车棚里一扔，书包甩在肩上，晃晃悠悠地往教学楼走。

　　途经成绩红榜时，他漫不经心地驻足。人群簇拥之下，榜单顶端的名字格外刺眼——沈酌，总分年级第一。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清隽，神情淡淡，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却莫名抓人眼球。

　　周彦扫过那张照片，心底冒出一个大胆又恶劣的念头。

　　长得挺好看，就是太冷了，真想看看，这人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最开始，周彦是真的打算好好追沈酌。

　　他让人打听清楚沈酌的班级，座位，放学路线，甚至连他兼职打工的门店信息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些细碎信息被他单独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密密麻麻一页，比他高中所有的笔记加起来还要多。

　　自此之后，他频繁堵人，课间守在楼梯口，放学拦在校门口，甚至直接带人堵到奶茶店里。

　　他点了店里最贵的饮品，等沈酌做好递来，却当着对方的面径直倒进垃圾桶，语气轻佻：“难喝，重做。”

　　沈酌面无表情，安静重做一杯。

　　又是同样的结局。

　　周彦笑着看向他，“沈酌，何必这么倔呢？只要你答应我，以后这种辛苦工作就不用做了，我养你。”

　　“我可以给你钱。”

　　沈酌只是淡淡扫他一眼，转身走进后厨，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那天，周彦在奶茶店坐了很久。

　　他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出身优渥，是众星捧月的周家独子，母亲身居公职，父亲生意遍布全城，初中三年他在学校横行无忌，连老师校长都要让他三分。

　　他放下身段主动示好，追一个无依无靠，靠着奖学金和打工勉强维生的Omega，结果却被如此彻底的无视。

　　他凭什么？

　　羞辱感顺着心底节节攀升。

　　周彦怒极，转头就向奶茶店店长投诉了沈酌。

　　也是从这天起，他那份肤浅的好感彻底变质，扭曲成偏执又恶劣的占有欲。

　　恶意开始接踵而至。

　　沈酌的课本被扔进池塘，作业本被当众撕碎，桌兜里频频出现死老鼠、染血纸巾，还有一张张污言秽语的纸条。

　　全班都心知肚明是周彦带头所为，却没人敢出声阻拦。

　　周彦最喜欢看沈酌沉默收拾残局的样子。

　　看他从水里捞起湿透滴水的课本，蹲在地上一点点拼凑碎裂的作业，他满心等着看这人低头服软，等着向来清冷孤傲的沈酌红着眼求饶，像其他依附讨好他的Omega一样，低声说一句我错了，放过我。

　　只要沈酌低头，他就收手。

　　他听过旁人说，沈酌拼命读书，是想考上Q大，彻底改写自己的命运。

　　周彦只觉得可笑。

　　“就凭他？别做梦了。”

　　可是无论他如何贬低刁难，刻意针对，沈酌始终无动于衷，在沈酌眼里，他的挑衅与恶意，连同他整个人，都毫无意义。

　　从未被人拒绝过的周大少爷，碰上了沈酌这块难啃的骨头。

　　他偏执地认定，沈酌只能是他的。

　　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个清冷孤傲的少年，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

　　对于周彦的突然驾到，沈酌已经习惯了，课间，手里的笔被一把扔飞，正在写的试卷也被撕烂，周彦嘴角噙着笑，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他抬起沈酌的下巴，“沈大学霸，跟我们出来一趟呗。”

　　看，果然又是这样。

　　沈酌睫毛动了动，拍开了他的手，“不去。”

　　周彦明显地僵住了，他很快收起手，嗤笑一声，“沈酌，我最近是不是给你脸了，我数三个数，老地方走。”

　　“三，二……”

　　“哐嘡——”

　　后桌那个永远都在睡觉的Beta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他一脚踹翻了桌子，眼神落在沈酌这边。

　　程谨言站了起来，他将卫衣袖子撸到小臂，转了转脖子。

　　他的椅子被踹到了后面，孤零零地歪在垃圾桶旁边。

　　周彦转过头去看他，眉头拧在一起，“……你？”

　　程谨言没有理他，他绕过倒下的桌子走到沈酌旁边，弯腰把地上被撕烂的半张试卷捡起来，放进沈酌手里。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周彦。

　　“不用数了，”程谨言说，“他不会去。”

　　周彦简直都要被气笑了，一个沈酌三番五次忽视他就够受的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一个没名没姓的Beta也敢在他面前摆谱了？

　　他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在地上，朝程谨言嚣张地比了个中指，“你算什么东西，信不信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程谨言平静地看着他，手插在校裤口袋里，开口道：“你爸要是知道你在学校里非法持有诱导剂，意图侵害同学，你觉得，他会先弄死谁？”

　　在周彦错愕的眼神中，程谨言笑了一下，他上前几步，一把拍在周彦的肩膀上，低声道：“他现在正忙着抢和程氏集团的合作，最怕出丑闻，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他不快……”

　　“大家都安生一点，不好吗？”

　　周彦站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狠狠剐了程谨言一眼，一脚踹飞了旁边的椅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他的身后，那几个不明就里的小弟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程谨言，一个个老鼠一样四窜逃走了。

　　课间还剩五分钟，教室里的人都刚才那一幕吓得不轻，议论声中，程谨言沉默地把被他踢倒的桌椅摆回原位，头重重地磕在胳膊上，又恢复成了那个平平无奇的后排路人。

　　很快上课铃响了，教室又恢复了安静，除了程谨言，系统那烦死人不偿命的人机音在他脑子里再次响起：【存在感值＋20，累计突破100，恭喜你宿主，成功从“背景板”升级至“配角”。】

　　【任务奖励发放中……技能碎片·存在感修正已自动激活，宿主，你的脸和以前不一样了哦。】

　　程谨言皱了皱眉，他从桌兜里摸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屏幕里映出一张脸。

　　“没区别啊。”

　　系统神秘地发出了一串笑声，【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神经病。

　　程谨言又把头埋了下去。

　　五班的数学老师姓刘，他有个独特的习惯，那就是每次提问都会从第一排往后扫，一年多了，那道目光从程谨言身上碾过去无数次，却从来没停过。

　　但今天，他破天荒地点了程谨言的名。

　　“最后一排靠窗那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程谨言抬起头，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跟讲台上那双满是困惑的眼睛对上，“……程谨言。”

　　“程谨言。”刘老师低头翻了翻座位表，又抬头看他，“你在我班上多久了？”

　　“一直都在。”

　　刘老师沉默了，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嗡嗡声，前排几个女生纷纷回头往后看——

　　“程谨言……他原来长这样啊？”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小声对同桌说，“他以前坐哪儿？”

　　“好像一直都坐在最后一排，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也是，好像今天才第一次看清他的脸。”

　　老师推了推眼镜，随便让他答了一道题就让他坐下了。

　　程谨言坐回座位，还没趴下去，旁边一个男生就凑过来了。

　　圆脸，小眼睛，一年跟他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此刻正用一种研究珍稀动物的目光上下打量他。

　　“哥们，你是不是去整容了？”

　　“没有。”

　　“那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跟以前不一样？但是我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男生挠了挠后脑勺，忽然一拍大腿，“以前看你就跟看墙角那个灭火器似的，今天突然发现那灭火器长得还挺帅。”

　　“……灭火器？”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打个比方！”

　　又是课间，后门口忽然探进来半截身子，是隔壁班体委，来找周彦借篮球，他一只脚踩在门槛上，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教室，扫到最后一排的时候定住了。

　　他突然退后半步，抬头看了一眼门框上的班级牌。

　　“你们班来新同学了？”

　　“没啊。”

　　“那靠窗那个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

　　“那是程谨言。”坐门口的女生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得意。

　　“程谨言？你们班上有这个人吗？”隔壁体委又往教室里看了几眼，“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程谨言把卫衣帽子拉上来，扣在头上，趴了下去，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耳边却被迫接收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声音。

　　这间教室仿佛从来都没有这么吵过，而所有声音的中心，破天荒的是他自己。

　　【你现在明白了吗？】系统的声音缓缓响起：【原书设定里，你的面部自带路人模糊滤镜，类似永久性马赛克，所有人看过即忘，无法产生任何记忆点。】

　　【存在感修正功能，只是摘掉了你身上的路人屏蔽buff，让你能被看见了而已。】

　　“我不习惯。”

　　系统无语凝噎，它从业以来，还没有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宿主：【那你慢慢习惯吧，反正值已经加了，技能也激活了，退不了货。】

　　程谨言眯起眼睛，又把头砸了下去。

　　系统依旧不依不饶：【顺便提醒一句，你成功升级为配角之后，本系统的任务评分就不再按照原来的存在感值了。】

　　“什么意思，我完成任务了？”

　　【当然不是，只是任务升级了而已哦。】

　　程谨言把头转了个方向，“升级？”

　　系统的声音听上去很高兴：【嗯嗯，从现在开始，你的主要任务是增加任务对象的好感度值，好感度值积累到一定程度，你就有机会晋升成为主角了！】

　　任务对象，那就是沈酌。

　　“他现在对我的好感度值是多少？”程谨言面无表情地问道。

　　【20.51】

　　有零有整的。

　　程谨言挑了挑眉，比他想象中的高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