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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解释     “ ...

  •   “程谨言。”沈酌在叫他。

      “嗯。”程谨言应了,但没抬头。

      “跟我去医务室。”

      “不用。”

      “你再说一句不用。”沈酌的语气忽然就硬起来了,程谨言转过头看他,沈酌的眉毛拧着,嘴角抿成一条倔强的线。

      糯米团子生气了。

      他们就这么对视了几秒,程谨言终究败下阵来,“……走吧。”

      教学楼外面的雪已经扫出了一条窄路,两边堆着脏兮兮的雪堆,路面踩上去滑得厉害,沈酌把程谨言完好的那只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带着他往前走。

      医务室里开着暖气,沈酌推门进去的时候,校医正坐在桌前写记录,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又怎么了?是不是又受伤了?沈酌,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沈酌走到她桌前,把程谨言往前轻轻推了推:“不是我,是他的手。”

      校医再次抬起头,顺着沈酌的目光转到程谨言身上。

      程谨言站在沈酌旁边,脸色白得不太正常,头发乱七八糟翘的很高,眼下一片青灰,他垂着眼睛,不跟校医对视。

      校医站起来,让他把手伸出来。

      程谨言犹豫了一秒,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那只手此刻已经肿得比刚才更明显了。

      “现在的高中生都怎么了。”校医皱着眉,语气又无奈又心疼,“怎么弄的?”

      “翻墙摔的。”程谨言随口就来。

      “翻墙?你翻墙去干什么?”

      “看雪。”程谨言说。

      沈酌在旁边差点没绷住,他别过脸去,用手背抵了一下嘴角。

      校医瞪他一眼,瘪了下嘴,低头给他处理伤口。

      沈酌站在程谨言旁边,担忧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沈酌忽然问。

      程谨言没回答,其实他每天晚上都没睡好过,闭上眼就是哭泣声和尖叫声,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做过一个完整的梦了。

      “程谨言。”沈酌又叫了他一声。

      “睡了。”程谨言说。

      “几点睡的?”

      “……不知道。”

      沈酌不说话了。

      校医给程谨言包好了手,开了点消炎药,又嘱咐了几句,程谨言点点头,道了谢,转身就往外走。

      沈酌追上去,在走廊上拦住了他。

      “你等一下。”沈酌说。

      程谨言停下脚步。

      “我都弄清楚了,那些帖子是周彦发的。”沈酌在他身后低声说道。

      程谨言终于转过身来,看着他,走廊里光线很暗,窗外是灰白色的天,雪后的寒气从窗缝里渗进来,把两个人的呼吸都变成了白气。

      程谨言看着沈酌,“是谁干的都不重要了。”他说,“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沈酌愣住了。

      “我确实是个没有腺体的Alpha,我确实失控过,我确实差点害死我的同学。”程谨言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最后像在自言自语,“那些帖子写得没错,我就是个怪物。”

      沈酌站在他面前,听着他一字一句给自己判了死刑,他张了张嘴,想说“你才不是”,可程谨言先一步把话堵了回来。

      “你最好也离我远一点。”

      沈酌没走。

      他站在原地,盯着程谨言看了很久。

      沈酌突然抬起手,扯下了自己的围巾,走廊里的冷气一下子灌进他的领口,他打了个激灵,他把围巾随手搭在窗台上,然后偏过头,把后颈的抑制贴撕了下来。

      程谨言的脸色变了,他看见沈酌后颈腺体露出来的皮肤,还带着之前过敏留下的淡红色印记,沈酌把抑制剂揉成团扔在地上,他转过身,正对着程谨言。

      “你会伤害我吗?”他问。

      程谨言下意识退后了半步,眉头紧紧皱起来。

      “别胡闹。”程谨言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伸出手,捡起地上的抑制贴,想把沈酌拽过来重新贴上。

      沈酌躲了一下,反而离他更近。

      “你会伤害我吗?”

      程谨言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沈酌因为寒冷而微微发抖的身体,看着他后颈那片脆弱的没有遮挡的皮肤,看着他眼睛里那不由分说的认真……

      他沉默了。

      “……不会。”他说。

      沈酌突然上前一步,踮起脚,整个人的重量都扑进程谨言怀里,两条胳膊从程谨言的腋下穿过去,环住他的背,撞得程谨言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了走廊的墙面上。

      他抱得很紧,像要把自己嵌进对方身体里,程谨言的手还保持着拿着抑制贴的姿势,僵在半空中。

      他低头,闻不到沈酌的信息素,什么也闻不到,这让他萌生了一种荒诞的安全感。

      “程谨言,”沈酌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你想亲自跟他们解释吗?”

      “不想。”程谨言摇头,把抑制贴重新贴了回去。

      “嗯,我就知道你不想。”沈酌把脸埋得更深,声音嗡嗡的,“所以我已经跟他们解释过了。”

      程谨言的手缓缓放下来,落在沈酌的背上,见自己的声音:“你说了什么?”

      沈酌在他怀里动了动,像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说,事情的真相不是这样的。”

      程谨言等了一会儿,“没了?”

      “没了。”

      程谨言愣了愣,笑了。

      是啊,这种事情,信的人无论如何解释、摆出证据都还是会挑出各种问题,不信的人,从一开始就不会信,何必要说那么多呢。

      “方雨欣和张越,还有其他大部分同学,他们都不信。”沈酌松开程谨言,从他怀里退出来半步。

      “方雨欣是谁?”

      沈酌动作一顿,没有回答,他低头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半块榛仁巧克力,锡纸已经皱了,边缘有点融化。

      他把它递到程谨言面前:“吃吗?”

      程谨言看着他手心里那半块巧克力,又看看沈酌冻得通红的脖颈,他拿过一旁的围巾,在沈酌脖子上打了个结。

      “嗯,吃。”程谨言接过来,剥开锡纸塞进嘴里。

      其实他不爱吃甜的。

      沈酌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他想说,程谨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疼你。

      “程谨言,我还想抱你。”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不讲理。

      程谨言低头看着他,沈酌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点红透的鼻尖,他眼睛垂着,嘴角往下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像只从雪地里滚了一圈回来的糯米团子。

      糯米团子又委屈了。

      程谨言叹了一口很轻的气,认命般地张开手臂,“来吧。”

      沈酌又笑了。

      他扑进去,这一次比刚才更用力。他的脸埋在程谨言的颈窝里,闻到他身上那种很淡很淡的,洗衣粉混着冬天空气的味道。

      程谨言的手臂慢慢收拢,环住沈酌的背,他的下巴搁在沈酌的头顶,轻轻蹭了一下。

      窗外的雪又飘起来了,细细的,软软的,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

      【任务对象好感度+5。】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时候,程谨言闭了闭眼。

      .

      周彦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很痛快。

      他躺在医院的高级病房里,单手刷着手机。

      三中的论坛每隔几分钟就冒出几个新帖子,每一个都带着“程谨言”三个字,后面跟着各种难听的字眼。

      他一条条地翻,脸上控制不住得露出得意的笑容。

      周彦把手机丢到一边,仰面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嘴角慢慢勾起来——

      程谨言,你也有今天。

      你他妈不是挺能吗?不是要当护花骑士吗?现在全校都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了,我看你还怎么在学校里待下去。

      他右手臂上的伤已经不那么疼了,只在纱布下面隐隐发痒,医生说大概率会留疤,他倒是无所谓。

      等以后恢复了,脱了衣服就能给人讲,这是被一个不要命的Omega划的,而那个Omega,早晚会落到他手里。

      他在医院里只住了十天就坐不住了,医生让他多观察几天,他把人骂走,他爸来过一次,坐在病房里抽了半支烟,说:“你再给我惹事,以后就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周彦笑着应了。

      才出院的周彦完全憋坏了,当天就约了一帮人出来玩。

      地方是他常去的那家KTV,城北的“皇朝会”,周家有股份,他每次来都有固定的包厢,不花钱,还能签周氏集团的单。

      晚上八点,他到了地方,右手臂绑着绷带,左手插在裤兜里,头发比之前长了些,脸上带着笑,整个人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劲儿。

      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是附近几所学校里跟他混得熟的。

      周彦一进门,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周哥!”

      “周哥来了!”

      “周哥,伤没事吧?看你在医院待那么久,兄弟们都担心死了。”

      周彦摆摆手,在沙发正中间坐下,两条腿往茶几上一搭。一个染黄毛的男生立刻凑过来,给他倒了半杯洋酒,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周哥,这杯敬你。兄弟们等你好久了。”

      周彦接过杯子,在手里晃了晃。

      他斜着眼看那黄毛,笑了下:“等我干什么,等我请客啊?”

      黄毛嘿嘿笑:“那不能。今天这顿我请,哥你是不知道,那帮三中的人,一个个都蔫了吧唧的,尤其是那个什么程谨言,听说现在连门都不敢出了。”

      旁边一个穿皮夹克的男生接话:“可不是嘛,周哥,你这一手玩得可真漂亮,帖子我们好几个群都转发了,三中那边直接炸了,那小子现在彻底玩完了。”

      周彦把酒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烧得他浑身舒坦,他靠进沙发里,手臂搭在靠背上。

      “这才哪到哪。”

      旁边的人立刻附和:“那是,那是,周哥想收拾谁,谁能跑得掉?”

      “听说他以前还差点弄死一教室的人,这种人也敢来三中,真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

      周彦听着这些话,心情越发地好,他又喝了几杯,眼前的人影开始微微发晃。

      音乐声震天响,霓虹灯球在天花板上旋转,五彩的光斑从人脸上滑过去,像一条条游动的蛇。

      他盯着一个坐在一旁递酒的Omega女生,那个女生穿的裙子很短,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腿。

      周彦眯了眯眼,脑子里却忽然浮现出另一个人——沈酌。

      沈酌的腿也很白。

      很直,很细,白得像雪。

      沈酌的腰,沈酌的锁骨,沈酌的后颈,那块贴着抑制贴的、微微凸起的腺体……

      周彦一想到那个画面,喉咙就发干,烈酒也浇不下去,他闭上眼,仰在沙发上,脑子里全是沈酌。

      沈酌被堵在厕所里时瞪着他的眼睛,沈酌挥刀时眼底的那股狠劲,沈酌那张漂亮的脸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泛红的样子……

      他站起身,拎起酒瓶,踉跄着朝那个Omega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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