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就别睡一张床了》喜怒刀

87、第 87 章 你为什么会

　　当三个人从菜馆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宣述开车，易今明坐在副驾上，他们路过了写字楼附近的那家咖啡店，时间不算太晚，咖啡店的生意很好，好几个外卖小哥在门口等单，只是遮阳篷收了起来，篷布在晚风中摇晃。
　　路灯的光从车窗里透进来，易今明开了窗缝透气，风有些冷，他拉高了外套拉链护着脖子。

　　“你打算怎么处理顾开这件事？”易今明问。
　　之前在许多事的决策上，宣述都是直接摆出方案，鲜少与其他人商量。那时候他俩住在一起，彼此之间的信息透明，能够及时分享，现在他想知道就只能问。

　　宣述抚过方向盘，看着路面前方闪烁的影子，思索了片刻，拐过最近的弯道才回答：“我太清楚顾开的为人了，他想法狠辣，但做事没有章法。他想拿我们的关系做文章，是因为他对舆论场根本不了解，他如果这么做了，主动权未必会在他手里。”

　　易今明知道宣述的意思：“也是，顾开年轻的时候确实挺了不起的，踩上风口闯出来了，但后面他也没再亲自管过公司的事，和这个社会已经脱节了。”

　　“你不用担心，他能查出来的消息，顶多是那些已经被反复扒过的旧闻。而且离婚恋综已经开播，你结婚、离婚、解约的这些事，全都摆在了台面上，只是公众并不知道另一方是谁。”
　　宣述无意中谈到了自己，顿了顿再说，“顾开要是真把这些东西一股脑放出来，顶多是为我们再炒一波热度，这波热度的最终受益人是谁我说不清，但肯定不会是他。”

　　易今明看着宣述的侧脸，他谈公事的状态和私下很不一样，眉目间透着冷酷和不近人情。
　　但偏偏就是这种反差，总能让易今明心猿意马。
　　“这么说我就安心多了。”易今明收回视线。

　　“顾开习惯了在幕后操作，就自以为来到前台，他也能掌控一切。现在综艺还在播，热度持续攀升，他挑这个时间点出手，说明他已经急了，人一急就容易出错。”宣述拉开风衣领口，停下来等红灯，“可以走一步看一步。”
　　沈寄在后座默默开口：“咱们不慌，实在不行还有我呢，这么多年在娱乐圈也不是白混的。”

　　易今明有些口渴，过去养成的习惯，让他直接往左手一摸，直接就握住了一瓶撕掉标签的矿泉水，他拧开瓶盖的瞬间才愣住。
　　宣述车里的装饰和陈设，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包括鼻尖那股皮革和木质香混在一起的味道，还有后视镜上挂着的那串平安符，一切都没有变过。就连副驾驶座椅的角度，都和他一年前最后坐这辆车时一样，靠背后仰，坐垫前端略微下陷，这都是易今明的习惯。

　　最让他心跳变快的，还是他手中的这瓶矿泉水，永远在他顺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即便这一年多，他没有坐上过这辆车。
　　车里暖风吹着，他终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下去。

　　沈寄在后座划拉着手机，他翻到了微博热搜，专门挑选了一些念出来：“重启心动最新一期上线三小时，直接热搜霸榜，前十占了六个位置。‘易今明浮台点灯’‘独白录音公开’‘离婚恋综的终极抉择’‘易今明到底说的是谁’……”他越念越起劲，有种看八卦的兴奋，“笑死我了，这最底下还有一条呢，‘易述cp粉集体过年’，我看了眼下面的评论，全都在分析你的录音片段，说你提到的相关内容肯定和嘉宾无关，这种话只有老夫老妻才说得出来。”

　　“叫我别上网，你也少看这些东西！”
　　最终抉择的正片还没播出，易今明被他念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伸手往后探，想要去拿他的手机，沈寄抬手灵活躲开。
　　“我看一下怎么了？这些又不是黑热搜，再说了，我作为你现在的经纪人，必须严格把控舆论风向。光是你那条录音，就已经让节目组忙得不可开交，陆导肯定现在嘴都要笑裂了。”沈寄藏起手机，趴在前排两个座椅的空隙之中，“宣述你知道最绝的是什么吗？”

　　宣述勾起嘴角：“不知道。”
　　“有个热搜话题叫‘易今明到底选谁了’，底下点赞最高的评论是：他选谁根本不重要，我就想知道他那番话是对谁说的。”
　　易今明简直想把头埋进沙子里，可惜现在他坐在车上，顶多只能埋到地垫里。
　　宣述正开车上主路，打方向盘的时候手上顿了一下，目视前方，只是笑意一直挂在嘴角。

　　易今明破罐子破摔，从后视镜里看见沈寄还在不断地往下翻，忽然问：“还有更离谱的吗？”
　　“有啊，那个‘易今明前夫性冷淡’，之前就上过一次热搜，在独白出来之后又被炒起来了，”沈寄也有点蔫儿坏，故意提到这个。
　　“我……不是……我没……”
　　易今明双手扶额，彻底宕机。车灯掠过，光线落在他侧脸明灭，也遮不住他红透的耳根。
　　他偷偷看了一眼宣述。

　　宣述开车还是老样子，背挺得很直，肩膀却极其放松，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则会垂在膝盖前，偶尔在减速的时候，会抬手推一下眼镜。
　　“好了，快到了。”宣述忽然出声，打断了正在多嘴的沈寄。
　　他伸手去拿矿区水，是刚才易今明喝过的那瓶。
　　宣述从前就是这样，他会拿起易今明喝过的东西接着喝，从来不想着新开一瓶。

　　车先在沈寄家附近的路边停下，沈寄推开车门，回头提醒了一句：“明天我会把租赁合同也整理好，咱们仨建个群，有事直接沟通联系。”然后他下车，关门前又弯腰说，“宣述你等会儿开车慢点，别因为旁边坐了人就分心。”
　　沈寄跑挺快，没看宣述的表情甩上门就走了。

　　此刻，车内就剩下易今明和宣述两个人，前方还有两个红灯要过，车就停在路口，晚上没有多少行人，挡风玻璃晕出一片温吞的街景。
　　易今明拧开那瓶水，动作停了两秒，还是喝了一小口。
　　宣述踩下了油门，顺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但是幅度很小，根本没有改变什么。
　　本以为空气就会这样凝滞，但宣述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你为什么会写我性冷淡？”
　　“啊？”易今明没料到他能问的这么直接，脑子直接不转了，“那不是……当时确实没怎么……做过。”他彻底不敢抬头了。
　　宣述回了声：“嗯……”没多说别的，也不解释。
　　车终于开到了易今明家的车库，这一路的时间简直像点了慢放，十分钟像一个小时那样漫长。

　　当然，这只是易今明一个人的感受。
　　宣述停在了最熟悉的位置上，这个车位他曾经天天开进来，他停下之后没熄火，两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脸去，似乎在等易今明先说再见。
　　易今明解开安全带，并未着急开门，平复好心情后，反倒把身体靠过来了一些：“你……要不要上来坐坐？”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快随意，听上去像随口一提。

　　可是车里非常安静，外部的一切杂音都被隔绝，他们两个独自成为一个世界。
　　宣述凭借微弱的顶光，看向易今明。
　　易今明耳朵尖红着，倔强地盯着他，仿佛说完这话再和他对视花了很大的勇气。
　　宣述保持表面上的镇定，淡淡回了句：“今晚先不去了，来日方长。”他找了个更平稳的落点，“我得回那边收拾东西，租期要到了，之后忙起来就没空弄了……你早点休息。”

　　还说不是性冷淡。

　　易今明没再坚持，他推开车门，右脚已经落在地上了，又回头：“我在节目里认识了一个编剧朋友，他正在筹备一个短片，我已经拿到了初稿剧本，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过一遍？”
　　说实话，易今明有独立分析剧本的能力，也有决断权。
　　可他不想让今晚断在这里，于是给之后留了个不断联的理由。

　　宣述怔了一瞬，很快点头：“好，你发来我一定看。”
　　易今明下车，反手关上车门。
　　车灯重新亮起来，直到在拐角处一晃，彻底消失在车库。
　　易今明一直站着没动，他以前从未觉得车灯可以消失得这样快，掌心甚至还残留着矿泉水瓶的凉意。

　　他又回到了家里，开门换鞋，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随手开了一部电视剧放着。客厅空荡荡的，只有企鹅玩偶还端坐在沙发上，他走过去抱起它，揉了揉玩偶的肚子，然后打开电脑，将之前苏景行发送的剧本，转发到了宣述的邮箱里。

　　易今明顺手点开剧本文件，从头到尾又细读了一遍，期间还回了一些工作邮件。他忍不住一直刷新邮箱，期待着一个简单的回复
　　邮件显示发送成功，但没再收到回应。
　　也对，宣述还在开车，他现在的家离这儿挺远的，不可能现在看邮箱。易今明恢复了些理智。
　　他还在出神，手机突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