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就别睡一张床了》喜怒刀

86、第 86 章 老婆觉得好

　　旧钢笔的裂痕更深了，易今明没想到宣述一直带着，还用了这么多年。
　　这支笔是易今明当年路过一个中学，在校门口文具店随手买的，杂牌子才花了几十块钱。
　　这间办公室还没放家具，只有一张装修队留下的折叠桌，桌面落了好厚一层灰。
　　宣述抽了一张纸出来擦干净灰尘，平摊装修册放在桌面上，“区域的划分没问题，但开放区需要多加点电源。”他一边说，边在图上做标记。

　　易今明就这样看着他忙活，宣述写字俯下身去，低着头，后颈从风衣领口露出来一小截，头发比在岛上长了，发尾支在衣领上。
　　宣述划了两下，放下笔说：“这边再隔一小间出来……”
　　易今明站在他身边，忽然伸出手去拿起了那支笔说：“要不……我送你支新的。”

　　“它好用。”宣述抬眼看他，“时间长了，很顺手，也从来不堵墨。”
　　“笔帽都裂成这样了，没想过换吗？”
　　“其实我买过，但用了两天，感觉不对劲，就立马换回来了。”宣述从易今明手里，把笔抽了回去，很舍不得的样子。

　　玻璃门被推开，沈寄拎着三杯咖啡走了进来，他那洞洞鞋踩在地上啪嗒响。咖啡他放在刚擦好的折叠桌上，从纸袋里又拿出两盒可露丽。
　　沈寄说：“没想到这家咖啡店还卖法甜，我在店里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给你俩也顺手带了。”
　　易今明拿起一杯热拿铁，杯套隔绝了温度。
　　他喝了一口，咖啡的苦味很清透，后调带一点很淡的果酸，确实用的是好豆子。

　　“是你当时喝的那味儿吗？”沈寄端起其中一杯，递给宣述，自己拿着美式靠在窗边。
　　“没变，可以。”宣述尝了一口，给出了评价。
　　易今明知道这两个字从宣述嘴里说出来，已经是算很高的赞赏了。
　　三杯咖啡慢慢喝着，可露丽外脆内软，一口咬下去浓郁的焦糖香扑鼻而来，朗姆酒的风味沾染舌尖，这家店做法式甜点的水平也很高。

　　沈寄吃掉最后一块可露丽，看了眼时间说：“如果这个地方不错，咱们就定这儿了。”
　　宣述没先答话，转而看向易今明，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易今明点头道：“这里挺好的。”
　　宣述说：“就定这里。”
　　三个人一起进了电梯，打算趁着时间还早赶紧撤。

　　易今明忽然偏头问宣述：“你现在住哪儿？”
　　“我在原来公司附近租的房子，租约还剩一个月。”宣述直接按下了一楼的按键。
　　易今明估算了一下距离：“那离这边还挺远的，以后到这儿办公，你每天往返，就算不碰上堵车，都得花一个多小时。”
　　宣述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说：“最近在计划着搬家，忙完这阵我去看房子。”

　　电梯镜面映出三人的轮廓，沈寄回复手机里的消息，电梯门一打开，他先走出去，假装自己不存在。
　　易今明和宣述一前一后出来，电梯门在身后合上。
　　易今明忽然开口：“要搬就搬近点。”他的声音在大厅格外清晰，片刻之后又说，“家里还有一间空房，别找房子了，来回折腾。”

　　听见这话，沈寄在一旁刷手机的动作都停了，他也不想听，可耳朵也闭不上啊。
　　宣述难得出现惊讶的表情，他注视着易今明，仿佛要将人盯出个窟窿。
　　易今明却面不改色，与宣述对视。
　　“租约到期了再说。”宣述没给明确的答案。
　　沈寄呼出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划动，自言自语说了句：“啊，小林刚给我发了个文件，我回一下。”他打了个岔。

　　晚饭的包厢早就订好了，是附近的一家淮扬菜馆。
　　包厢正中是一张圆桌，最多可以坐六个人，桌上已经上了一部分小菜。
　　沈寄刚坐下，就打开手提包，扯出一个文件袋搁在桌上说：“趁着今天都在，把现在能签的合同都给签了，之后有补充的就再说。”他把合同一份份拿出来列好，分类放在每一个人面前。

　　菜还没上齐，服务员送来了一壶龙井茶，给三个人都倒了一杯，热气在包厢里袅袅升腾。
　　“这里一共有三份合同，预览版你们都看过了，我解释一下。”沈寄翻动文件，慢条斯理，“最上面是工作室的合伙协议，我们各占多少股，决策机制怎么定，都写在里面了。然后是易今明跟工作室的经纪合约，这回我们不签独家，只签商务代理，抽成比例按我们之前谈的。最后是新员工入职的合同模板，王宁、陈可欣、何媛、孙美华，还有小林……入职手续都走这个流程。”

　　沈寄说完喝了口茶：“慢慢签，还没上菜呢，不急。”
　　易今明拿起第一份翻了两页，沈寄的材料做得周全，读起来不费劲，条款清晰不埋坑，没有圈内那些故意绕弯的惯用话术。
　　他翻到股权比例那一页，抬头看了沈寄一眼，又看了看宣述：“你们私下已经把比例定好了？”

　　“我占四十，他占四十，你占二十。”沈寄夹起小菜里的一片糖藕，嚼得从容，“你虽然不参与日常经营，但你是工作室的招牌，这百分之二十是特地给你留的，你要是不想要，就转给你那口子……”
　　沈寄故意在这儿停顿，他注意到宣述和易今明同时朝自己看过来。
　　他放下筷子，嘴里的糖藕咽下去，若无其事地补了一句：“转给宣述也行。”

　　气氛很微妙，沈寄感觉到。
　　宣述默许了他的话，直接掏出钢笔，在合伙协议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推到易今明面前。
　　易今明也签了，就在宣述名字的旁边，签下了自己的姓名。
　　两个名字又并排落在纸面上，这次中间没夹着离婚协议的条款，也没盖结婚登记表上的公章，只有一张圆桌和一壶热茶，还有沈寄在旁边看热闹的眼神。

　　易今明看着签好的合同，转着手里的钢笔，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宣述问。
　　“没，想到一些东西。”易今明记起宣述的那些话，情不自禁。
　　沈寄正在签第二份委托书，闻言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自己弄自己的。

　　每份合同交换着全部签完，菜也上齐了。
　　一桌子菜琳琅满目，红烧肉肥而不腻，清炒河虾仁鲜嫩爽滑，还有经典的淮安软兜长鱼，烫干丝和蟹粉狮子头。
　　终于可以吃饭，沈寄对每道菜都有自己的见解：“这家的狮子头肥瘦比例刚好，我朋友推荐的，果然不错，而且这道烫干丝，刀工一看就是老师傅的水平。”

　　宣述每样夹了一筷子，吃得不算多。
　　易今明看出来他有心事，问道：“这菜都还不错，忙了这么久，不多吃点？”
　　宣述听他的，多添了一勺虾仁到碗里，也顺便给易今明加了一勺，他道：“你吃我就吃。”
　　沈寄吃着饭，根本没耳听，闷头一个劲儿地吃：“……你们多说点，菜都是我的。”

　　饭后，服务员进来对单，一桌子菜还剩了不少，易今明节约，买了盒子打包当夜宵。
　　三个人从包厢出来，走廊里也出来了几个人，刚走到电梯口，有人在后面叫了一声：“宣述……”
　　一个中年男人从靠近电梯口的包厢里走出来，四十来岁微胖，穿一件深色高领毛衣，外套搭在胳膊上，手里还夹着半截没抽完的烟。

　　易今明只觉得这个人眼熟，但宣述和沈寄同时站住了。
　　“邹哥。”宣述先开口，很客气地打招呼，“好久不见。”

　　“听说你自己单干了，挺好的。”
　　邹哥在垃圾桶上按掉了香烟，把烟蒂扔进去走过来，他先跟沈寄握了手，又朝易今明点点头，最后把目光转回宣述那里，声音压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们，我今天和公司财务吃饭，他喝多了，听他话里的意思，顾开现在不止想在生意上卡你们……他盯上你们俩以前的事了，可能会拿易今明和你的关系做文章，你提前有个准备。”

　　易今明站在电梯口，给离开的客人让了个身位。
　　宣述在他左边，听邹哥说完满脸了然，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邹哥也是顾开公司的老经纪人了，他平时为人处事主打一个不站队，不惹事，这次风波本来也想这样混过去，却没料到顾开拿他的利益去换资源，这无异于过河拆桥。
　　他已经提了离职，要和顾开划清界限。

　　“知道了，谢了。”宣述很淡然。
　　邹哥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疲惫，转身回了自己的包厢。
　　电梯门开，三个人前后走进去。
　　宣述按下负一层，电梯往下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沈寄打破了电梯里的沉默：“顾开正面打不过，就开始搞下三滥的手段了。”

　　易今明担忧道：“综艺在播，正是热度最高的时候，他是不是想鱼死网破？”
　　“一旦他拿这件事做文章，不管别人信不信，对刚成立的工作室来说都是大事。”沈寄说，“我最烦他这种人，恶性商业竞争，公私不分。”
　　宣述忽然说：“那就别让他先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