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公寓坠楼案（二） 加奈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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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奈川警官正在阳台处进行现场勘查。青木茉子走过去，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楼下——与最初受到惊吓的小林澄子不同，旁边那位女士的状态明显差得多，面色苍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那是那位女士的家吗？”她指向楼下仍在低声啜泣的女子。从阳台的布局和晾晒的衣物来看，男女主人的生活习惯差异还是很明显的。
“是，”加奈川对这位新来的同事观感不错，颇有耐心地解释道，“她叫莱月美莱，二十六岁，独居。”或许是出于对美人的怜惜，他又补了一句，“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青木茉子看了加奈川一眼——先入为主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位警官似乎已经把莱月从嫌疑人名单里排除了。
“可她之前还在和人吃饭。”松田阵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戴着白手套，正蹲在餐桌旁边，“餐具被洗过，不过洗得很匆忙。”他拿起一只杯子，“这位女士可不像是连口红印都洗不干净的人。”
讲真的，这才是会让搜查课的警察产生危机感的那种人吧……
她看向旁边脸色微妙的加奈川，连忙扯开话题：“如果是中毒的话就说得通了。不过证据可能已经被冲洗掉了。”
“那就下去看看吧。”松田阵平也站到阳台边，低头看向楼下哭得楚楚可怜的莱月美莱——显然，这副柔弱姿态并没让这位警官生出半分怜悯。
楼下，伊达航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青木警官！”小林澄子最先看见了她。
这么快就从“青木小姐”改口成“青木警官”了……哦，好像小林老师以前也想过要当警察来着？
“什么情况？”松田阵平冷着脸走到伊达航身边，成功堵住了山尾那张蠢蠢欲动的嘴。
气场是真的强啊，松田警官。
“死者浅川朗，二十八岁，和这两位是同事。”伊达航顿了顿，显然还有内情。两人都没开口，等着他往下说。“据他们公司的同事反映，莱月小姐和死者以及山尾先生，都存在暧昧关系。”
哦……三角恋故事？现在还有人局限于这种情节吗？青木茉子默默吐槽。
“莱月已经准备和我交往了！你不要乱说，那个浅川，根本就是一厢情愿。”山尾听到这里立刻炸了毛。
不是她说，这人是不是真的有急躁症啊。
“是这样吗？”松田阵平把注意力放在山尾身上——显然，这位的心理防线更容易突破。
“怎么！”
“所以你今天来找她干什么？”相比山尾的激动，松田阵平的语气稳得像一潭水。
“我有话要对她说。”山尾立刻抛出一个万能的答案。
“哦——”松田阵平拖长了尾音，视线转向旁边已经止住哭泣的莱月。
“你干什么？”山尾注意到他转移了目标，下意识把莱月护在身后。
“真是痴情。”青木茉子凉凉地评价了一句。
“真蠢。”旁边那位比她还不留情面。
她强行抿住嘴角，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事情其实已经很明显了。松田阵平刚才那句话的重点，根本不是山尾来找莱月干什么，而是什么时间来的。
酒杯上残留的口红印，说明那至少是昨天晚餐时留下的——总不会有人大清早就来一顿浪漫的烛光“早餐”吧。
“咳……”在外面不方便多说什么，伊达航把松田阵平拉到身边，免得这小子再说出什么吓人的话。
“别光看热闹。”伊达航当然注意到了青木茉子抿着嘴角在憋笑。
被抓住了，她当然不能承认：“我是在想案子。”
“那想出什么了？”
“别小看我好不好……”
就在她确定真正凶手之后，一段刚才略显突兀的画面重新浮了上来。
“青木警官你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吗！”小林澄子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不是，这些人耳朵是不是都太好了？她对上小林澄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以及瞬间汇聚到她身上的全部注意力——要不要这么夸张！
这次换成旁边那位在憋笑了。松田阵平甚至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青木！”伊达航一副“我就知道你能行”的表情。
她觉得这位警官先生已经把自己当成爱徒了。于是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就来场景还原一下。”
她走到山尾身边，冲他“温和”地笑了一下。
“你干什么！”山尾额头开始冒汗，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她眼疾手快地扣住他的手腕，“不是说了让你配合警方调查！”
看来是之前自己太好说话了，才让这人一而再地栽赃她。当然，此刻山尾的沉默，也有可能是因为她确实用了些力气。她顺势举起他的手腕：“戒指不错。在哪儿买的？”
这问题听起来有些突兀，但伊达航并没有阻止她。
“忘了。”山尾硬邦邦地甩出两个字。他当然不知道。
“你应该不常戴戒指吧。”青木茉子没费多大力气就把戒指从他手指上取了下来——问题倒不在尺寸。“一个人如果经常戴同一款戒指，就算摘下来也会留下印痕……就像死者那样。”
怪不得先前那位莱月小姐看到自己拽住山尾时那么激动。
人是她杀的，山尾应该是被叫来帮忙的——一个普通女性要把成年男人从楼上扔下来，还是有些吃力的。
餐具洗得那么拙劣，大概也是山尾的手笔。处理完尸体后，他们发现死者的戒指掉了，这枚男戒不好处理，索性就戴在了山尾手上。
都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她把戒指递给鉴识科人员：“所以，能说说为什么浅川先生的戒指会在你手上吗？”
一直维持着可怜姿态的莱月美莱，忽然像换了个人似的，从山尾身后站了出来。“没错，就是我干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悔意，“现在社会都这么开放了，吃个饭睡一觉就要给名分？当然，他属于特别难缠的那种。”
“所以你们昨天晚上——”山尾一脸震惊。
山尾听到莱月承认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不应该是自己被利用了吗？
“没错。”莱月拍了拍他的脸，“你太可爱了。可惜啊——”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青木茉子有些语塞。这位莱月小姐，绝对是女中豪杰——虽然这个词放在这里多少有些怪。
“行了。”伊达航黑着脸把两人带走，免得这两位疯疯癫癫的再闹出什么事来。一位是主犯，另一位作为帮凶也脱不了干系。
闹剧终于落幕。
“松田警官不走吗？”青木茉子以为他会跟着伊达航一起离开。
“你还真把我当搜查课的人了？”
“啊……”
关键你留在这儿也没用啊。心里这么想，嘴上又不能直接赶人。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于是虚伪地客套了一句：“松田警官要一起吃饭吗？”
等等，这话在刚才莱月那出戏之后说出来，是不是有些奇怪？
她在说什么？
“行啊。”松田阵平竟然答应了。
她虚伪的笑容变得更加虚伪了。
话都说出去了，她选了一家生意很好的咖喱店——幸好休假期间她对自己周边的环境还算了解过。
经典的汤咖喱，辣度选了零级。对不起，她吃不了辣。相比之下，对面那位一看就很能吃。
“十级吗？”她看向松田阵平那碗红彤彤的咖喱，“松田警官相当厉害啊。”
“喂，咖喱就要吃辣的才够味。之前咱们一起那次，你不是也点了辣汤吗？”
那是因为她第一次去那家店，不知道招牌本身就带辣啊！“那只是偶尔想换换口味，而且当时天冷，吃了暖和。”感谢她的嘴，飞快地编了个理由。她赶紧带过这个话题，“萩原警官是去联谊了？”
“嗯，这家伙周末八成找不到人。”
果然是社交之王。
她尝了一口自己那份——味道不错。尤其看见对面的人对这家店似乎也挺满意，果然没选错，她在心里比了个耶。
松田阵平来吃这顿饭，当然另有打算。
“对了，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当警察吗？”
猝不及防被拉回这个话题，青木茉子愣了一下：“好像是？”
想要获取对方的信息，自己适当透露一些总是应该的——没错，这是在套话。
“是受了我父亲的影响。”松田阵平说道。
假话的最高境界就是说一半藏一半。这种说辞下，对方八成会以为他父亲是位充满正义感的人士。
青木茉子当然清楚松田阵平小时候的事——那绝对称不上快乐。她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绕开可能触动他不好回忆的地方：“总之，现在的松田警官是非常让人安心的人。”
松田阵平顿了一下：“那还真是荣幸。”他见对方没顺着自己的思路走，便继续问道，“那你呢？”
“哦……我也是因为一个人。”青木茉子抬眼，无比真诚地说，“他是个很棒的警察。”
有一天能当面说出这句话，真的很开心。
“诶……”倒是没想到的回答。松田阵平看着她的表情——提起那个人时，她眉眼间分明带着喜色，不像在说谎。
可就是这种割裂感，让他觉得奇怪。明明平时给人的感觉完全是开朗乐观的，但无论是初次见面时的语气，还是家里的布局，都和这种状态对不上。今天应该是她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案发现场，却处理得如此清醒利落，没有半点见到尸体时的恐惧。
如果是正经警校毕业的倒也罢了，可她此前只是个普通大学生。体力测试、技术测试全都完美通过，这种适应力是不是太强了些？
他低下头，咖喱的热气蒸上来，让他的面容变得模糊。心理有问题，还是另有特殊身份？
松田阵平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有追问。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公寓坠楼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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