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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此生挚爱艾悯之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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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中的艾悯之又听到了熟悉的笛声,还察觉出了笛声中的爱惜、懊恼和难过之情,心里也变得堵得慌,莫名地难过。
放下龙吟笛,王澄澈发现艾悯之的身体不再发烫,而是变得很冷。王澄澈给他盖了两床棉被,可感觉他还是很冷。王澄澈真恨不得现在发烧的是自己,真想替他受这个罪。
王澄澈钻进棉被里,从后面整个抱住艾悯之,心里一直默念着“艾湛……艾湛……艾湛……”,过了好久,才感觉到艾悯之暖和过来了。多少次王澄澈幻想着有一天能够从后面抱着自己心爱的艾悯之,在他脖颈边吹气,在他耳边低语,对他说“我好爱你,好爱好爱你……”可是,王澄澈从来没有想过,也绝对不想要此时此刻这种情景。
迷雾中艾悯之的身体好似有了感觉,一会热,一会冷,一会又痛得不行。在身心的双重痛苦中,他的后背有了温暖的感觉,来自后背的感觉可以在他冷时让他不那么冷,在他热时让他不那么热。他看了一下身后,什么都没有啊。“艾湛……艾湛……艾湛……”有个温柔的、富有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呼唤。“艾湛是谁?我吗?是谁在叫我?”艾悯之拼命想答应,可是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来,只能使出浑身力气动动身体。
一晚上,王澄澈在吹奏龙吟笛、给艾悯之敷冷毛巾和抱着艾悯之帮他取暖这三件事情的反复交替中度过了。
黎明时分,艾悯之不再发烧了,王澄澈也趴在床边睡着了。
今天是艾悯之晕迷的第六天,他左手腕的烧伤更加恶化了,孟太医和巫医仔细研究了很久后得出的结论是,他们二人对这种烧伤没有把握,只能等奏笛七天并举行完“换舍”仪式之后再看情况。
刚吃过早饭,达娅就去王卓然以前的营房找他,说有要事相告。
“‘鼠油神方’可以治疗艾公子这种烧伤。”达娅认真地对王卓然说道。“所谓‘鼠油神方’就是将刚出生还没有长毛的小老鼠浸泡到香油里之后,浸泡过的那个香油可以治疗这种烧伤。”
“这个好办,我现在就派人去抓那种小老鼠。”
“不行不行,要浸泡很久,把小老鼠的骨、肉、血中的精华都浸泡到香油里之后,那种香油才管用。浸泡得越久越好。”达娅解释道。
“达娅,你确定管用?”王卓然询问道。
“那当然,我可是用……我可是见别人用过的。很多年前,那个人玩烟花的时候右手腕被严重烧伤,最后感染化脓,尝试了各种办法怎么也治不好,最后到了快要截肢的程度,没想到被一个小小的‘鼠油神方’治好了。不信你看!”达娅得意地抬抬右手腕,告诉王卓然她说得是真的。
“咳咳……”王卓然被她逗乐了,可是意识到现在这种情形实在应该保持不言苟笑,只好用咳嗽来掩饰尴尬。“达娅,你现在还可以弄到‘鼠油神方’吗?”
“没问题,我现在就飞鸽传书。”
“多谢!不过我们还是用传送符吧,传送符可能会更快一些。还得劳烦你先发请求和传送符给你父王,然后请你父王从那边传送过来‘鼠油神方’。传送符只可以传送一小瓶。一小瓶应该就足够了吧?”王卓然问道。
“很少一点就够了,最多涂抹十天就好了。”
果然,在一个时辰之内,一瓶“鼠油神方”就出现在了大家面前。正如达娅所说,“鼠油神方”确实很神奇。白天艾悯之涂了三次,晚上就不发烧了。
马上就要到“转舍”的日子了。王卓然将孟太医、巫医、算先生和达娅公主请到自己的营帐里。“大师,澄澈问在实行‘转舍’法术时,你可不可以不用小羊羔、兔子这样的动物,可不可以用两颗杨树作为疾病转移的对象。”
巫医是很擅长用动物“转舍”,却从来没有尝试过植物,因而没有把握。
算先生却表示“万物有灵。既然是用生命交换生命,那么植物和动物都是同一类交付生命的对象,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可以一试。说不定植物的效果还会比动物更好。”
第九天是个晴天。梁展鹏和钟星辰带着将士们出去训练了,他们会等到仪式完成再回来。营地里只剩下艾悯之、王澄澈、王卓然、孟太医、巫医、算先生和达娅公主几个人,毕竟“转舍”的事情外人知道得越少越好。营地里有两棵又高又直的白杨树,它们地上的根部长在了一起,地下的根部更是像渔网一样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两棵树下的地上铺着一张厚实的、雪白的毯子,毯子上躺着一袭白衣、晕迷不醒的艾悯之。达娅告诉大家在他们的文化里,白色是吉祥的颜色,能够带来好运气,所以王澄澈特意将艾悯之在“转舍”时的用品都换成了白色。
都说巫医“戴上面具是神,摘下面具是人”。的确,巫医平时与常人无异,但在面具、神衣和法器的加持下,充满了神性,激起了凡人对世间万物的敬畏。面具、神衣和法器都是巫医与神灵沟通的媒介,通过这些媒介,巫医拥有了常人无法企及的神奇力量。
巫医头戴神冠,神冠正中是十字形冠架,冠身上有三棵神树,树上有树叶、铜铃、小鸟和飘带。他腰上系了一排铜铃,手中拿着神鼓。铜铃可以降妖,清除一切阻拦灵魂归来的妖物。神鼓则可以改变意识,并移动相对的能量,有效指挥灵魂的能量运行方向。他穿戴着神衣,一边旋转着跳舞,一边用满语歌唱。
仪式开始于傍晚时分,到月上树梢时还没有完成,直到巫医停止了跳舞,晕倒在地上,仪式才完成。在巫医停止跳舞的一刹那,艾悯之睁开了眼睛,看着王澄澈的眼睛说“王宇,好饿好累啊。”看他要起身,王澄澈一个箭步冲向前,扶他起来,把他楼在胸前,并叫着他“艾湛”。此时,那两棵树已经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众人只见它们犹如在很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一年四季,它们的树叶由绿变黄,由黄变枯,继而像蝴蝶一样纷纷坠落在地。它们的树枝和树干也慢慢枯萎。巫医苏醒过来后告诉大家,艾悯之重生了,而两棵树代替他矗立到了原来的白色迷雾中。
迷雾中的艾悯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下了石头,并被这股巨大的力量裹挟着、沿着笛声的一直往前飞,最后终于挣脱了迷雾,冲进了一片光明里,他不由自主地睁开了眼睛,一眼对上了王澄澈的双眸。艾悯之看到王澄澈努力压制着眼眶中的水雾,就冲他一直笑逗他开心。王澄澈看着艾悯之,觉得他笑得弯弯的眉毛和眼睛非常迷人,像玫瑰花一眼妖艳欲滴的双唇又勾人心魂,他俊朗的脸庞美得不可方物,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融化在他的笑容里了。拥抱着心爱的人,用自己的胸口贴着他的脸,发现一切都好真实!王澄澈好爱,好爱这个世界!
王澄澈要背着艾悯之回房间,艾悯之却不让,最多只让王澄澈扶着他。
王澄澈“嗯”了一声,把他的左手臂搭在自己的右肩上,半扶半抗着他回了房间。艾悯之半躺在床上,王澄澈要一勺一勺喂他喝小米粥,他又不让,笑着说:“我是个大男人,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女子需要人那么伺候。”“嗯。”王澄澈答应着把碗递给他,“小心烫。”
“王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他没好意思说“婆婆妈妈了。”那样的说法他可不舍得用在王澄澈身上。
“嗯?”
“这么好了。”艾悯之把话补充完整。
“我就是想对你好,一辈子都只对你一个人好。”王澄澈没有把话说出口,只是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艾悯之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个表情。
艾悯之想喝水,王澄澈起身去倒水。在此期间,艾悯之下了床,可是没想到腿上根本就没劲儿,一个趔趄往前栽去。王澄澈冲过来一把抱住他,把他扶回床上去。
“你想拿什么?”
“去如厕。”
“我扶你去。”
“不用。”
王澄澈不再答话,扶起艾悯之就往外走去。
“王宇啊,我晕迷了几天了?”
“九天。”
“这么久啊。我觉得头脑很清楚,就是身体不受控制。”
“嗯。”
“我想回自己房间住。”艾悯之觉得王澄澈的房间太干净整洁了,自己就像一个粗人老害怕把他房间弄脏了弄乱了,还是自己房间舒服,到处都乱糟糟的,多随意。
“嗯。”
回到自己房间,艾悯之看了一眼,心想这还是我原来的房间吗?只见到处都被王澄澈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他还真有点儿不适应。“嘿嘿,谢谢啊。”
“不必。”
“王宇啊,你回房间休息吧,这些天来你可是忙坏了。”看着王澄澈为了自己的事情一下子瘦了那么多,艾悯之不由得一阵心疼。
“无妨。你以前在桃源镇时,不也这么照顾我?”
“我那时多胖,你现在都快瘦成麻杆了。想想那时候,每次哄你吃个饭都多艰难。还有,每次你不吃的饭菜,到最后都是我吃光了。”
回想起在桃源镇的那几个月,王澄澈心里泛起一阵感动。忽然,他看见艾悯之舔了舔嘴唇,不由得心里一阵冲动,心里好想冲上去咬一口。王澄澈咽了一口口水,攥紧了拳头,强压下内心的冲动。
“我先看着你睡。”
“要不你陪我聊天?”
“嗯。”
艾悯之说是让王澄澈陪他聊天,实际上都是他一个人在聊,王澄澈在旁边边听边点头。就像两个人在说相声,一个逗哏一个捧哏,一唱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