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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大津口游猎1:《千年之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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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
“怎么啦?”在归一苑万卷阁内,王澄澈从书中抬起头,看向旁边的艾悯之。
“就是觉得现在岁月静好,我很幸福和满足。”
“嗯,我也是。”
“你还记得那次我们吵了大大的一架吗?就是你不让我去救治绿蝙蝠疮,我偏要去那次。”
“嗯。”王澄澈现在想起来还很难过。“
从那以后,不管我做什么,你再也没有阻止过我。这是为什么?”
“爱一个放荡不羁的人,不要让我的欲望成为束缚你的枷锁。”王澄澈这么想着却没有说话。
艾悯之凑近王澄澈的脸颊,小声问:“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
“那就不要死!”如果没有你,人生将没有意义。我所希冀的人生开始是你,结尾亦是你。可是王澄澈说不出口。
这天,王澄澈、艾悯之带着王清楠、王金涛和王柏驹等十来名弟子来到大津口镇,受到归一苑分苑弟子的热情接到。一行人就住在归一苑开设的一路顺农家乐中,农家乐的老板是归一苑的弟子孔知礼。酒家也因为万象君和艾师父的来访而暂时停止营业。
下午,一行人沿着芝田河逆流而上,一路向桃花岭的方向走去。此时,太阳的余辉透过茂密的河边杨树落到土路上,有一种让人置身温热又贪恋红尘的感觉。土路的两侧是杨树,杨树的下面是紫槐藤蔓,紫槐藤蔓可以编筐挑东西,很结实的那种筐。紫槐藤蔓、土路上时不时会有几只知了猴,它们慢慢地爬着,寻找树木爬上去蜕变、□□、高唱。艾悯之已经从土路边上捡了三只知了猴。他把它们攥在手心里,任凭它们拱来拱去。王澄澈看着艾悯之欢欢喜喜地四处搜寻知了猴,然后蹲下,用右手捏起一只放进左手,再用右手捏起一只放进左手……
“王宇,送给你!”艾悯之把三只知了猴放入王澄澈的右手,又帮他把手掌合起来,防止知了猴爬走。“多谢!”王澄澈帮他好好保管着,方便他捉更多的知了猴。
弟子们正是十六七岁贪玩的年纪,见艾师父捡起了知了猴,师父默许,于是也捡起知了猴来,玩得不亦乐乎。“啊,阿爹快帮我拿出来!”王柏驹来向艾悯之求救,原来王柏驹跟几个弟子打闹,往彼此后背里塞知了猴互相吓唬。艾悯之摸了好一会才帮王柏驹把知了猴拿了出来,二人均未注意到王澄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树上也有!”有知了猴慢慢从树根处往树梢上爬,也被艾悯之和弟子们捉了起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早就想捉知了猴了,这下可是捉了个痛痛快快,真是太尽兴了!”艾悯之搂着王澄澈的肩膀小声说:“谢谢你,王宇!”看着艾悯之这么开心,王澄澈也很开心。
王澄澈和艾悯之配合默契,合作愉快,颇有男耕女织的感觉。捡了知了猴之后,王澄澈就帮他装进一个布袋里。“王宇,多少啦,给我看看。”艾悯之不时兴奋地要求检查自己的战利品,这时,王澄澈就配合地扬扬手中的布袋子。不久之后,二人就装了满满一布袋知了猴。“哈哈,收获颇丰!等回一路顺农家乐给你炸知了猴吃!”“阿爹,炸了知了猴给你和大爹下酒喝!”王金涛和王柏驹也过来凑热闹。
芝田河里有很多小孩子在游泳。他们像赤条条的小鱼儿钻来钻去,有时一个猛子扎到水底,有时就互相泼水打闹。“我去游一会泳,就一会,好不好?”艾悯之迫不及待想去游泳了,他一边说一边脱衣服。“嗯。”“阿爹,我也去!呀嚎……”王金涛和王柏驹比艾悯之还早一拍跳下河。
“我的裤衩!快拦住我的裤衩!”王柏驹刚一游起来,裤衩就被河水冲走了,哎,真是尴尬!大家一边调侃着他一边帮他追赶裤衩,不一会就带回了裤衩。
王澄澈正站在岸边看着河面。忽然,艾悯之从河水中探出头,一跃上了岸,用手捂着嘴巴贴着王澄澈的耳朵说:“二哥哥,还记得万卷阁中我曾不小心拽下了你的裤子……”王澄澈本来看着艾悯之一脸坏笑,还用手捂着嘴巴就知道他又要捣蛋了,可是听到他的话还是忍不住脸一红。艾悯之看他害羞了,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游了一会,艾悯之上了岸,和王澄澈一起坐在岸边看着河中的弟子们继续游泳嬉戏。忽然,他看着水中的王清楠有些异样。王清楠好像在挠他的大腿根。艾悯之朝他招招手,让他过来,问道:“清楠,是不是蚂蟥钻进肉里去了?”王清楠尴尬地点点头,“让柏驹用鞋底帮你拍出来。”等柏驹走后,艾悯之跟王澄澈普及蚂蟥的知识:“蚂蟥这种东西一旦钻入人的皮肉内,用手揪它也揪不出来,只会把它揪断;用火烧它也不管用,它不会出来的;唯一的方法是用鞋底可劲儿拍它,一会就把它拍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王澄澈很是赞许地说。“因为我小时候下河摸螃蟹、下水沟捉泥鳅、下岭湾摸鱼的时候,没少被蚂蟥叮过。有一次,我还被蚂蟥叮了屁股,别提有多酸爽了。”王澄澈的眼睛瞥了一眼艾悯之的屁股。当王澄澈的抬起目光时,艾悯之对上了他的眼睛,二人人眼神中的意味很难说是清白。
夜晚的风虽然还有些温热,可也还算舒服。一众人对彼此都很喜欢,在此情此景中也是心生欢喜。游完泳,他们翻过桃花岭就到了大津口镇的一路顺农家乐。晚饭时间到了,小二给他们上了长条烤炉、半熟的羊肉串、牛肉串、猪肉串、鱼肉串、各种蔬菜串和馒头串。大家边烤边吃,别有一番滋味。小二还给大家上了几盘油炸知了猴——大家的劳动成果,真不错。
晚饭后大家各自散去。不久晚寝时间到了,一路顺农家乐中一片安静祥和的气氛。艾悯之拉着王澄澈飞到山顶上看星星。“我给你吹首曲吧,王宇。”“嗯。”艾悯之轻声吹奏起只属于两个人的曲子,王澄澈则满心满眼都是他。王澄澈觉得他是那么的明亮,像一束光照进了自己的生命;他是那么的温柔,像春风暖透了自己的灵魂;他是那么的撩人心弦,像波浪一下下触碰着自己的内心。那首曲子就像是在演绎一段跨越千年的爱恋,是一个痴情郎在呼唤自己的恋人,既充满希望又爱而不得;他与恋人跨越着时空,随时准备着挣脱时空的束缚去追寻恋人。
“明月清风长作伴,高山流水永知音。”王澄澈感觉艾悯之就是那个痴情郎,他在用笛声回应那段跨越千年的爱恋,可是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痴情郎,恋人就是自己心口的伤。“《跨越千年的爱恋》。”王澄澈心想着,庆幸他和艾悯之不像那个痴情郎和他的恋人生离死别。
也许,这一世的相知相许真的是一场跨越千年的爱恋呢!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天上情窦初开的痴情郎盼了一千个日日夜夜,求了一千个日日夜夜,才换来与恋人今生的相遇。也许那笛声正是前世的记忆。因为痴情郎的一往情深实在太过刻骨铭心,恋人的骨子里就刻写着跨越千年的恋曲。
第二天是大津口镇大集。一大早,就有一位老婆婆带着孙女来找孔知礼。原来,孙女昨晚吃鱼被鱼刺卡了喉咙,试了各种办法都拔不出也吞不下鱼刺去。孔知礼拿出一道符纸,以火点燃,将燃烧的灰溶于半碗水中,嘱咐小姑娘喝下。小姑娘非常乖巧地喝下了符水。“婆婆,等会您带着小姑娘出了我们一路顺酒家大门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等你们进了家门,让小姑娘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睡觉,睡到正中午起来,鱼刺就化掉了。”“谢谢孔公子,谢谢孔公子了!快谢谢大伯!”“谢谢大伯!”老婆婆连连道谢,然后领着孙女离去。
“孔师兄,你这不仅不收钱还搭上了一张符纸。”王金涛如是说。“村里的老百姓,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哪有什么钱!我们修行之人心系苍生,能帮一点是一点。”孔知礼真诚地回答。
等孔知礼走后,小二过来给大家讲了一个逸闻趣事。镇上各个村子里的人的都是非常淳朴善良的。几年前,孔家峪有位九嬷嬷可以帮人看虚病。她八十有余,孤身一人生活,家徒四壁,一间茅草屋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个凳子。好在她身体硬朗,眼不花耳不聋。村民们经常去找她看病。有人家庭情况好一些,偶尔会带一点烟草给她,她就收着留起来用;有更多的人家家庭情况有限,总是空着手去,她也不会嫌弃,总会认真帮人家看病。
有病人来了,恰逢九嬷嬷家里还有烟草时,她就会把烟草用火纸卷成一支烟,吸几口,然后把剩下的插在香炉里,坐在椅子上打哈欠。她一边打哈欠一边给人看病。然而,有时候家里没有烟草了,九嬷嬷就会在屋里跳来跳去,一边跳一边给人看病。可是九嬷嬷毕竟八十多岁了,有一次跳着跳着一不小心把脚后跟蹲着了,一个来月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小二自己讲着都想笑,艾悯之和众弟子也想笑,可是这种场合实在是不适合笑。
小二自己也曾承蒙九嬷嬷照顾。六岁时,他得了风寒之后身体变得异常虚弱,每天只敢太阳最盛的中午出门,别的时候只要一出门就会轻则打喷嚏重则感冒。九嬷嬷边跳边烧了火纸水给他喝,还嘱咐他的父母去山上挖防风、黄芪、白术熬药喝。火纸水加中药,一段时间后他就治愈了。那时候家里穷,不仅什么也没带给九嬷嬷,还让九嬷嬷白搭上了一张火纸。
“九嬷嬷本来就没钱,给人治病还要自己买一捆火纸。不仅不挣钱还赔钱。”王金涛很感慨。
“是啊。后来九嬷嬷老去了,周围几个村子的人都来送她,真的很让人感动。”小二说。
“九嬷嬷真是个好人啊!”王柏驹也不禁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