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对峙 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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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谨言对感情的敏感程度堪比一块石头，而在回避问题这件事上却有着惊人的天赋。
如果医务室在一楼，他可能立刻就会翻窗跑路，如果面前的人不是沈酌，他也许会直接转身走人。
但医务室在二楼，面前的人恰好是沈酌，他转过头，目光刻意避开少年那双清澈又带着期许的眼睛，欲盖弥彰地看向窗台上那盆绿萝，和上次不一样，有人给它浇了水，现在它的叶子绿油油的，很漂亮。
沈酌低头握着的信封手僵在半空，他抿住下唇，又抬头看了看程谨言那张写满“我该怎么离开这个房间”的脸。
“算了，”他把信封塞回口袋里，“我不给你了。”
程谨言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松动。
沈酌把冰袋换了个角度压在脸上，偏过头去不看他了。
程谨言从门框上站直身体，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其实我挺喜欢蓝色的。”
医务室里安静了两秒。
沈酌偏着头，很浅地笑了一下。
“……哦。”他说。
*
周彦受伤住院的消息第二天就传开了。
据说伤得不轻。
刀刃划开了他右前臂内侧，靠近肘关节的位置，缝了十几针，没有伤到肌腱和主要血管，但留疤是肯定的了。
周家在当天晚上就派人来学校调了监控，
画面没有拍到厕所里发生了什么，只拍到了结果——
周彦捂着手臂被保安架出来，血流了一路。
周彦的父母第二天一早就到了学校。
周父一身定制西装，皮鞋踩在走廊瓷砖上，脸色阴沉沉的，周母旗袍高跟，跟在他后面，眼眶泛红，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教导主任和校长恭恭敬敬地把两人请进了会议室。
沈酌很快就被叫了过去。
他去之前，张越突然拉住了他，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同学，这些平时根本不关心沈酌和周彦，默默充当npc背景板的人，这次却异口同声地表达了对沈酌的支持——
“沈酌，我们都知道，这件事绝对不是你的错，是周彦故意陷害你。”
“如果他们家长为难你，我们全都可以进去作证，我们站你这边。”
“以前周彦欺负你的时候，我们不敢站出来，还装作没看见，现在想想，其实我们也算帮凶……对不起。”
“是啊，我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眼睁睁看着他们那样打你，还不敢阻止，总之对不起，沈酌。”
……
此起彼伏的道歉与鼓励向他涌来，沈酌反倒有些怔住了，很快他轻轻摇了摇头，“谢谢你们，没关系的。”
他从未怪过谁。
沈酌一个人走出教室，程谨言从后排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沈酌。”
“真的不用。”沈酌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
“如果他们要追究——”
“那就让他们追究。”沈酌说，“反正我也有很多事想当面跟他们说。”
程谨言沉默了片刻，“好吧。”
“那我在外面等你。”
会议室里，椭圆形长桌的一侧坐着周彦的父母，周父的表情冷硬如铁，周母的眼睛又红了，教导和校长站在靠窗的位置，不敢抬头。
沈酌推门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周母第一个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又大又尖，“你就是沈酌？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儿子——”
“坐下。”周父把她按回椅子上，然后转向沈酌，目光刀子一样刺过来，“沈酌？上次那个视频的主人公也是你，对吧。”
沈酌点头，“对。”
周父冷哼一声，看沈酌的眼神更加鄙夷了，“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持刀伤人可不是小事，“他又看向校长和教导主任，说道：“这件事如果你们学校要是不方便处理，我们可以请律师走法律程序。”
教导主任刚要开口打圆场，沈酌先张嘴了。
“我叫沈酌，”他一字一句道，“高二五班。”
他站在长桌的另一侧，脸上的红印还没完全消，颧骨上隐隐泛着青色，跟对面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比起来，他显得瘦小又可怜。
但他背挺得很直，眼神里没有任何畏惧。
他缓缓开口道，“昨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我请了假在教室做英语卷子，做完之后我去实验楼完成了之前剩下的化学实验，回教室的路上经过二楼废弃走廊，周彦突然从后面捂住我的嘴，把我拖进男厕所，反锁了门。”
“你胡说——”
“他撕掉抑制贴，恶意释放信息素，试图诱导我发/情，”沈酌没有因为周母的打断而停止，语气平静地说道：“他伸手抓我的脖子，我为了自保，在他抓过来的时候用刀划伤了他的手臂。”
他抬眼扫过每一个人，“我可以对我说过的每一个字负责。”
周母白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你有证据吗？”
沈酌没有回答，他把手伸向自己的后颈，所有人的目光停在他身上，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沈酌的手指摸到后颈的抑制贴边缘，顿了一下。
然后他一把撕开了抑制贴。
医用胶布从皮肤上剥离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抑制贴下面露出的腺体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一小块皮肤红得发亮，腺体本身比正常Omega的肿大了一倍不止。
“您应该也是Omega吧？”沈酌的声音很轻，他侧过头，让每个人都能看清楚他的后颈，“如果是的话，能闻到我现在的信息素是什么样的吗？”
办公室里死一般地安静。
周母在闻到那股气息的瞬间就变了脸色，不同于正常Omega信息素的甜香，沈酌的信息素带有一种灼烧过的苦涩，杂乱难闻。
周母下意识用手帕捂住了鼻子。
“我觉得，应该没有比这更直接的证据了。”沈酌把抑制贴贴了回去。
他的声音微微发抖，继续说道：“周彦对我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过去的一年多里，他多次在课间把我堵在厕所或者空教室里，殴打，辱骂，强行撕掉我的抑制贴，释放信息素诱导我强制发情，我的腺体现在遇到浓度稍高的Alpha信息素就会红肿发炎，高二五班的学生都是证人，校医务室也有我的就诊记录……”
“后来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他往我的水杯里加诱导剂——”
“那条视频是假的。”周母打断他，声音尖锐。
“是不是假的，你们心里比我清楚，”沈酌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如果你们一定要为周彦讨公道……”
他顿了一下，“我也不介意把他做过的事全部发到网上，大家一起鱼死网破。”
周父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沈酌，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沈酌看向周母，声音忽然变轻了，“阿姨，您也是一个Omega，如果被堵在厕所里欺负的是你的孩子，你还会是现在这个态度吗？”
周母愣住了。
“我还想问问你们，作为周彦的父母，你们为什么不管教好他，为什么不对他负责，为什么一直纵容他欺凌同学。”
周父捂着嘴咳嗽了几声，周母攥着手帕，不敢直视他。
校长终于站了起来，他走到沈酌面前，低头看了看他的后颈，沉默了几秒，转向周父周母，“周先生，这件事，学校之后会给您一个公正的处理，律师就没有必要请了，你觉得呢？”
周父没有回应，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起身站直。
“走。”他对着周母吐出这个字，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周母也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低着头快步跟上了丈夫。
两人离开后，校长走过去，把虚掩的门关上。
他转身看着沈酌，沈酌还站在那里，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这些事，为什么之前不说？”
沈酌垂下眼睛，“我说过，但没有用。”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这些大人的心上。
班主任摘下眼镜，教导主任把脸转向窗外，校长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可以走了吗？”沈酌问。
校长点了点头。
沈酌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上课时间的教学楼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某个教室传来的讲课声。
然后他看见了程谨言。
程谨言靠着墙壁，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走过来把一块巧克力放在沈酌的手上。
沈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他看着那只包子，“是榛仁的？”
“嗯，你不喜欢？”
“喜欢。”
他喜欢。
“程谨言。”
“嗯？”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啊？
沈酌深深地把指甲掐进掌心，将这句话和一块巧克力一起咽了下去。
“没事，我就是觉得，我最近真的好幸运啊。”
认识程谨言，第一次反抗周彦，遇到资助他上学的好心人，可以安安心心地学习，每一天都过得很快乐。
沈酌笑出了一个浅浅的梨涡，程谨言抬起手，捏了下他的脸颊肉，“你还会更幸运的。”
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你值得最好的。
【任务对象好感度＋10。】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对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