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狌狌约指》艾姗艾海

26、梦中同赴雪浪山3

　　“土匪来了！土匪来了！快躲起来！”听到外面的锣声和警报声，艾悯之和王澄澈迅速起身。“不要出去！我出去看看！”王澄澈叮嘱艾悯之。

　　这群土匪是从边境地区不知哪个小国骑马过来抢劫的一群异族人。估计在大雪封山的冬季，那些遥远的、山岭地区的异族人日子不好过，就起了歪心思，来黄羊河地区抢劫以维护生计。

　　据村里的侦查员报告，这群土匪大约有四五十名左右，都是青壮年。如果硬碰硬，二三十个村里的壮汉肯定打不过是他们二倍力量的土匪，但是如果使用些机动策略，也不是没有获胜的希望。村里组建了青年二中队用于抵抗土匪。

　　虽说土匪们已经抢劫过好几个村子，可是那些村民们各自为营，基本都是任凭土匪们抢掠，谁也不想为了抵抗而失去性命，结果，土匪们并未花费大力气就在财物方面收获颇丰，甚至还比较容易地掠走了一些姑娘。因此，土匪们认为黄羊河人都很好欺负。然而，他们根本没料到黄羊村人会合力抵抗他们。原来，黄羊村以黄姓为主，村民数量比较少，因而比较团结。当村长号召大家抵抗土匪时，也是得到了大家的积极响应。

　　村口，青年二中队的成员已经跟这伙土匪撕打起来，双方都有伤亡。土匪们一直一路顺畅，还是初次遭遇伤亡，一时杀红了眼。青年二中队的成员瞅准空档就跑进了村子，土匪们也追了进来，要为自己死去的同伙报仇。村里的老幼妇孺已经躲藏了起来，青年二中队的成员早已准备好老虎夹子、捕狼夹、弓箭、屋顶上的滚石等待土匪的到来。不出所料，土匪们由于对村里的情形不熟悉，伤亡惨重。剩下的十来名土匪惊慌失措，没命地逃出了村子。

　　虽说穷寇莫追，可是青年二中队的成员担心不斩草除根，土匪必会纠集同伙回来报仇，于是一起追了出去。王澄澈担心艾悯之，先回去看了他，发现无事这才放下心来，也继续跟随青年二中队的成员一起战斗。

　　土匪被追得无路可逃，只好上了黄羊山。在黄洋山山腰，就在他们被青年二中队的成员团团包围、陷入绝境之时，他们的援兵到了。也是四五十名土匪。青年二中队的成员心里一惊，明白当时的侦查消息出了错误：土匪不是只有一波四五十人，而是一共有两波，各四五十人。

　　现在的敌我力量对比是五六十对二三十，好在我方有王澄澈，他武力高强，可以以一敌十。然而，以少敌多毕竟很难占领优势。土匪们渐渐达成了默契，一二十人一起围攻王澄澈，剩下的还能是一个半人对一个人。如果是单挑的话，王澄澈连续打败二十个土匪也没有问题，可是一人对一群土匪，他渐渐感到精力难以集中。一个破绽，敌人刺了他胸口一剑，血霎时染红了他的衣衫。敌人见血更加眼红，从各个方向对他发动进攻，他无法同时做出防御，又被刺中一剑。尽管他已经杀了好几个土匪，可是仍有新的土匪补充上来。看来，土匪们是想采用车轮大战将王澄澈的力量耗尽。

　　王澄澈身陷囹圄，他知道此时不应恋战，而应抓住时机立刻离开。然而，敌人似乎十分清楚他的困境和想法，卖力地死拖住他，有股不杀死他不罢休的仗势。王澄澈想起了艾悯之，此时他非常想回到艾悯之身边，只是看他一眼也好。一个土匪不知从哪儿弄了一块很像棺材板的木板朝王澄澈头顶砸过来。如果王澄澈躲闪的话，势必会遭遇敌人的利剑，所以只能硬生生接住这一板子。板子砸向他头顶的一瞬间，他只觉脑袋嗡嗡的，眼前发黑，一下子倒在了地上。他脑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他先握了他的艾湛的手，然后把艾湛抱在怀里，艾湛那么美，那么香，抱着他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是那么浪漫和美好！

　　突然，青年二中队的队员和土匪们都感受到一股杀气腾腾的气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到近前，他们定睛一看，九条狼已悄然冲入了厮杀现场。一匹威风凛凛、颇有王者气息的威猛成年草原狼飞奔到晕厥的王澄澈身前，它就是狼王雪傲！它几声低吼过后，其他八匹狼则以一种独特的阵型守护在雪傲四周！这群狼毛色发亮、个个强壮矫健、双目炯炯有神却目光冷峻、锋利的牙齿闪着寒光，似有顷刻间就把人撕成碎片之势。

　　狼王和狼群不急于进攻，只是龇牙咧嘴、毛发竖立，一股蓄势待发之势；土匪们也不敢贸然进攻，局势对于他们来说急转直下，他们别无他法，只能准备好继续与青年二中队的队员和群狼进行报名一战！双方对峙着，空气中充斥着冰冷、紧张和危险的气息。狼是一种非常勇猛智慧的生物，它们会先去了解敌人，再攻击敌人，往往会取得战斗的胜利。只见雪傲朝右边的一只狼瞥了一眼，那只狼立刻会意，来到雪傲的位置代替他继续守护王澄澈的安全。

　　几乎是同时，雪傲猛然跃向了土匪头子，将他狠狠撞翻在地，并在地上滚了几圈！满眼杀意的雪傲并没有丝毫停顿，飞身向前跳到土匪头子身上，用像冰刀一样摄人心魂的眼神瞪向他，一口咬断了他的喉咙。滚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土匪头子也随之在数秒后死去了，他圆瞪着双眼，眼中带着极度的恐惧和不可思议。

　　土匪们都吓傻了，有的想要逃跑，有的已经挪不动双腿。

　　一个青年二中队的彪形大汉向狼王雪傲示意之后，一把背起王澄澈就往雪浪山山顶跑，边跑边喊“雪山娘娘显灵啦！”刚喊完，就又有成员附和“雪山娘娘显灵啦！”就像接到最高级命令一般，所有青年二中队的成员都拼命往雪浪山的山顶跑，他们后面跟着护卫的狼群。土匪们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敢拼命往他们的反方向山下跑。青年二中队的队员们和狼群很快到了一片岩石区，那个彪形大汉带着王澄澈躲到了一整块巨大的岩石底下，其他成员和九匹狼也纷纷三三两两躲到大岩石底下。伴随着狼群的高声嚎叫和二十来人的齐声高呼“雪山娘娘显灵啦”，一块巨大岩石从他们旁边滚下山去，同时，大量积雪从雪浪山山山顶落下。王澄澈被震醒了，迷迷糊糊只觉得头顶上轰隆隆直响，犹如耳边在打雷，还可以看到雪像两条瀑布一样从自己所在的岩石两侧倾泻而下。

　　原来，青年二中队的成员和狼群通过高喊和岩石滚落时的震动引发了雪崩。那些半山腰的土匪找不到巨石和粗壮的树木藏身，很快就便全部葬身在厚重的大雪之下。危险解除了，雪傲带着狼群散去，成员们则一起赶回了村子。

　　刚到村口，他们就发现村子起火了，村子应该是被后来的那四五十个土匪放了一把火。虽然火势没有规律，受灾面积也不大，可是确实有房子被烧毁，有家畜被烧死。“都出来吧，土匪全被打死了！”“都出来吧，土匪全被打死了！”有成员大喊。很快，留守的村民们陆陆续续从藏身之处出来。有庆幸劫后余生的，有忙着救火的，还有着急寻找家人朋友的。“看见艾悯之大夫没有？”“看见艾悯之大夫没有？”“看见艾悯之大夫没有？”王澄澈像疯了一样大吼着询问每一个他看见的人。

　　“快来救人啊！救命啊……”有村民在一座烧毁的房子旁边看见一个烧得面目全非的男子。大家一看就知道那个人没有希望了。不过，并没有人上前认领。王澄澈拨开人群，一眼看出那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的人就是艾悯之！

　　他拼命地给艾悯之输送灵力，喂自己的血，可是已经回天乏力！他就那么把艾悯之抱在怀里，再也看不见周围的一切，再也听不见！

　　“王宇！”王澄澈感觉到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脸颊，于是本能地捂住了那只手。抬起头，他看到了熟悉的脸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又是怎么一把抱住艾悯之的，只是摸着那熟悉的好细的腰，闻着那熟悉的好香的体香，他浑身瘫软，将身体压在了艾悯之的肩头。嘴巴里一阵甜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村民们见状七手八脚帮着艾悯之把王澄澈送回家。回到家，艾悯之感谢了大家，就让大家回去休息了。他自己本身就是大夫，也不再麻烦别人。

　　王澄澈虽然前胸和后背都有几处伤口，可是均未伤及要害。艾悯之很快就帮他包扎好了伤口。

　　原来，第一波土匪走后，村民们就都藏了起来，决定直到保卫二中队的成员回村才出来。不想，有个孕妇要临产，艾悯之就和他夫君一起将她藏到了枯井中，并陪着她生产。至于烧死的那个男人，后来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土匪。身受重伤后，他误打误撞进了村子，倒在一间燃烧的茅草屋旁。结果，他没因受伤而死，却活活被火烧死了。

　　“艾湛……”

　　“王宇！”听到王澄澈叫他，正在熬药的艾悯之以为他要喝水，就来到床边。“啊，你的伤口！”看见艾悯之过来弯下腰看他，王澄澈一把搂住艾悯之的后背，稍一用力，就把他压在了自己胸口。“无碍！”

　　王澄澈把艾悯之拖上了床，用左手搂住他的腰，右手攥着他的一只手，还把他的双腿夹在了自己双腿之间。艾悯之就这么偎依在王澄澈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

　　“艾湛……”

　　“嗯？”

　　“你还活着真好！”

　　“嗯！”

　　“如果你死了，我就自断筋脉，陪着你一起走！”

　　“净说傻话！小傻瓜！”王澄澈说的是真心话！其实，他以前特别害怕艾悯之会死，但是经过这次生离死别的体验之后，他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他看开了，大不了自己陪着艾悯之一起去大荒，反正那个地方他又不是没去过，对那里熟悉得很呢！

　　晚上，只要艾悯之一动，王澄澈就摸摸他，爬起来看看他，然后攥着他的手继续睡。早上，他照样早早醒来，可是却破天荒地不起床，而是盯着艾悯之的脸一直看。他就那么和艾悯之面对面地躺着，用手搂着他的腰，看艾悯之甜甜地睡着。

　　王澄澈忽然叹了口气，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说服艾悯之跟他走。给艾悯之躺好，盖好被子，他下床穿好了衣服。算着时间，艾悯之该醒了，于是王澄澈做了两个人喝的鸡蛋汤。

　　“王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艾悯之边喝鸡蛋汤边说。

　　“嗯？”

　　“你和那个世界的艾悯之关系很好吧。昨天，你把我当成了他，我都知道。可是，今早你却发现我其实不是他。”

　　“……”

　　“我其实还挺羡慕他的，他有你这么好的兄弟、好友、知己，过着和我不一样的生活。”

　　“跟我走吧。”

　　“嗯……我在这里生活了二三十年，有许多认识的人，已经很习惯现在的生活。可是，如果去了那个时空，我谁也不认识除了你。我不知道未知的生活什么样子，对那样的生活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嗯。”王澄澈以前觉得只要艾悯之活着，一切就都不难，可是现在一切也好难啊。“艾湛，你是不是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你，我好爱你，不管是什么样的你，什么时空的你，我都好爱你！忍不住爱你，想你，想要你！”王澄澈心想。“我是不是应该多给你一些时间，让你能够慢慢接受我？我是不是做得还不够，不能让你感受到我的爱？不着急，我们慢慢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