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狌狌约指》艾姗艾海

28、盘古湖再遇

　　据说盘古湖连着大海，里面有一只上古石兽，它是盘古的头盖骨所化。可是传说终究是传说，这个朝代的人没有谁真正见过那只上古石兽，也就渐渐忘却了还有这回事。盘古湖数十年来一直风平浪静，没有什么怪异的事情发生，直到刚才。刚才，一个村民撒网打鱼时，无意中兜上来一段铁链，而且越拉越长。出于好奇，他拉着铁链上了岸。很快，有很多村民过来看热闹，大家都想看看这铁链的另一头是什么，于是一起帮着往上拉，结果，最后拉上来的是一只小小的石兽。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看着像只猴子。”

　　“脸不像猴子。”

　　“怎么还拴着铁链呢？”

　　只见这只石兽长得又黑又小，乍一看像小猴子，仔细一看，它的脸长得像猪，尾巴长长的，身体和手脚都像猴子，爪子像鸭子。它好像很害怕的样子，怯怯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有个杂耍的艺人扔给它一根香蕉，它闻见香味儿一把抓过来就吃了。杂耍艺人拿着一根拴猴子的铁链，想要把它套住带走，毕竟它的长相很有商业价值。

　　　这时，王澄澈正好路过此地，不过他生平最不喜欢看热闹，于是打算继续赶路。只瞥了一眼，他就看见了人群中的艾悯之，于是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再看小石兽，它好像很清楚杂耍艺人的不良企图，一下就咬断了他的脖子，并迅速把他吃掉了。众人吓得作鸟兽散。可是小石兽身手敏捷，铁链又足够长，它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吃了好几个人，有成年人也有小孩。

　　　正巧艾悯之要去盘古湖中心的盘古岛上采药，见此情景，急忙拔剑与小石兽拼杀。可是小小的石兽竟然力大无穷，并不容易对付。幸亏艾悯之比较聪明灵活，也恢复了一些法力，可以支撑一段时间。小石兽虽小，但胜在灵活，它速度越来越快，眼神越来越犀利，力量也越来越大。看样子它刚才反应迟钝是因为在河底被困太久了，刚一出来没有适应，现在在打斗中，它开启了灵智，战斗力满级恢复。大战几十回合之后，艾悯之要顶不住了，可是小石兽却好像不知疲倦，反而愈战愈勇。

　　“莫不是你消化了那些村民，力气和血性更大了！”

　　艾悯之在古书上看到过这个传说。传说这个小石兽是盘古的头盖骨所化，可是心性却与盘古截然相反，它嗜血暴虐、危害人间，幸好没有盘古的智慧，要不然它就更加横行霸道、猖狂无比了。后来，有位修士用铁链锁住了它，用阵法将它困在盘古岛的45度方向的湖底。刚才，村民将它拉上岸，使它摆脱了阵法的束缚，又给机会让它祸乱人间了。

　　艾悯之已经确定好阵法的位置，可是力气太小不够将小石兽拉入水中。在打斗中，小石兽瞅准时机，用粗壮的铁链将艾悯之弹性向了高空中，这样艾悯之落地肯定会因摔得四分五裂而必死无疑。可是，小石兽还不罢休，一个腾跃追上艾悯之就要去咬断他的脖子。艾悯之心想：“我才20多岁，连姑娘都还没碰过呢，难不成就要英年早逝了？谁来救救我啊？”就在石兽马上要咬上艾悯之脖子的那一刹那，艾悯之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人揪着后脖领子提到了岸边。

　　“宇兄！”艾悯之惊喜地大叫。

　　王澄澈没搭理他，转身就要去击杀小石猴。“盘古岛45度方向的湖底有阵法，它以前应该就是被困在那里。”艾悯之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王澄澈趁着小石兽一个不防备，拽着它脖子附近的铁链就潜入了湖中。等他从水中湿漉漉地钻出时，手中已经没有了小石兽，而岸上的人也早已全部跑光了，只剩下艾悯之还在焦急地等他。看他安然无恙，艾悯之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艾悯之用符咒帮王澄澈烤干了衣服，并连连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没有本事就不要逞英雄！”王澄澈冷冷地说。

　　“怪人！这人好冷漠！”艾悯之虽然这么说，可毕竟是救命之恩，他心里还是蛮感激的。

　　艾悯之有种劫后余生的释然，一个劲儿跟在王澄澈身后说要请他喝酒，可是王澄澈根本就不理他。

　　这天是中秋节前一天，弟子们都下山回家了，只剩下王澄澈一人留在归一苑里。他喜欢清净，并不想回王府去找兄长，于是独自一人下了山边四处边游猎。在盘古镇，王澄澈又看见了艾悯之。他衣衫脏兮兮的，还有破损，在一个老乞丐和小乞丐的旁边躺着，嘴里还啃着一个窝窝头。听着小乞丐咳嗽得厉害，艾悯之就从背后的药筐里拿出了一些药材，嘱咐老乞丐想办法煎给小乞丐服用。他还摸出身上仅有的一点银子送给老乞丐。老乞丐感动得老泪纵横，双膝一弯就要给艾悯之磕头，艾悯之赶忙用双手扶住他，“使不得使不得！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老乞丐带着小乞丐千恩万谢之后，离去了。

　　“艾湛！”

　　“王宇！”艾悯之跟着王澄澈住进了旅店。王澄澈要开两间，艾悯之可舍不得花钱，执意只要一间，并一再表示自己睡地下就行。王澄澈也不再与他争执，就顺了他的意。

　　在还算明亮的烛火下，艾悯之讲了二人分别后他的种种经历。原来，艾悯之从上次在草鸡岭一夜暴富到现在穷困潦倒，这里面是有重要原因的。卖掉草药、星茸和引元草后，他花了一些银子将好友杨飘飘从勾栏中赎了出来，又给她一些银两做小买卖用。不想，他路遇流民，就把剩下的钱财全部分发给了他们。原来，有一些不知道从哪个国家来的流民途径晨光国去往逍遥岛，他们老的老、弱的弱，甚至有一些青壮年男子都病得不轻。艾悯之也曾经有过流民的经历，不由得对他们的不幸遭遇心生同情，于是毫不吝啬、倾囊而出。

　　“王宇，你肯定想不到飘飘姑娘有多孝顺、多优秀、多重情谊！她进勾栏可不是为了好吃懒做、不劳而获，而是为了给病重的父亲筹钱看病。她进了勾栏之后，非常努力学习各种技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读了好多书，养成了敏锐的洞察力和不错的批判能力，常常和我聊得非常投机。还还不算，她有一个义结金兰的姐妹刘淼淼，二人情投意合、惺惺相惜。本来我早就筹够了赎出飘飘姑娘的钱，可是她不愿意舍弃姐妹、独自逃离苦海，于是继续留下来一段时间，努力攒钱，想要带着淼淼姑娘一起远走高飞。幸运的是，她们真的成功了！我卖草药的钱加上她俩攒的钱换回了她们的自由身，她们这一路走来，真是太不容易了！”

　　“宇兄，你是不会知道飘飘姑娘有多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美得让人神往，怪不得古人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呢！”

　　“不知羞！”

　　“不开窍！铁憨憨！你还是不懂爱情的美妙啊！”

　　“滚！”

　　流民的目的地逍遥岛是一个三不管地区，地处东海右岸，与晨光国和古勒国隔海相望。历史上，常常有许多犯过法的、有过不良行为的、饱受战乱之苦的或者遭受其他困难的各国人士逃到逍遥岛避难。逍遥岛地广人稀，气候严寒，既有深山老林、有悬崖峡谷、有丘陵河流，也有零零碎碎的平整的土地。流民到了那里，只要用木栅栏圈一个院子就可以住下来，只要开垦一块地就可以填饱肚子。人们会在院子里住上向日葵和各种不怎么用管理的蔬菜，在地里种上土豆、红薯和玉米，或者会去深山老林里采摘了松子、蘑菇拿到集市上卖。虽然对于逃亡逍遥岛的流民来说，未来还是值得期待的，可是在这一路的长途跋涉、艰难险阻中，许多人失去了宝贵的生命。最重要的一个困境是他们没有钱。所以，艾悯之给他们钱就是给他们一条生路。

　　听了艾悯之的讲述，王澄澈虽然不知道是该赞成他还是否定他，可是却非常尊重和认可他，因为他做了自己连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自己只是有“胸怀天下，心系苍生”的理想，却不知具体如何去实践，艾悯之却用行动去实践了。

　　要休息了，王澄澈把两条板凳一起推给艾悯之，还丢给他一个枕头。没有花钱，还不用露宿街头，艾悯之别提有多开心了。“多谢了，王宇……”“闭嘴！”艾悯之心满意足，他常常一高兴就想说话，一说话就会说多，可是这次还没说出点什么，就被王澄澈呵斥闭嘴。“干嘛那么凶，就跟母老虎一样！”不过，一点不愉快的小插曲并不能影响他的心情，他很快就带着微笑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早上醒来，艾悯之发现王澄澈早就离开了，还让小二给他留了小笼包、咸菜和小米粥。吃完了美味的早餐，艾悯之哼着小曲继续去采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