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染血的剑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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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吹雪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伤，此时已经被好好的处理包扎过了，只是不知用的什么药，全身都酸软无力不说，五感也处在一种麻痹的状态。
那么重的伤，伤口却一点也不痛，这可不是好兆头。
孙秀青只他怀里靠了一阵就起身，问他饿不饿，想不想喝水？
西门吹雪很饿，也很渴，但他既不想吃东西，也不想喝水。他这一生，也曾面临过多次性命攸关的时刻，但没有一次，会让他觉得恐慌。
是的，恐慌。
有时候，恐慌来源于未知，有时候，恐慌也来源于你清晰的预见到了接下来的一切，却已无力改变。
天底下，绝没有一个丈夫，愿意在妻子面前流露出这种恐慌，西门吹雪当然也不愿，他过了半晌才开口。
他问了孙秀青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你是自由的吗？”
“不是。”孙秀青仰头，看向窗外，月亮已升到正当中。
好明亮的月亮。
她看着月光说：“他给了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是啊，在这半个时辰里，我可以要来除了衣裳之外的任何东西，但半个时辰之后……他会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蜷缩起自己赤.裸着的身体，就好像她仍旧穿着衣服那样，偶尔还会抚一抚肚子。
孩子还在，但有些不安，大约是方才打扰到他了。
孙秀青轻轻叹了口气，抚着肚子说：“你会恨我吗？”
“恨你？”
“明明你已经着人护着我离开，我却偏要跑回来，不但害了自己，还害了这个孩子……”
西门吹雪没说话，孙秀青接着说了下去：“可是马车离得越远，我心里就越难受，脑子里不停的回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光。”
“所以你回来了？”
孙秀青轻轻点头：“因为我知道你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我想陪你一起死。我们来时孤孤单单的来，走时我想跟你手牵着手，这样我们谁都不会孤单。”
西门吹雪竟笑了。
很短的一声笑。
他说：“我曾想过自己无数种死法，但没有一种是让妻儿陪我一起死的！”
“秀青。”西门吹雪忽的握住了她的手，语气郑重：“不要死，你要活下去，我陪你活下去。”
孙秀青微怔，旋即苦笑道：“但这好像由不得我们了。”
门忽然打开了。
黄毛踏着一地月光走进来。
他已经换了一件衣服，一身纯白如雪——在山庄里，穿的当然是西门吹雪的衣裳，竟也很合身，简直像是照着这具身体量身定做的一样。
他应该是洗了个澡，一推门进来，带进来一股淡淡的花香气。
门大开着，他就这么站在门口，背对着霜雪般寂寞空洞的庭院，然后慢慢地走进来。
“小美人，是不是感觉时间过得很快，我们又见面了。”
孙秀青瞪着他。双手环着胸，身体也尽量缩着。
“别藏啦，你全身上下哪儿我没看过？就是摸也摸了个遍啊。”
黄毛一边说一边笑，似是不经意地瞧了西门吹雪一眼，故作惊讶道：“哎呀，你醒啦！”
他摇着头，砸着嘴，用一种很遗憾的语气道：“可惜你醒的太晚了，好戏全都叫你错过了。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大发善心的再给你演一遍！”
黄毛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张手一吸，把团在地上的孙秀青吸到自己怀里。
别看他表现的好像很从容，不紧不慢的，其实他早已经急坏了。
美人的滋味实在太美妙了，若不是公事催的太急，他怎么舍得从她身上离开？
他搂住孙秀青，一只手钳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正脸面对自己，然后亲了上去。
孙秀青从来都不知道，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恶心的一种亲法！她奋力挣扎着，可凭她，怎么也没法挣脱开这屈辱的钳制。
铁链挣动，哗啦作响。
“楚行风！”铁链牢牢地栓住西门吹雪的脖子，绷得死紧，他的声音简直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别碰她！”
“我就碰了，你能怎么样？”
黄毛格外喜欢站着的姿势。
只是从前力气小，挂不住，动不了几下腰就累得要断了。
但现在他就没这个忧虑了，楚行风的身体实在太好用了。
他至今仍在感谢原主慷慨的馈赠。
他正好好地使用这具身体的力量，那边的西门吹雪却做了一个让他大跌眼镜的动作。
西门吹雪在脱衣服——准确的说，是把衣服从身上撕下来。
他的手仍旧没什么力气，因此这个动作格外吃力。
但毕竟还是撕了下来，连同裹伤的布条一起。
月光下，他的身体简直白的发光。
纯白，圣洁，哪怕伤痕遍布，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
他在用手抚摸着自己，他知道，楚行风格外的痴迷他的身体。
尽管楚行风已经不在了，但西门吹雪仍旧寄希望于楚行风的身体仍旧残存着对他的渴望。
他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如此。
也许他应该发出一点声音，像那种轻轻哼着，柔软享受的声音，那种沉迷的叫声——西门吹雪不是没发出过这种声音，可此时此刻，他的气管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捏住了，他只能尽力去做这些动作，丑陋、下流、□□，却最能激发一个人本能的性.欲。
很奇怪，西门吹雪竟没觉得痛苦，几可以说，他没有任何感受，连目光都是死的。
黄毛也的的确确被他吸引了，但不是西门吹雪想的那种吸引。
黄毛推开孙秀青，大步走过来，扬起巴掌重重刮在西门吹雪脸上。
“艹，发什么骚啊，少他妈在这儿恶心人！”
通常来说，掌掴往往是羞辱意味远胜于实际伤害，但这一巴掌是例外。
西门吹雪被这一巴掌扇倒，还没感知到疼痛，耳鸣声先来了，似乎还参杂着一点骨头碎裂的声音，迟钝的五感让他处于一种麻木的状态，也不知道碎的是哪块骨头。
脑子里参杂了好几种嗡鸣尖啸，眼前模糊，晕眩，他一时竟没法从地上爬起来。但黄毛并没有因此而放过他，而是扯起他的头发，一拳揍在他肚子上，又用力将他的头撞在棱角分明的床腿上，在西门吹雪战栗着软倒在地时，抬脚踩在他红肿渗血的脸上。
黄毛做这些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什么痛快的表情，反倒像是气坏了，一脚一脚用力踩着，碾着，他简直气的眼里冒火。
“他妈的，一个被.干.烂的货，卖屁股的，你神气什么？敢看不起我，我叫你看不起我！叫你！看不起！我！”
说一句，踹一脚。
西门吹雪口鼻中不断的喷出血，血中还带着碎末，这是肺腑坏了的征兆，他艰难调动着所剩不多的内力调息着，抵御着致命的伤害。
他要活下去，他答应过妻子的，无论如何，都要陪着她活下去。
照理说，他不该触怒他。
只是西门吹雪也实在想不通，这个人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他当然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世上有一种人，光是一个眼神就足够让他陷入疯狂的自卑当中。
西门吹雪不是故意的，但他看黄毛的眼神，的的确确像是在看蝼蚁。
黄毛狠狠发泄了一通，还是不能抚平心中的暴戾和愤恨。
纵然已经把这个人踩在脚下，纵然这个人已经抛下自尊，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连动都动不了，但黄毛还是打心底里恐惧他。
他忘不了他的剑在日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忘不了他浑身浴血的站在他面前，犹如死神。
越是恐惧，黄毛就越恨。
这也是黄毛为什么留着西门吹雪没杀的原因，若是一刀将他杀死，那自己岂非永远的活在恐惧的阴影当中？
得留着他，折磨他，折磨到不再怕他为止。
黄毛四处看了看，一眼到了高悬在床头架子上的剑，方才，西门吹雪就是拿着这把剑把他吓得屎尿齐出的。
西门吹雪的剑当然是好剑，乌木为鞘，剑锋寒芒如水，但最让黄毛满意的还是剑柄部分，比女子的手腕要细一点，跟他小臂差不多长。
他想到了一种很新奇的玩法，那种只在猎奇片子里出现过，他想试一试，应该很危险吧，但也没关系，就算玩儿死了也没关系。
往剑柄上吐了口唾沫，凑到西门吹雪跟前，把剑柄使劲儿抵在他唇齿上：“舔。”
“妈的，你不干是吧？那让你老婆来？”
西门吹雪张开嘴。
黄毛笑了，但也给了他一巴掌：“听不懂话是吧，让你舔！”
……
“乖，放松点，让你放松呢！听到没有？对就这样……”
剑柄捅到了底，血就像小河淌水那样涌出来，黄毛捅进去很快，但拔出来却很慢，他反复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甚至还会恶劣的捏着剑身画圈。
西门吹雪缓缓呼吸着，痛与冷逐渐取代了麻木，眼前血与暗交织成星星点点，思维也在持续的剧痛的陷入了昏聩。
一开始，他还能想一想自己能撑多久，渐渐地，他已没办法再去想任何事，只能把身体交给本能的反应。
恍然间，他好像听见了哭声，是谁在哭？
“你有没有感觉到风？”西门吹雪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其实他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或许是在对他听到的哭声说？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到让黄毛愣了愣：“风？什么风？”
门窗都关上了，哪来的风？
黄毛没再理会这句话，但经这么一提醒，到让黄毛想起来了，怪不得方才他就一直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怎么不叫？叫啊，叫！”
剑柄染上了更多的血。
西门吹雪闭了闭眼睛，他好像确实听到了有什么人在叫，叫得歇斯底里，伴随着嚎啕的恸哭，那声音痛苦到了极点，崩溃到了极点。
忽远忽近，有时响在耳边，有时又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那是亡者的声音吗？
西门吹雪没去想那个可能，相比于这种虚无的事，他现在更需要集中精神。
然而黄毛的动作忽然停了。
从他的表情上来看，他正在兴头上，并不想停下来，但不得不停，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袭击了他，他捂住了心脏，慢慢的弯下腰，太疼了，就像是一万只蚂蚁在啃咬，一万根铁锥在穿刺……
黄毛大张着嘴，痛得面容扭曲，发不出一点声音。
在心里呼唤系统，也没有反应。吓得他还以为自己是见了鬼，挣扎着爬起来又是作揖又是磕头的，足足过了半晌，心脏的疼痛才稍稍缓解，他也没心思再干旁的事儿，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屋子。
直到这时，孙秀青才勉强挨过来，握住了西门吹雪的手，她也只敢碰一碰他的手。好凉的手，凉到让她觉得，他很快就要失去体温了。
连忙把破碎的布料拢到他身上，声音哽咽：“你还好吗？我……我实在是……”
“别害怕。”西门吹雪说：“我会陪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染血的剑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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