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狌狌约指》艾姗艾海

14、此生挚爱艾悯之2

　　“算先生，听说北疆有一种巫术，可以将人的疾病转移到动物身上。您听说过吗？”

　　“有所耳闻。可以一试。”

　　“澄澈，我想去一趟北疆，请戈漠国公主赛尔达娅帮忙。”

　　“兄长……”

　　“我明白，澄澈。”

　　当下，王澄澈需要留在艾悯之身边吹奏龙吟笛，不是合适人选。其他人去了，达娅公主也未必卖他们面子。这样想来，王卓然确实是前往戈漠国求助的最佳人选。

　　“放心，澄澈。我带着梁展鹏和钟星辰一起，以免人多引起别人注意。我们三个法术高、体力好，还可以提高效率。”王卓然接着说，“澄澈，你快些吃上饭，这样才有力气吹奏龙吟笛。大家都在想办法救艾公子，你一定不能倒下。”

　　“是啊，万象君，你的身体好了，一切才有希望。”算先生对王卓然表示赞同。“夜晚，我会为艾公子和明德君各自卜上一卦，放心吧。”

　　王澄澈非常努力地吃了饭，在兄长和算先生回避后，喂了艾悯之自己的血。之后，他又喂了艾悯之药汁，帮他如厕、擦拭身体。

　　在兄长和算先生回来后，他吹响了龙吟笛。
　　听到笛声，艾悯之茫然地四处张望，想要辨别出声音的来源。过了一会，他确定声音来自脚下。他心里一直有个念头，就是他要追随声音而去。可惜，他根本就迈不出步子。

　　艾悯之正身处浓厚的迷雾之中，看不见远处，也看不见天地，只看见眼前有白雾像炊烟在四处游荡。他身下好像是一块大石板一样的东西，和床差不多大小。他可以在大石板上坐着或者躺着，或者走两步。可是，他就像被大石板牢牢吸住，怎么也走不出大石板。

　　艾悯之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来自哪里，更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他仔细观察自己的双手，又反复研究自己的双脚，再摸摸自己的脸、鼻子、嘴巴、脖子……可是他大脑一片空白。

　　半夜，算先生为艾悯之和王卓然卜卦，结果显示两个人的卦象都很好。这对于大家来说，真是极好的好消息。

　　第二天一早，王卓然、梁展鹏、钟星辰和西江恒就一起出发了。西江恒虽然不在王卓然的出行计划之内，可是他以前到过北疆几次，的确是此次出行的不二人选。西江恒轻车熟路，在他的带领下，三人于次日中午就到了戈漠国。戈漠国的达利都大汗是个宠女狂魔，见未来女婿亲自登门，喜出望外，以最高礼仪接待。王澄澈一说出请求，达利都大汗立马让手下把最好的一位巫医带了过来。王卓然也很坦诚，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达娅被王澄澈和艾悯之的友谊感动得泪水直流，直言今后有机会要邀请二人畅饮一翻。

　　意识到可能说错了话，达娅赶忙纠正：“我的意思是说父王请万象君和艾公子畅饮一翻。是吧，父王？”

　　“那当然。本王就喜欢像万象君和艾公子这样真性情的人！”达利都大汗不仅有王者的威严和胸怀，还有善解人意和反应敏捷的优秀品质。“达娅听说你们汉人都喜欢女子端庄大方、温柔娇弱，不知是否是真？”

　　“呃……”达利都大汗这一问把王卓然问愣了。随即反应过来，说道：“每个性格的女子都有自己的优点。那些优点都是令人欣赏的。豁达的人有豁达的人的亮点，细心的人有细心的人的长处。”

　　王卓然的话得到了达利都大汗和达娅的啧啧称赞。王卓然救人心切，想要当天晚上就赶回晨光国。达利都大汗表示理解，下午早早设了宴席对这群贵宾进行热情款待。在宴席上，达娅偷偷地把王卓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遍。虽然以前和王卓然有过一面之缘，可是这次达娅距离暗恋之人如此之近，心里还是掩饰不住地激动。达利都大汗是何其具有观察力，直接明说饭后让达娅带着王卓然骑马转转大草原。二人边欣赏着草原上“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景边聊天，对彼此心生好感。

　　王卓然和达娅回到大汗王宫之后，达利都大汗精选了以阿颜台为首的十名顶级护卫护送王卓然一行人回晨光国。刚开始很顺利，谁曾想半路上他们遭遇了一大帮劫匪。达娅担心会出乱子，从马车底下爬出，将一枚免死金牌和一大把银票塞给了阿颜台，并给了他一个眼神。在北疆地盘上，阿颜台本想给劫匪一些颜色看看，但是觉得达娅公主的想法很有道理，便决定先礼后兵。劫匪只想打劫财宝，并不想与整个北疆为敌，乖乖收了钱财恭恭敬敬地给一行人放行。

　　王卓然怎么也没想到马车底下会钻出一个公主来，真是哭笑不得，赶忙把公主扶上自己的马车。达娅是铁了心要跟王卓然回晨光国，只是表示怕自己一个柔弱女子跟着护卫回戈漠国会不安全，不如等巫医治好了艾公子的病，由王澄澈再送回来。她一边说着自己的担忧还一边朝着阿颜台使眼色。阿颜台也帮着公主说话，同意现在公主去晨光国比回戈漠国更安全。王卓然思考了片刻，便同意了公主的建议。阿颜台带了信鸽，简要跟达利都大汗报告了情况，并保证一定会保护好公主的安全。

　　知女莫若父，阿颜台虽然有些担心达娅的安全，可是对她的行为也表示理解，毕竟谁还没有年轻过。阿颜台和阿朵海可敦（皇后）来来回回、好好商量了一翻，随即派出了数百名优秀侍卫乔装打扮成大汉老百姓赶往晨光国。

　　艾悯之无事可想，无事可做，索性欣赏起笛声来。他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尽管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有一段曲子带给他快乐的感觉，有一段曲子带给他掌控的感觉，还有一段曲子让他心中蠢蠢欲动，让他感觉好爱、好喜欢、好想念。

　　艾悯之感受了这段时间笛子的演奏频率和之前的不同。之前是一直演奏，不断变换曲子；这次是一段时间只演奏一首曲子，接着停一会，然后再连续演奏另一首曲子，再停一会，如此反复。他现在有事情可做了：听曲子，跟着曲子在心里哼唱，研究曲子的时长。

　　这一次，艾悯之又发现笛子的演奏频率改变了。曲子演奏的时间和不演奏的时间一样长。在一整段演奏的时间里，一曲子反复循环。听着曲子，艾悯之能感受到曲子里对自己的喜欢、担忧和想念。谁对自己？睡在吹奏曲子？曲子从哪里来的？想不明白这些事情，艾悯之开始头痛欲裂。

　　王卓然回到营地，第一时间去告诉王澄澈带回巫医的好消息。达娅悄悄躲在门外面透过门缝往里看。王澄澈眼睛的余光扫过了门缝，却无心门外的情况。算先生、巫医、王澄澈、王卓然商量的结果是龙吟笛还需要吹奏三天才能凑够七天。七天之后，巫师会在晴朗的一个上午实行法术。

　　第五天晚上，王卓然照样来陪弟弟，刚进入结界，还没进门，就听见哀婉的笛声。他明白弟弟这是心情不好。一曲奏完，正好满了半个时辰，王澄澈这才敲门进门。

　　　“澄澈？”

　　“兄长，艾湛一点反映都没有。”王卓然什么话也没有说，因为他知道这时候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他只是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陪着弟弟。

　　“兄长，我好想跟艾湛说说话，听他叫我的名字。”以前王澄澈有时候会嫌艾悯之烦人，嫌他话多。有一次，王澄澈还专门为了惩罚艾悯之创造出了时间静止，自己走掉了，剩下下艾悯之和整个世界留在原地。

　　“糟糕，艾湛发烧了。”

　　王卓然赶忙去喊孟太医和巫医，顺便带来了非得要跟着的达娅，算先生也来了。的确，有了巫医，王卓然心里更踏实了一些。太医和巫医同时观察到艾悯之的左手烧伤恶化了。两位医生一起重新商量了内服和外敷的中药。

　　“发烧也未必是坏事，说不定时好事呢。”算先生的想法总是与常人不同。“发烧或许可以激发小湛湛的意识。”

　　算先生的话让大家尤其是王澄澈又燃起了希望。平时大家都有意识，王澄澈也没觉得意识有多么很重要，甚至也没有在意过意识的存在；现在，艾悯之失去了意识，王澄澈才发觉意识的重要性。

　　宁羽臣和谭体壮送来了外敷和内服的中药，程伟和孙健给艾悯之的手腕处敷好中药。孟太医和巫医告诉王澄澈晚上喝了中药之后，也会反复发烧。二位医生还说发烧是身体在与病毒做斗争。王澄澈与二位医生商量好夜间二位医生每两个时辰过来一次就可以，然后示意大家都出去。

　　王卓然为艾悯之头上敷上凉毛巾降温，并打算今晚守在这里，让王澄澈休息一下。可是，王澄澈说这些事情自己做就可以，让兄长先回去休息，明早再来。他想着自己受伤的时候，一直都是艾悯之一个人照顾他的吃喝拉撒、生活起居，艾悯之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情，现在他才只不过照顾了艾悯之几天而已，有什么资格说累呢？

　　在王卓然走后，王澄澈刚给艾悯之喂完药，发现又到了该吹响龙吟笛的时间了。
　　王澄澈一边吹着笛子，一边思绪万千。其实，他一直在自责，认为如果不是自己当时那么用力推了艾悯之一把，艾悯之也不会有机会去救梁展鹏，也就不会因离山火爆燃的地点太近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王澄澈宁愿自己被滚石砸到，也不舍得让艾悯之受一点伤，可是到头来，自己却成了给艾悯之造成伤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