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就别睡一张床了》喜怒刀

80、第 80 章 必须和老婆

　　傍晚，蓝房子里飘着一股香气，椰浆和香茅混合在一起，蒋岳系着格子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炖着一锅椰子鸡汤，咕嘟咕嘟开锅了。
　　蒋岳拿勺子舀了一点汤尝咸淡，烫得嘶了一声，但感觉味道还不错，所以又舀了一勺吹凉了，举着勺子绕过岛台，凑到苏景行嘴边：“你也尝尝。”

　　苏景行坐在高脚凳是上改剧本，纸上标满了红色的批注，他正在写字，来不及抬头，张嘴喝掉了那勺汤：“淡了，再放点盐。”
　　“好嘞！”蒋岳跑回厨房，抓了一小撮盐撒进锅里搅了搅，再次舀了一勺跑回来。
　　苏景行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跑来跑去不累吗？”

　　“我可不累，你一天都坐这儿改剧本，我看你比较累。”勺子搁回水槽里，蒋岳的手肘撑在岛台上，难得安静下来，“明天就到最终环节了。”
　　“是啊，时间过得好快。”苏景行合上剧本，摘了眼镜揉鼻梁。
　　“你紧不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啪，灯一拍，直接下班！”苏景行重新戴上眼镜，偏头看了一眼通往阳台的落地窗。

　　易今明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手里握着那支取回来的录音笔，一个人在那儿已经坐了很久。
　　蒋岳顺着苏景行的目光看过去，压低声音问：“你说易老师明天会选谁？”
　　苏景行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鼻尖满是椰子鸡的香气：“易老师不会选任何人。”
　　“为什么呀？”
　　“还记得真心话环节么，易老师说自己离婚后一个人过了很久，他在跟过去的自己告别，言语里没有任何指向性，明天他大概率会点亮自己的那盏灯。”

　　蒋岳沉默了片刻，认同地点点头：“那他跟宣哥……”
　　“那是另一回事。”
　　苏景行坐回原来的位置上，“别忘了，这只是个综艺节目，在节目上点灯和在节目外走向一个人，两者之间不冲突，他只是需要把这两件事分开做。”
　　蒋岳扭头，又看了一眼阳台上易今明的背影，转回来继续搅他那锅椰子鸡汤，忽然又开口：“那你呢？明天选谁。”

　　“你猜。”
　　“我不猜，我可不用猜。”蒋岳自信道。
　　苏景行忽然眼睛一亮，语出惊人：“我不打算亮灯。”
　　“啊？什么？？？”
　　“然后你也别亮。”
　　蒋岳傻了半天，记起了最终抉择的规则，如果嘉宾选择不亮灯，可以在岛上多待一天。
　　“哈哈哈！我懂了！我绝对不亮灯……”

　　易今明隔着落地窗玻璃，听见他俩在说笑，具体内容不太清楚，他把录音笔放在膝盖上，按下了播放键。
　　他自己的声音从扬声孔里传出来，颗粒感很强，隔了这么些天，现在听着还有些陌生。
　　“易今明，一周之后，你还在这座岛上……”

　　过去的自己在细数那些琐碎的改变，他会主动收拾屋子，袜子不再东一只西一只，冰箱里的牛奶也没再放过期，然而这些话他只说给了自己听。
　　录音停了几秒，他记得自己当时深吸了一口气。
　　“有些话在说出来之前，要先确认那是真话。在重新走向他之前，要先确认你已经变成了和之前不一样的人。如果你还没变成那个人，那就再等等。”

　　最后一句话播放完毕，周遭静了下来。露台栏杆上落了一只灰背鸥，正歪着脑袋看他。
　　侧面的机位实时记录下了这一幕，观察员们正在酒店套房里做最后环节的准备。
　　酒店套房客厅，陆予庭正蹲在地上调试便携设备的信号线，白板上贴着海上浮台的航拍图，对讲机和备用电池依次在大桌中间排列好。

　　方池自个儿坐在沙发上翻看流程手册，陈念真端着保温杯站在窗边看海。
　　宣述独自占据着墙边的办公桌，低头翻看另一份航拍图上的机位标注，他在各个要调整的灯光布局上都画了红圈，空白处还标记了当天的风力数据和预计浪高。

　　明天浮台上的风浪会比较大，嘉宾的小艇靠近浮台时，需要码头工作人员远程引导。航拍无人机的续航时间已经测试过三轮，备用机也充满了电。
　　这些数据他合上资料都能背出来，但他还是检查得十分仔细，因为这是他唯一能掌控的部分。

　　方池看累了，伸了个懒腰，好奇道：“陈教授，你觉得易老师会选谁？”
　　陈念真转过身，认真想了想：“谁都不选吧。”
　　“真的假的？”
　　“你回忆一下之前约会，和最近对比，易老师这一周的状态，和刚上岛那阵子完全不一样。刚上岛，他还有点新鲜劲，和每位嘉宾都聊得不错，保持着愿意接触的状态，越到后面就越心不在焉，魂儿都没了。”

　　方池转头看宣述：“宣哥你觉得呢？”
　　宣述修改了一些注意事项的细节，抬起头顾左右而言他：“明天起风，浮台上的风肯定比较大，嘉宾驾船登陆浮台如果浪涌过高，可能会有危险。”他转向陆予庭，直接问她，“陆导，救生艇安排在浮台的哪些方位？”
　　“这方面你放心，我联系了专业的救生队伍，时刻在浮台周围待命，保障嘉宾和其他工作人员的安全。”陆予庭抽空回答。

　　方池没得到回话，盯着宣述看了好久，然后笑了一声：“我算看出来了，宣哥现在可没空理我。”
　　陆予庭从监视器后面抬起头，拍了拍手上的灰：“画面延迟调好了，学长你过来看一眼。”
　　宣述起身走到监视器前，俯下身，屏幕上的实时画面播放着码头边的场景。航拍镜头正对着码头方向，六艘白艇整齐排列在栈道尽头，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另一块儿屏幕上，蓝房子露台上的小夜灯还亮着，镜头拉近，易今明坐在藤椅上睡着了，膝盖上放着那支录音笔。
　　陆予庭忽然压低嗓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万一明天易老师选了别人……”
　　“他不会。”宣述在睡着的身影上多盯了一会儿，目光才从监视器上移开。
　　“你怎么知道？”

　　“他明天谁都不会选。”宣述收拾好办公桌上的文件，停了片刻，才继续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只愿意这样相信。”
　　陆予庭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说：“别想太多，今天好好休息，我再去检查一下通讯频道。”

　　回到自己的酒店房间，宣述撂下了文件袋，脱掉衬衫搭在椅背上。他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水温调得比平时低很多，他需要更加冷静理智的大脑。
　　清凉的水柱冲在宣述的肩背上，他闭上眼沉思，试图把明天可能出现的所有突发状况，在心里预演一遍。

　　如果小艇引擎出现故障，应急处理方案已经备好，还有浮台周边浪涌超过安全值时的备用流程，要是有嘉宾中途弃权，工作人员该从哪个码头接应……
　　洗手台上，手机响了。
　　宣述立刻关了水，伸手从洗手台上拿过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邮件提示，发件人：小易。
　　「我不需要你再次成为我的经纪人，但你可以考虑一下，和我现在的经纪人合作。」

　　……
　　在此之前，易今明在露台上醒来，被蒋岳和苏景行喊去吃了晚饭。
　　一回卧室，他立刻找了沈寄。
　　易今明：明天录制结束，我打算尽快回北京，工作室的事要开始推进了。
　　沈寄秒回：OK。
　　隔了一会儿，沈寄又追加了一条。

　　沈寄：我已经拟好了合同，各种材料也准备齐全了，我这边也能带走一些人，你的合约正好快要结束了，不续就行了，该完成的工作做完，交接一下，不涉及任何赔偿问题。
　　下一秒，易今明收到一份带着附件的新邮件，他点开一看，就是沈寄说的材料和合同。

　　易今明下载全部文件，认认真真翻阅了一遍，然后切到和宣述的对话框里。
　　他们上上次发消息，是从北京回晴天岛，宣述发的那句一路顺风。最近的一条对话里，他问宣述要不要重新签他，宣述回了两个字：不行。

　　易今明细品了这两个字，想起隔着帘子，宣述对他说的那些话。宣述选择不做他的经纪人，因为不想把合约条款再写在两个人的名字中间。
　　如今的他全然理解。
　　易今明不再畏缩，他点击转发，找到了历史记录里的那个曾经往来过无数次的邮箱地址。
　　他把各种文件都转发给了宣述，配了一段话：我不需要你再次成为我的经纪人，但你可以考虑一下，和我现在的经纪人合作。

　　发完之后，他就把手机撇到一边，不再去看它了。
　　短信提示音没有再响起，微信反而来了新消息，易今明以为沈寄又找他了。
　　结果他拿起来一看——
　　宣大经纪人：我看过了。

　　对话框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上方的状态栏变成了“正在输入”。
　　易今明的心跳快到令他窒息，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又停。
　　他仰头看着窗外的夜空，笑得像个傻子。

　　他不用猜也知道宣述在干什么，打一行字删掉，再打出来，又删掉。也他自己也经常这样，尤其是回复宣述。
　　过了很久，宣述的回复终于弹出来，只有一句话。
　　「回北京，当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