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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几种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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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行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明明已经死了,却还能给西门吹雪带来伤害。
怎么可以,用他的身体,那样伤害他深爱着的人?
怎么可以!
这是报应吗?如果是报应的话,为什么不让自己亲身承受这些,为什么要报应到西门吹雪身上?
他有什么错?他到底犯了什么错?!
楚行风的意识已陷入了极度的疯狂之中。
不要这样,别碰他!不可以!拿开你的脏手!混账东西?放开他!
楚行风一遍遍疯狂地叫喊着,徒劳地挡在西门吹雪身前想要阻止,他恨不得把使用自己身体的那个家伙碎成血雾!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现在连一团空气都算不上,没有人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死后为何还要有意识留存?
我是鬼魂吗?我竟不能化身为厉鬼么?
他已没法再看下去,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到后来,只能扑在西门吹雪身上,想要遮掩满身的伤痕。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在这温暖的阳中,楚行风只想让自己灰飞烟灭。
太痛了,痛得他无法承受。
可命运的残忍又何止于此?
孙秀青要来了食水,小心翼翼地喂给西门吹雪喝下去,没过一会,伤药也送来了。天亮之后,不停的有人进进出出,送进来不少东西,唯独没有一件蔽体的衣服,连一寸布料也没有。
这都没关系,孙秀青的羞耻心早已经被杀死了,她就待在床边,麻木地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
直到那个人再次站在他们面前。
孙秀青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她问:“你是谁?”
黄毛有些意外的挑挑眉:“我是楚行风啊,你不记得我了?”
“你不是他!绝不是!”孙秀青把自己缩在床边,恐惧地看着他:“你是个妖怪,你是混蛋,是畜牲!你还想怎么样?”
黄毛没说什么,只当这个女人已经疯了。
他扫了眼西门吹雪,应该还活着。
命可真硬啊,被捅了那么久,按理说,腹腔发炎,肠穿孔什么的也该要了他的命了,可还是能听到他喘气的声音。
黄毛啧了一声。
想杀,又不太敢。
昨晚上那阵心疼来的诡异,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谁暗中袭击自己呢,可没听到一点儿动静,想着没准是原主有心脏病,恰好在那会儿发作了?
问了系统,系统却说这具身体非常健康,绝没有一点病症。
那就很邪门了。
黄毛想了老长时间,就觉得没准是原主阴魂不散,看不得自己那么虐待他的小情人!
系统都说了,楚行风可是摸到修仙门槛的,哪儿就那么容易死透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麻烦了,这要是把西门吹雪杀了,原主还不得让自己活活疼死?
想到那阵锥心的疼,黄毛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决定找高僧作个法驱个邪什么的。
刚好下属来报,说南方有股势力,企图复辟旧朝啥的,黄毛也没听懂,系统就给他解释说任务还没彻底完成,还有人不服他。
这黄毛就听懂了。
不服就干,干到他服。
坐船南下,寻找高僧,发兵讨贼。
黄毛是这么决定的。
小美人呢,是一定要带走的,他还没玩够呢。
至于西门吹雪,也一块带着吧,没准什么时候还能拿着他跟原主讲讲价呢?你敢让我疼,我让你小情人更疼!
看谁先弄死谁!
打定了主意,他手一挥,使唤人把这两人从屋里薅出来,一块带走。
这是个很简单粗暴的命令,也是个很有发挥空间的命令。
就这么赤身裸.体地拉出去,绑着手脚拖在马车后头是带,好歹给两件衣服,让坐在马车里也是带。
说到底,还是看执行命令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在这对苦命的夫妻运气还不错。
……
西门吹雪感觉自己应该睡了很久,他有被人搬来扛去的感觉,也能觉出有人给自己喂水喂饭,擦身敷药。
可怎么也醒不过来。
这中间也做过梦,梦到了楚行风,梦境纷繁杂乱,难以言说,大部分都是跟他在峡谷里生活的场景。可梦中的人脸总是不停在变换,有时变成孙秀青,有时又变成陆小凤。
忽然,梦中的一切都在远离,所有的声音、景色、人都在一瞬间抽离,变成一个个虚影,破碎。
西门吹雪睁开眼睛。
脑子里昏聩得不像话,全身就像被拆了骨头又被重新组装一样松软疲乏。
也不知是在哪,闷热的要命,汗臭混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手腕上仍然套着链子,腕子上的皮肤已经磨烂了,烂的就像身上这身衣服一样。
“你总算醒了,我都等的不耐烦了。”
黄毛凉飕飕的声音在西门吹雪身后响起。
西门吹雪动了动,发现自己居然能坐起来,于是他就坐着,看向“楚行风”。
“你的剑在这儿。”乌鞘剑被抛过来,丢在西门吹雪手边。
“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大概离开……两个时辰。”黄毛掰着手指头:“现在船上大概有两百多人,只是寻常船夫而已,这些人肯定打不过你。”
“你老婆正关在隔壁屋子里,情况嘛,比你好一点,我离开之后,你大概有机会救她出去,嗯,你也可以跟她一起逃。”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黄毛忽然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来,俯身看着西门吹雪:“这是一个游戏。”
“你有两个时辰逃命的时间,只要不被我抓到,我就放了你们,可一旦被我发现,我就叫船上的人,轮了你们。”
西门吹雪皱起眉,他不想听这个人说话,却不得不听下去。
“你还有另一个选择,那就是你自己逃走,你一个人走的话,被发现的几率会小很多,但你老婆可就惨了,连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活下去了,你明白吧?”
“或者……你可以救她出去,自己留下,哎呀,这样的话,你的屁股可要遭罪了,说真的,就船上这些水手,据说小半年没落地了,别说是个男的,就是头母猪也能闭着眼睛干下去。”
“嗯,你还有另一个选择,就是什么都不做。”
黄毛笑吟吟地伸出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
“不逃的话,我就会认为你们都很乖,我会留你们一命,你的老婆可以给我当妃子,你么,净身当个太监,或者像条狗一样,脖子上套着链子被我栓起来,给我当奴隶,是挺难受的,但至少能留下一条命。”
“我毕竟也不是什么魔鬼,两个时辰呢,很长的吧,你可以考虑很长时间。”
说完,他负着手,笑吟吟地走了。
西门吹雪看着他离开,然后,拿起了那把剑。
染在剑柄上的血已干透,凝固。
他闭上眼睛,一个呼吸间,就已震断了身上锁链,又一剑,劈碎了关着他的牢笼。
西门吹雪出了门才知道,自己竟是在一艘大船上。
船在湍急的大河上行驶,河水混浊,四周无岸,孤帆在烈日下迎风展动。
这不是游戏,是戏弄。
看似有很多条路可以选,但其实走过去都是死路。
进到隔壁房间的时候,西门吹雪嗅到了很淡的香气。
孙秀青正对着铜镜梳妆。
她穿着一身繁复瑰丽的宫装,发髻样式也很复杂,上面点缀了许多珠宝。
她正在化妆。
西门吹雪从没见过她涂脂抹粉后的样子,不得不说,她装扮后的样子实在很美,美得像仙女一样。
孙秀青看见他进来,她朝他走近了一步,西门吹雪却退后了一步。
“你怎么过来了?身上的伤还痛不痛?”她问。
西门吹雪道:“药很好,至少在两个时辰里,我不会觉得痛了。”
“那就好。”孙秀青朝他笑笑,然后张开手臂,转了个圈,忽然意识到这个动作有点危险,又急忙护住肚子。
“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美?”
“嗯,很美。”
孙秀青嫣然一笑:“还好我长的很美,他很喜欢我,他说,我可以留下肚子里的孩子,养育他长大,他会把这个孩子当初亲生的一样。”
“是么。”西门吹雪答了一句,他并没有任何讽刺的意思,就只是答了一句,给出一点回应而已。
孙秀青仍旧微笑着,忽然又道:“他刚才是不是跟你说了一个游戏?”
“是。”
“你怎么选?”
西门吹雪沉默了一会,说:“我不知道。”
“你觉得我会怎么选?”
西门吹雪看着她,语气平平无常:“你看起来已经选好了。”
“是,我已经选好了。”她说:“我想当他的妃子,至于你……我实在不想看到你沦落到那个地步,只是你已经为我牺牲过一次,可不可以再牺牲一次呢?”
西门吹雪没说话,这是他没法回答的话。
孙秀青垂下头,轻柔地抚摸着肚子,缓缓道:“你有没有觉得,其实他也没有很坏?他对我挺好的,有时还很纵容我,而且他相貌也不错,生得比你还要俊秀呢,武功又比你强那么多……你不会恨我的,对吧?”
“我不恨。”西门吹雪说:“因为我知道,你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
“哦?”
“你故意激怒我,只不过是想让我杀了你。”
孙秀青整个人已僵住,再抬头时,目光里已有了怨恨。
“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