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狌狌约指》艾姗艾海

25、梦中同赴雪浪山2

　　住在苏必利尔湖雪浪山附近的苏爷邀请艾悯之去游玩，准备一番后，艾悯之和王澄澈一起出发了。

　　艾悯之曾经在数年前救过苏爷的命，苏爷一直感恩在心。知道艾悯之喜欢雪，每到黄羊河地区降雪后，苏爷都会亲自上门去接艾悯之来玩。这次有王澄澈，苏爷就不用亲自来接了，而是由王澄澈全全负责。

　　王澄澈并未立刻带着艾悯之去黄羊河，而是先在北疆的集市上买了二人御寒的衣服和帽子，还买了几条驯鹿和一副雪橇。艾悯之则不忘买了两瓶好酒，因为他知道苏爷无酒不欢。当然，艾悯之囊中羞涩，这些花费都由王澄澈来承担。花好兄弟的钱，艾悯之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也没有，反而表现得坦坦荡荡。王澄澈付钱也付得自然，好像这就是他的分内之事。

　　不得不说，羊皮袄果然暖和，皮毛衣裤真是抵御北疆严寒的不二神器。天色还早，二人并着急去会见老友，而是用驯鹿拉着雪橇在雪后的草原上肆意驰骋。王澄澈在前面驾驶雪橇，艾悯之则在后面紧紧搂住他的腰。风在耳边呼呼而过，山峦、河流、房屋也在眼前闪过，“嗷嚎……”艾悯之开心地大声喊叫，王澄澈也非常开心。

　　“抱紧！”要上坡了，驯鹿们加紧速度，一鼓作气上了山坡。“再抱紧！”驯鹿们又拉着雪橇下了山坡。艾悯之的心随着山坡一上一下，感觉又惊险又刺激！

　　“我想试试。”

　　“好！”

　　现在换成艾悯之驾驶，王澄澈在后面搂着他的腰。他的腰好细，他身上好香，抱着他的感觉好踏实。王澄澈把头靠在艾悯之的脸边：“你的驾驶技术很厉害！”看艾悯之第一次驾驶就这么上道，王澄澈对他啧啧称赞，当然心中也做好了要歪倒的准备，因为他的小迷糊他最懂了！

　　果然，在一个长长的、 比较平缓的大下坡的时候，艾悯之没有躲开一块石头，雪橇带着人失控了。王澄澈抱着艾悯之跳下了雪橇，顺势在雪坡上翻滚。由于担心艾悯之撞到头，王澄澈一直用胳膊护着艾悯之的头，他自己的头倒是被撞了两下。等到停了下来，二人还保持着紧紧搂抱的姿势，艾悯之感觉自己的嘴唇马上就要碰到王澄澈，赶忙稍微偏头，随即问道：“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王澄澈摸了摸头顶右边，艾悯之立刻知道那里刚才被撞到过，于是赶忙帮王澄澈仔细检查，发现真的没事后，这才放心。

　　“驯鹿都跑了，刚花钱买的，好可惜。”艾悯之看着四散逃窜的驯鹿，不无可惜地说，“雪橇也坏了。才只用了一次。”艾悯之有些懊恼。

　　“无妨。人没事就好。”

　　“好吧，只能这样了。”

　　二人在雪坡上坐了一会，小声说着话，看着夕阳西下，感觉一切都是那么地安静美好。

　　二人到苏爷的蒙古包的时候，苏爷已经把好肉好菜都准备好了，只差好酒和老友了。三人略一寒暄之后，围着热腾腾的饭菜坐下。

　　王澄澈不喝酒，倒是乐意看着艾悯之和苏爷推杯换盏。他也经常参加宴会，看人喝酒，可是像两人这么边猜拳边喝酒边聊天的喝法，他还是第一次见。“哥俩好啊，六个六啊……”“悯之……”“苏爷……”“兄弟，我跟你说……”“你说得对，兄弟……”喝酒前，苏爷和艾悯之是以爷孙相称，可是三杯五杯下了肚，二人就变成了哥俩，辈分全乱了。

　　酒足饭饱之后，王澄澈扶着艾悯之去了苏爷专门为他们准备的蒙古包。这个蒙古包很简单，有一张简易的床，有一堆木炭，木炭旁边有水壶、水杯，还有一些羊奶、馕、奶酪、葡萄干等食物。王澄澈给艾悯之脱了鞋，并给他盖好羊皮毯子。

　　“艾湛，你要去哪儿？”

　　“王宇，我想给你倒杯水。”艾悯之跌跌撞撞爬起来，整个人全倒在王澄澈身上。王澄澈猝不及防，一下被压在了地下。“哎，小迷糊！”还好二哥哥身体强壮，要是哪个弱女子可早就被你压坏了。

　　一听到王澄澈叫他小迷糊，艾悯之想也不想就接话：“你才是小迷糊……小憨憨……”听到“小憨憨”这个称呼，王澄澈心中一颤，多么亲切的称呼啊，这是那个世界的艾悯之对王澄澈专门的称呼。艾悯之脸色微红，醉眼迷离，一说话，口中带酒香的热气正呼在王澄澈脸上。王澄澈感觉时间瞬间凝固了，他的心跳好像也瞬间停止了。艾悯之睡意朦胧，慢慢瘫软在了王澄澈身上，脸刚好放在他脖子和肩膀中间。王澄澈早已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他甚至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呼吸了。

　　王澄澈见艾悯之睡着了，轻轻将他推到一边，然后拦腰抱起，放回床上。刚一着床，艾悯之就醒了。

　　“王宇啊，你睡我这头。”

　　“好。”

　　“你睡那头。”

　　“好。”

　　“你睡我这头。”王澄澈按照艾悯之的命令，挪了好几次枕头，却一点也不生气。王澄澈给艾悯之喂了水，然后在他旁边躺下。听着艾悯之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一夜无梦，睡得香甜。

　　“王宇，昨晚睡得好吗？”艾悯之一睁眼就看见旁边正在打坐的王澄澈。

　　“好。你呢？”王澄澈已经好多年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当然。我常常困神附体，脑袋一沾枕头就能睡着。”艾悯之得意地说。

　　艾悯之没有灵力，平时自己去不了很远的地方，但是有王澄澈陪着他就不一样了。

　　“王宇，有你在，我感觉自己就像鸟儿一样，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嗯。”

　　艾悯之觉得吧，虽然王澄澈话不多，自己话很多，可是二人心有灵犀，总是可以交流得很好。

　　二人一起在湖面上滑冰，那自由自在的感觉，真是比当神仙还要美。

　　“看，湖中有莲花，真美！就像脚踩莲花……这儿也有……那儿也有……”

　　“嗯。”

　　“要是有冰裂开了，你就可以带着我御剑飞行。”

　　“嗯。”

　　二人靠在一块向阳的大岩石上，没有风，阳光正好，竟然有些春天的感觉。艾悯之闭了眼睛，扬起脸来，一脸明媚的笑容。王澄澈也学着他的样子闭了眼睛，扬起脸来，让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艾悯之突然悄悄地睁眼，目光被王澄澈英俊的脸庞吸引住了。王澄澈觉察到一双眼睛在看他，不自觉地睁开了双眼，朝着那双眼睛的方向转头，正好对上了艾悯之的眼睛。四目相对。艾悯之舔着嘴唇，想移开视线又移不开，王澄澈也一会舔舔下嘴唇，一会舔舔上嘴唇，喉头滚了滚，咽下了口水。

　　冬天最冷的时候来了，苏爷和十来户青壮年牧民一起回到了村子里。听说，最近镇上不太平，新来了一伙强盗，不仅强抢村里的牛羊，而且还会掠走村里的妇女。现在，每个村子每天晚上都有专人巡逻，苏爷和牧民回村也是为了守护村里人的安全。

　　艾悯之曾经给村里人看过病，和他们比较有感情，他希望这次可以留下尽一份微薄之力。王澄澈有些担心，不过还是同意了艾悯之的决定。

　　开始几天都很太平。白日里，一些婶子、大娘会带着孩子看看风寒或者孩子不爱吃饭的毛病，也会请艾悯之给扎扎针缓解一下腰酸腿疼的老毛病。艾悯之会非常认真地给他们一一看病，王澄澈则会在旁边给艾悯之倒水、那些琐碎的东西。到了吃饭的时间，总会有婶子、大娘亲自或者派娃娃们过来送吃的，有时是热乎乎的面条，有时是热腾腾的水饺，还有时是馅饼、奶茶、馕、小米粥……这些吃的虽然不比大鱼大肉，但是味道还挺不错，关键是它们满载着村民们的一片心意。

　　王澄澈拿了东西回来，刚好走到艾悯之右前方45度的位置。此时，艾悯之正端坐着，微闭双眼，双手同时搭在病人的左右手腕双脉上。仔细切脉后，他用双手手指肚同时轻拍了病人的双脉，又继续切脉。“伸舌头我看一下。嗯。”艾悯之睁开眼睛，看了病人的舌象。然后，他又继续微闭眼睛拍脉、切脉。

　　别看艾悯之平时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这会他却透出一股医者救世济人的威严气息。在原来的世界里，艾悯之的身份主要是采药人和修士，不是大夫，所以虽然二人相处过六七年，可是王澄澈却是第一次看到艾悯之的这一面。艾悯之的这一面让他肃然起敬，也让他莫名生出了一些仰慕和爱慕的情愫。这是一种新的感觉，或者说新的感情，是他对艾悯之的优秀的仰望。

　　“第一次找我看病吗？”

　　“是的，大夫。”

　　“煎过中药吗？”

　　“没有。”

　　“按照这个方法去煎。”只见艾悯之在纸上写下：一副药先泡药一个时辰，然后大火煮沸后，小火继续熬15分钟；将药倒出，加入冷水，大火煮沸后，小火继续熬15分钟；将两次的中药混在一起，为一天的量，分早晚两次，饭后服用。

　　在王澄澈心中，艾悯之是个小迷糊，有时候甚至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可是他给病人看起病来，又是那么认真，考虑得那么周到。

　　送走了今天的最后一个病人，天色也已经不早了。“呵……”艾悯之调皮地伸了个懒腰，用左手指着远处的天空，把右手搭在了王澄澈扶着桌子的左手上。“看，那儿有只小鸟！”王澄澈看着他的右手，心里非常明白他的心思，于是嘴唇微微地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