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狌狌约指》艾姗艾海

27、狌狌约指忆初识

　　王澄澈一直想等时机成熟，就拉着这个世界的艾悯之一起看两个人在那个世界的往昔。可是，今早了解了艾悯之的心声之后，他却放弃了这个想法。

　　王澄澈拿出狌狌约指，悬崖初识的一幕映入眼帘。

　　那个时候，王澄澈正在畔河旁边的草鸡岭上追赶一只煞灵。就在煞灵被追赶得走投无路之时，看到了正在断崖上采摘草药的艾悯之和不远处的一只老鼠。煞灵略一迟疑，选择了附身了从旁边经过的老鼠。煞灵借用老鼠的身体从艾悯之脚下钻进了崖缝里，逃过了一劫。

　　艾悯之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生平最怕老鼠，看见一只小老鼠从脚下过，他像被吓破了胆一样，大呼一声“妈呀”，就掉下了断崖。幸亏王澄澈眼疾手快，一个飞身向前抓住了他。可惜的是，二人没能立刻飞回悬崖之上，而是双双坠崖。在坠落过程中，王澄澈抓住了断崖壁上探出的一棵树，拉着艾悯之一个纵身落在了树上。尴尬的是，艾悯之正正好好压在了他的身上。

　　王澄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倒是艾悯之先呼天喊地，为摔落下断崖的背篓以及里面的铁钩子、绳索和一背篓药材而痛心疾首。

　　“我本来是要卖了这些名贵草药去救一个姑娘的，这下全泡汤了！”

　　王澄澈帮他找回了背篓和铁钩子，没找回绳索和药材。因为煞灵还在附近，王澄澈于是坐了下来守株待兔，艾悯之则继续采摘中药。

　　“给你！桂花糕。”艾悯之从怀中摸出两块桂花糕，自己吃着一块，把另一块递给王澄澈。

　　“不用。”王澄澈虽然嘴上这么说着，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咕”叫了起来。“多谢！”这都过晌了，从早饭到现在，走了那么多路，爬了这么高的山，王澄澈还没吃过一口饭、喝过一口水，他还真有点饿了。他拿起那块桂花糕慢慢地吃起来，真好吃，比以前吃的桂花糕都要更糯、更香，里面还有一种温暖和阳光的味道。吃完，他拿出白色的手帕，先擦了擦嘴，又细细地擦了擦手。艾悯之直直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心想哪个姑娘也没有这么仔细吧。艾悯之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人的手上，那手指修长纤细，白皙细嫩，十个指头指甲都短短的，显得干干净净。

　　“我去那边悬崖上摘些名贵药草，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因为煞灵还在悬崖缝里，王澄澈决定在山上附近四处转转，边转边等待煞灵再次出现。正走着，他看见艾悯之正在用自己的佩剑挖野山参。

　　“此剑有灵，它叫什么？”

　　“不贱。因为大家老说我贱贱的，所以，我给佩剑取名叫‘不贱’，希望它不要跟我一样。”

　　“你的呢？”

　　“凌风。”

　　“好名字！清新飘逸，壮志凌云。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我叫艾湛，字悯之。兄弟，敢问尊姓大名？”

　　“王宇，字澄澈。”

　　“王宇，好名字！赞宇宙之浩瀚渺，时空之无限！”艾悯之接着说，“其实呢，澄澈跟王宇有不同的意思。清澈透明、深情灵动。”

　　聊了一会，艾悯之继续在山崖上采药，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刚才摔下去的位置。“救命！”历史再次重演！艾悯之就像是故意的一样，正正好好从刚才摔下崖去的同一个位置再次摔了下去。这次王澄澈一个箭步冲到崖边，揪着艾悯之的后脖领就将他拽了上来。

　　“王宇啊，你拽我手腕不行吗？搭着肩膀也行啊！”

　　“过敏！”王澄澈没好气地回答。救人救上来就行了呗，当时千钧一发、十万火急，谁还顾得上找准位置。

　　“王宇，你又救我一命！兄弟你的好，我艾悯之记心里了！”艾悯之用右手捶捶左胸口。“哈哈，这些珍稀药草一定能卖很多钱！卖了钱先救那位姑娘，剩下的给咱们兄弟俩买酒喝！”

　　“贫嘴！”

　　这天就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好好的晴朗的天，天上还挂着大太阳，忽然就下起了太阳雨，然后变成了出着太阳下着瓢泼大雨。艾悯之和王澄澈一起躲在了山上唯一的一座凉亭下。虽然头上没有雨，可是身上还是免不了被刮进的雨打湿。

　　“阿嚏！”王澄澈打了个喷嚏，这些天他本来感冒快痊愈了，这下又着了凉，恐怕要重感。他矗立在亭子的入口处，眺望着远方，纹丝不动，风儿轻撩着他的衣衫，那衣衫在风中飘荡，犹如天上的仙子在跳舞。

　　艾悯之发现凉亭里有打火石，还有一些干柴火，就用两块打火石互相敲打，一会就打出火花来。他升了一个火堆，叫王澄澈过来烤火。二人在距离彼此最远的位置坐下，又因是面对面，将彼此的脸看得最是一清二楚。围着火堆，竟也不冷了。

　　见艾悯之向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掷出一块石头，王澄澈的目光也顺势看去。随着石头落地，一只灰色的大肥兔子也应声倒地。“有下酒菜喽！”艾悯之欢呼着飞奔而去，揪着兔子的两只耳朵又飞奔而来。“晕了，还没死，新鲜着呢！”艾悯之都快流口水了。

　　因为筐里的下午饭红薯和窝头早些时候丢了，正好这只兔子送上门来，不吃白不吃。借着火堆，架起烤架，艾悯之动作熟练地处理好了兔子。烤好后，艾悯之拽了一只大肥后腿递给王澄澈，王澄澈摇摇头没吃。艾悯之大口大口吃起烤兔肉来。看艾悯之吃得那么香，王澄澈不禁咽了咽口水。“尝尝，三哥哥的手艺很好的！”艾悯之又找了一块很好的部分的肉插到树枝上，递给王澄澈，这样王澄澈就不会把手弄脏了。

　　“王宇，给！你会喝酒吗？”

　　“不会。”

　　听着王澄澈说他不会喝酒，艾悯之很遗憾少了一些情趣。男人之间嘛，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那才叫一个过瘾！不过，一起吃烤兔肉也很不错。艾悯之一口烤肉一口酒，哪管那外面是刮风下雨，还是乌云闪电，守着火堆，吃吃喝喝，及时行乐。

　　酒足饭饱之后，雨过天晴。“啊……星茸！”艾悯之从草叶上摘了一颗亮晶晶的、拇指大小的星星放入掌心。这颗星茸就像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石，还闪着光泽。慢慢地，星茸颜色变浅，变模糊，最后化成一股气体，消失了。“王宇，真的是传说中的星茸！”“嗯！”在见到星茸之前，艾悯之和王澄澈也只是在古籍上读过关于它的记载，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可以亲眼目睹它的真容！星茸是天地精华聚集而成，可以通窍益智，使人耳聪目明，也可以美容养颜，延年益寿。因此，星茸价值不菲。一颗星茸可以换取同等大小的一块黄金。

　　艾悯之将酒瓶里先铺上厚厚的一层草叶，然后欢欢喜喜地跑到那一片草地上，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收集起星茸来。一颗也没浪费，收集了满满一大瓶！星茸的保存方法其实也挺简单的，就是把它们放在树叶、草叶或者花朵上面都行，然后最好装到一个瓷瓶里。艾悯之挑了一个最好的，放到一朵妖艳欲滴的花朵上送给王澄澈。“送你的！”王澄澈接过来，连花带星茸一起装进了一个空的、浅绿色的瓷药瓶里，结果不大不小正好放下。

　　“王宇，我算琢磨明白了，咱俩在一起总是有好运气！我要不要考虑跟着你混啊，跟着你可比在千味药苑挣得多了！”艾悯之高兴得眉开眼笑，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上去了。

　　“老鼠，老鼠……”艾悯之和王澄澈同时看到了那只煞灵附身的老鼠。原来，刚才的狂风暴雨破坏了结界，老鼠趁机跑了出来。艾悯之最害怕老鼠了，不等那只老鼠靠近，他就吓得哆嗦得像筛糠了。于是，凉亭里就出现了搞笑的一幕：艾悯之和老鼠互相害怕，互相躲着彼此跑，可是又双双躲在凉亭里，在这不算宽裕的空间里疯狂纠缠。王澄澈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一只像傻子一样的老鼠，一个被老鼠吓傻了的大男人，这个世界这是怎么了？可是，他又不敢贸然出手，害怕误伤了艾悯之。于是，就站在那里，冷眼观看一人一鼠混战。

　　忽然，酒瓶子掉了出来！在即将落地的一瞬间，艾悯之一脚把它踢到了空中，一个腾空就伸手抓住了它。只是由于惯性，艾悯之一屁股摔在了地上，手中还稳稳攥着那个装着星茸的酒瓶。艾悯之刚舒了一口气，立马发现不对劲，屁股底下……“啊！老鼠！”原来，他屁股落地的一瞬间，压死了正躲闪至此的老鼠。这只老鼠死得也太窝囊了，怎么个死法不好，居然是被一个害怕老鼠的人一屁股压死的，哎，真是丢人……不对，丢鼠丢到家了！

　　见艾悯之跳了起来，王澄澈一剑过去干脆利落地斩杀了刚刚逃出老鼠尸体的煞灵，一团黑气瞬间消散了。

　　“不客气！”艾悯之刚要说谢谢，王澄澈就抢先一步给出了答语。

　　“小小老鼠，看你再嘚瑟，再追我呀！你再能呀！有本事跳起来咬我啊！来呀来呀！啊……引元草！”艾悯之一边摸着自己的尾椎骨，一边马后炮，好像刚才吓得屁滚尿流的不是他似的，现在倒是一副神气的样子。不过，他的目光被一棵正茁壮成长中的小草吸引了。那棵小草只有两片绿色的叶子，却是世间极为罕见的心的形状，它就像雨后春笋一样正在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生长，长到一手掌高的时候，开出了粉红色的心形的花朵。引元草是一种上古神草，如今在世的人均未曾见过，但是传说中提到它是一味珍贵的药引子，可以加上一些相应的名贵药材，使身受重伤的濒死之人起死回生。当然，引元草只针对□□上受伤的病人奏效，针对灵魂受损的病人并不奏效。不过，即使那样的话，引元草也很厉害了！

　　“今天的收获五五分？”艾悯之开心地跟王澄澈商量，并不忘摸摸自己的尾椎骨，还真有点疼。不过没关系，有钱就行。尾椎骨嘛，只是有点疼而已，又没裂开，就算裂开了也没关系，裂开了还能再长好嘛，总比弄不到药材、卖不了钱强！见王澄澈不回应，艾悯之以为是给少了，“四六分，我四你六？”见他还不回应，就一咬牙一跺脚一狠心，“三七分，我三你七？行不行啊？求求你了，我现在真的很需要钱……”“二八……”

　　“不必。”王澄澈不等他说完，就走远了。

　　“哎……大兄弟，谢谢你啊！改天，我给你烤山鸡吃，烤鱼吃，炸知了猴，烤红薯，我的厨艺非常高超。人生有三美，美食、美景、美人！其中，美食排第一！咱们兄弟还可以对酒当歌，即兴起舞，肯定好不快活！”

　　王澄澈的眼神亮了一下，因为这些都是他没有尝试过的，他竟然觉得很有趣。他被别人邀请吃饭喝酒，还是生平第一次。不过，他脸上那微起波澜的表情一闪即逝，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