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狌狌约指》艾姗艾海

53、大津口游猎2：幸福桥

　　孔知礼本想让王澄澈、艾悯之和一众弟子在一路顺农家乐中吃过早饭再去赶大津口镇大集，可是被婉谢了。用手指头想想也知道，有那么好玩的大集，艾悯之怎么可能在农家乐中吃得下早饭，众弟子更是不吃早饭也想去玩，他们的心啊早就跑到爪哇国去啦。

　　显然，艾悯之是对的，众弟子也是对的。一大早，大集上就热闹非凡，清新的空气中混合着早饭的香味，还有大津口集市上特有的气息。“哎呀，这么多好吃的，吃什么好呢？热气腾腾的糁汤和大油条，算了算了，王宇做得更好吃，回家在吃……”“清楠、王金涛，想不想吃豆腐脑和卤蛋？”“想吃，葱花油饼也不错……”王清楠口水都快留出来啦。“我想吃油香和炸糕，要不要尝尝？”王金涛很快买来了油香和炸糕，自己一边吃一个一边递给王清楠和王柏驹一人一个，“和我们老家做得一个味道，真没想到在这里也能吃到这么正宗的家乡美食，真不错。”一众弟子都吃到了自己想吃的美食，心中非常开心和满足，关键是临行前艾师父（阿爹）还专门给发了零花钱，生活简直不要太美。

　　艾悯之什么都想吃，“王宇，我想吃这个。”“好。”“王宇，我想吃那个。”“好。”“王宇，这个不错……那个也很好……”“嗯。”艾悯之指指这个看看王澄澈，王澄澈点头，他又指指那个看看王澄澈，王澄澈又点头，总之，艾悯之想吃什么王澄澈都同意，一副你喜欢就好的满意模样。最后，艾悯之选择了一家馄饨摊坐了下来，那香气四溢的馄饨味儿实在太诱人了，而王澄澈也紧挨着艾悯之坐下来。

　　“嘿……”艾悯之给王澄澈使了个眼神，王澄澈立刻会意知道他是又要探听八卦了。以前，王澄澈还真没怎么关注过八卦，可自从遇见艾悯之之后，他慢慢喜欢上了跟艾悯之一起探听八卦以及讨论八卦。其实，八卦不八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跟喜欢的人一起聊天交流心意。当然，艾悯之常常能从八卦中抓住有趣的信息，也总能找出消除邪祟的有用线索。

　　在馄饨摊上，镇上的三个老熟人杨运来、李黄牛和陈二狗三人正在边吃混沌边聊天。杨运来首先给李黄牛和陈二狗讲了昨晚自己的惊险经历。“昨晚，我从幸福桥上下来，穿过那十连鱼塘回俺村。到了中间的那个鱼塘时，俺听见鱼塘里面有声音，想着莫不是有人在偷俺杨大伯家的鱼？也是下了鱼塘，走到水边。那片鱼塘俺打小就熟悉，下了成百上千次了，闭着眼睛都能走来走去，可是这次却出岔子了。俺滑下鱼塘去了。确切地说，俺是被拽着一根腿拽下去的。当时俺倒是也没害怕，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俺就拼命往鱼塘上面爬，可感觉水里有好几只手不是拽着俺的后脖领子，就是拽着俺的衣服，还有那个拽着俺的腿不撒手的。俺知道这是遇上脏东西了，就大声呼叫俺杨大伯。说来也奇怪，平时那个时间俺杨大伯是要巡视鱼塘的，昨晚偏偏睡熟了没有巡视。

　　这时候，俺听见水中有声音说：‘拿泥巴堵他嘴巴，看他还喊不喊人！’‘就是就是！’‘有道理有道理！’‘还是老大有办法！’‘老大老大顶呱呱！’看来是一个鬼老大带着一群鬼小弟。鬼老大一呼百应，鬼小弟纷纷拿起鱼塘里的泥土往我脸上、身上和四肢上砸来。我也不敢再声张，唯恐再声张会有生命危险。忽然，我想放屁，就是忍也忍不住那种。我已经非常努力了，可是那股气体偏偏就是不配合，在我体内乱窜……”李黄牛和陈二狗想象着当时杨运来的窘境，忍不住哈哈大笑，艾悯之也努力憋笑，毕竟是偷听嘛笑出来多少有些不合适！“运来你真是辛苦了！”

　　“哎，白辛苦一场，我最终还是没忍住，放了一个大响屁！我估计是很响很响但是一点也不臭那种，俗话说‘臭屁不响，响屁不臭’嘛！”“真有你的！”“你还真别说，这个大响屁一下子就把小鬼们镇住了！我要是反应快点趁机逃跑就好了！不过他们比我反应快，他们反应过来之后一边说着‘堵他嘴巴’，一边拿泥巴堵我□□……”

　　“哈哈哈哈哈……”不仅李黄牛和陈二狗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大笑，艾悯之和吃混沌的人也都大笑起来，这还让不让人吃早饭了！

　　“还好，最后有个叫张书生的鬼过来，温言相劝，让鬼老大和鬼小弟把我给放了！”众人长舒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

　　“运来、二狗子，我这段时间也不太平。十来天前的晚上，我从隔壁村和老赵头喝完酒回来遇到混子（鬼打墙）了。”李黄牛开始讲述自己遇到混子的经历了。“你遇到混子啦？在哪里，说来听听。”杨运来和陈二狗饶有兴趣地问道。“嗨，还在哪里啊，不就在老茅子桥那里嘛。”“是啊，那里一直比较紧。”“比较紧”是土话，意思是说那里比较不干净，人在那里比较容易招惹阴物。“运来、二狗子，你们也知道，我这人身强体壮的，壮得像一头牛，阳气也重，八字硬得很，也不害怕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我也没把喝的那点马尿当回事儿。走到老茅子桥那里，我还四处看了看，挺正常的，我心里一点也没害怕。可是我越走越不对劲，因为感觉走了很远了，还是在老茅子桥头附近。后来，我就边走边记下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树，结果发现我是在绕着歪脖子树转圈。这时候，一阵风吹来，吹得我后背发凉，浑身打了个哆嗦。”“咦，听得我都起了鸡皮疙瘩了。这真是遇上混子了。卷它（“卷”在土话中是骂人的意思）个龟孙儿！”陈二狗缩了缩脖子，开始支招。“有道理！不过当时我有点吓蒙了，先撒了泡尿。”“你又不是纯阳之身了，也撒不出童子尿来，整那个有个卵用！”“我那不是病急乱投医嘛！好歹是个办法不是！再说，我当时紧张，我一紧张就想尿多……看着不管用，我就点起了老汉烟，一边抽烟一边骂，把弄出混子的那小鬼祖宗八辈都问候了一个遍。哎，你还别说，还真管用，一边走着一边骂了一阵之后，我头脑中一片清明。那时，我再抬头一看，已经到了俺村村口了，公鸡也开始打鸣了。”

　　“以后喝了酒可不敢再走夜路了！”陈二狗嘱咐李黄牛和杨运来，同时也是告诫自己。“那是！吃一堑长一智，咱可得长记性了，要不说不定哪天就交代在荒郊野外了。”“黄牛啊，你说得还真对，我还真听说过因为混子交待了的故事，真是可惜了那个叫钱秋收的大小伙子。”“二狗子，钱秋收是咋回事儿啊，我怎么没听说过，快和我拉拉他的事儿吧！”“嗯。那还是两三年前的事儿了。一个冬天最冷的时候，钱秋收去邻村参加好兄弟儿子的满月酒，准是一高兴就喝了不少。回来的路上路过老茅子桥时，他突然肚子疼想拉稀，可是又不好意思在桥头上拉，就往沿着老茅子桥头往一边走，走到老茅子沟的乱坟岗外缘了。”“去那里干嘛呀，那里邪性！”“他那不是大小伙子要面子嘛，害怕被人看见光屁股蛋儿。”“也是，毕竟连大姑娘的手还没拉过呢，要面儿。”“哎，要面儿也要分场合嘛，那可是老茅子沟的乱坟岗啊！生理需求解决之后，他身体一阵轻松，也感觉到了冬日的清冷，就往家赶。可是他越走越不对劲儿，感觉走了那么久怎么就是明明看见老茅子桥头就近在前前却就是走不到地方。后来，他实在太困太累了，倒头就睡着了。鸡叫时，家里人才找到他时，他都已经冻透了，不过心口窝还热着，叫叫也还有知觉。他那时正倒在一个坟头，睡得正沉。他已经把坟头周围的草都踩倒了，还把坟头周围一大片都踩得锃光瓦亮，这也不知道是走了多少圈也能弄出这副光景。”“真是的，这事情搞的！”“就是嘛！回到家，钱秋收大病一场，因为冻透了，他身体也垮了，总觉得暖和不过来，大夏天也穿得很厚。漏屋偏逢连夜雨，说好的亲事也黄了，谁家的姑娘也不愿意嫁给一个病秧子啊！后来，钱秋收心情也一直不好，有一次到山岭上干活滚下了岭坡，人竟然没了。”“这老茅子桥真是害人啊！”酒就也是真害人啊！”物有一利必有一弊，酒能醉人亦能害人。古往今来，文人墨客、迁客骚人往往把酒问青天，留下多少脍炙人口的名诗佳句，可是如此浪漫诗意的美酒又毁了多少人本该幸福的人生！艾悯之觉得馄饨吃得尽兴，故事也听得尽兴，于是满意地看向王澄澈，王澄澈冲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