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聚散重逢 ...
-
其实黄毛本名并不叫黄毛，叫什么系统也不在乎，之所以称呼他为“黄毛”，不仅是因为他染了一头黄毛，也因为，找上他的时候，这货正按着自己好兄弟的女朋友欺负。
系统冷眼旁观这位仁兄被暴怒的好兄弟打得抱头鼠窜，然后脚下一滑，直直从十八楼的窗户坠了出去。
黄毛实在太黄毛了，家里人早就跟他断绝了关系，他在当地名声更是臭不可闻。他虽丢了命，可他那好兄弟却只被判了个防卫过当，只在拘留所押了半年就被放了。
如果不是实在没得选，黄毛这种人，系统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它知道黄毛是有怨气，时常满心愤懑的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自己，他日若有机会，一定做出一番事业给看不起自己的人瞧瞧！
系统正需要他的怨气和不忿。
它算是看明白了，称霸天下这种事是不能叫太成功的人去做的，尤其不能找那种功成身退已经隐居了的人去做。
它当初一定是数据库中了病毒，才会挑中楚行风当自己的宿主！
黄毛就很好，不论人品如何，至少他愿意一心一意地搞事业。毕竟，一个失败者，怎么能拒绝得了君临天下的诱惑呢？
系统更没想过黄毛会失败。
毕竟它送给黄毛的，可不单单只有楚行风的身体，还有他的记忆，乃至他身体巅峰时期的全部数据！与楚行风临死前那副破破烂烂的身躯和只恢复三成不到的功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楚行风若泉下有知，自然也不能怪它，因为这一切的一切，本就是他亲口许诺，同意交换的。
“你觉得我有什么能给你的，尽管拿去好了。”
他既然如此大方，系统又怎能拒绝他的好意？
“对了，除了称霸天下之外，还有一件事，你务必要完成。”系统用发布任务的口吻说。
黄毛浑身一凛：“什么事？”
“在你夺取天下后，杀死西门吹雪！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杀了他！你放心，他虽是当世最强的高手之一，但你只要把楚行风的武功融会贯通，他就绝不是你的对手。”
“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人配当你的对手！”
这个任务与称霸天下实在没什么关系，完全是系统的私人恩怨。
它对西门吹雪的怨气绝不比对楚行风的少。
就好像一个忠臣通常都无比怨恨祸国妖姬，哪怕他们清清楚楚地知道，真正做错事的人是其实是君王，但迁怒这件事，本身就没什么理智可言。
……
冬去春来，转眼又入了夏。
万梅山庄草木繁盛，鲜花粲然似锦。
谁也没特意栽种这些花木，但只要在主院推开窗，屋子里就会弥漫着花的芬芳。
孙秀青的肚子已经有六个月了，近来她的胃口略有好转，每日的膳食里便多添了些牛肉和鲜虾鱼类，又能养气血，又能养胎儿。
她每顿都尽可能吃得多些，然后在庄园里、到外面的山坡上散步。
尽管她的肚子已尖尖的凸出来，但脚步仍旧轻快，身形不见笨拙，脸上也有了将为人母的慈爱光辉。
没有楚行风碍眼，她的心情一日比一日好，但跟西门吹雪的感情，却一日比一日疏冷。
那晚之后，西门吹雪就搬出了主院，她没有问他在哪里下榻，也不想再见到他。
事实上，孙秀青这几个月来一直在考虑要不要离开他。
因为她发现，自己无法再忍受西门吹雪的触碰，有时候光是看到他，都会恶心得吐出来。
只是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孙秀青的手轻轻抚在肚子上，脸上露出凄苦的笑意。无论如何，这总是她的孩子，她要平平安安地生下他，日后哪怕是去往天涯海角，她都要带着他。
在外头走了一会，有些乏了，回到主院，就见西门吹雪坐在门前的石凳上。
孙秀青本想当做没看见，但与他侧身而过时，脚步却顿住。
“什么事？”她问了一句，却没有看向他。
西门吹雪深深地凝视着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才道：“刚收到消息，你师父已在月前过世了。”
孙秀青霍然转过身，瞬间红了眼眶，失声道：“你说什么！他……他老人家怎么会……是不是为人所害！”
“是。”
“是谁？”
“楚行风。”
时隔数月，西门吹雪说起这个名字，语气就好像说起一个陌生人一样。
孙秀青一双手紧紧攥着衣裙，胸口剧烈起伏着，忽然快步跑进屋，再出来时，手中已有了剑。
她要去做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西门吹雪一把攥住她的腕子。
“放开我！”孙秀青厉声呵斥。
自与西门吹雪相识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对他如此疾言厉色。
西门吹雪大约也是第一次被人呵责，他微微一怔，便道：“你是要你的孩子陪你一起送死，还是觉得他不会杀你？”
孙秀青甩开他的手，冷冷道：“或许你能杀了他，可是你肯么？只怕你也舍不得！”
这话说得难听，但更难听的她也不是没说过，只是眼下她并不想多做口舌之争，正要走，忽然——不，其实早在上一刻，她就发现了，脚下的土地似乎在震颤。
院里一丝风也没有，柳树却在摇晃，地上的沙土微微跳跃，就连石桌上，茶杯里的水也泛着一圈圈涟漪。
孙秀青脸色变了变。
去年，朝廷官兵围剿峨眉派时，大批甲胄官军逼上山门，师父情知事不可为，早在官兵围堵的时候，便带着一众师门弟子躲进了山中暗道，等再出来时，硝烟冲天，门中屋舍尽皆被夷为平地。
此情此景，一如当日。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转向西门吹雪：“你也听到了吧，这是官军合围的声音，我想一定来者不善，你……”
“我知道。”西门吹雪走近她：“你不必担心，早在官军调度的时候我就得到了消息，已经安排山庄的人陆续转移出去。”
难怪院里一个人也没有。
“可你直到现在才告诉我，你……你是想……”孙秀青声音忽然发颤。
她明白了西门吹雪的意思。
若是一早告诉她，她便跟着仆从转移出去，那他们岂非连这一面都见不到？连这几句话都没法说？
“你本不应该嫁给我，是我太自私，一个本就在深渊里的人，何必再拉上一个陪葬？”西门吹雪看着她，眼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像是浓烈的爱，像是极致的心痛，像是万千不舍的缠绵眷恋，也像是终于将这份炽热的情感全部割舍。
在孙秀青还在发怔时，西门吹雪再一次握住她的手腕，然后移向她的手心，十指相扣，用力握住。
“我带你离开，你坐着山脚下的那辆马车，车夫会带你到京城去，京城有一家糕饼铺子，名叫合芳斋，是我的产业，也是你的。”
孙秀青被他拉着走。
两人从山庄后面的一个隐蔽的林子里穿过去，一路走到山脚下，那里果然有一辆马车在等着。
马车宽阔而舒适。
西门吹雪直到这时才松开手，在两只手分开的刹那，孙秀青的手下意识又往前伸了一下，却抓了个空。
她忽然有些心慌：“你……你还会回来么？”
西门吹雪已转身，道：“我会帮你报仇的。”
……
地面震动，无数身着甲胄的官兵如潮水般涌上来，将万梅山庄围得水泄不通。
弓弦拉满，长刀出鞘，
数十门红衣大炮被推在阵前，炮口还在冒着黄烟。
黄毛穿着明黄色的五爪龙袍，抱着胳膊站在一门门大炮后边。
他笑得很开心。
无论任何人在短短五个月内拉起一支军队，攻入皇城，登上帝位都是值得开心的。
哪怕这其中少不了系统的出谋划策，更少不了楚行风当初打下的基础，但这不影响让黄毛觉得，自己是个顶厉害的角色。
现在，他来完全系统给他布置的最后一样任务。
其实黄毛对西门吹雪这个人是非常好奇的，系统并没有给他任何关于西门吹雪的记忆，但这五个月，他多少也从楚行风的旧部那儿了解了一些情况。
越了解，越好奇。
他很想知道，西门吹雪这个人究竟是有多漂亮，竟迷得一个踏上仙途的大佬神魂颠倒，连性别都不顾了？
他很快就见到了那一席白衣。
白衣黑剑，只需站在那，连日光都冷了三分。
黄毛有些失望。
这个人或许十分英俊，但绝不漂亮，就算穿上女装，用胭脂妆点，也半点不像个女人，甚至比原主的脸还多了点阳刚之气呢。
“好久不见啊，西门吹雪。”黄毛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他已很努力地让自己显得深沉些，毕竟是天下霸主了，不好太轻浮。
他也不打算在这儿久耽，说话时，内力已然凝结于周身，动念间，便能将眼前之人撕得粉碎。
就像杀死独孤一鹤时那样。
那个老家伙面对他时，连把剑的机会都没有。
内力骤然外放，威压降下，然而一股更冷的风瞬间将这股外放的内力绞得粉碎！
黄毛吃了一惊，这还是他第一次失手！
内力反震之下，气血翻涌，让他很是难受了一阵。
日光下，西门吹雪长剑出鞘，眉宇间已覆上冰霜般的冷意。
“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聚散重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