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就别睡一张床了》喜怒刀

70、第 70 章 我这一年过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易今明瞳孔紧缩，下意识看向宣述，结果对方淡定得很，手持运动相机说：“你说的对，在各方面都合作了六年，总该有点不一样的默契。”
　　苏景行打岔道：“吃吧大家，不然一会儿该凉了。”
　　吃完面，另外两人主动收拾去了。

　　易今明窝在沙发角落里看手机，手指一直在快速划动，刷来刷去，他认为自己看进去了。
　　宣述坐在另一侧调试运动相机的夜拍模式，每调好一个参数，他就会抬头看易今明一眼，确认他还坐在那儿。
　　这个动作重复了太多次，易今明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老看我？”

　　宣述答非所问：“你在看什么？”
　　“我在刷微博。”
　　“看到什么了？”
　　易今明拿着手机思考了片刻，还是读了出来：“挺多人在夸你的，你在路演现场怼粉丝那段，被他们剪进了综艺相关的花絮合集，弹幕全在夸宣大经纪人好帅。”他把手机扔了过去，语气怪怪的。

　　宣述看了一眼屏幕，手机给他递了回去，不经意问：“那你呢？”
　　“……什么我？”易今明拿回手机，屏幕上还在循环那个片段。
　　“你觉得帅吗？”宣述直截了当。
　　易今明张了张嘴，过了好久才发出一个古怪的音节：“……嗯。”

　　宣述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低声嘟囔了一句：“没少看。”
　　他说话的声音太小，易今明没听清，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宣述起身说：“他们在厨房弄得咣啷响，我看看去。”
　　当墙上的挂钟走到九点整，四个人围坐在沙发前。

　　每个人的手上都有可以使用的硬币，宣述有三枚提问币，可以向场中的任意一人提问，被提问的人不可以自己拒绝，但其他嘉宾可以使出反制币帮他拒绝。
　　与此同时，嘉宾的手机上都弹出了消息提示。
　　「真心话宵夜时间到。」

　　蒋岳第一个站起来，把茶几上的杂物清空，果盘、纸巾盒之类的东西都移到一边。苏景行挪了四个靠垫出来，在地毯上摆好，又从冰箱里拿了四瓶气泡水放到每个人面前，还放了一些小零食。

　　宣述手心里攥着节目组统一配发的提问币，那是三枚深蓝色的金属圆片，正面印着提问币的字样，背面则是节目组的心动logo。
　　他取出一枚放在自己的桌前，另外两枚收回了口袋里。
　　易今明捏着自己那枚反制币，在指尖转了一圈。

　　蒋岳和苏景行各自把反制币也搁在了茶几上，蒋岳取出来的那枚币上还残留了水渍，苏景行嫌弃地抽了张纸巾递给他，让他擦擦干净。
　　宣述也架好了运动相机，选了一个能够把四个人都拍进去的视角，录制键已经按下，红色的指示灯明明灭灭。

　　陆予庭在耳机里交代了一句：“各单位准备，真心话宵夜环节正式开启。”
　　宣述扶了一下耳机，上身稍微前倾，扫视了一圈在场所有人，视线最后落在了易今明身上。
　　易今明依然抱着他的那个企鹅玩偶，注意到了宣述正在看自己。

　　“这是第一枚提问币。”宣述放它到桌面上，推向了易今明那边，他称呼得很官方，“易老师，我记得你今天说了一句话：今天很好，今天格外好。所以今天究竟是哪里好？”
　　苏景行刚想喝口水，注意力就被他们吸引了过去，举起了瓶子又放下。
　　蒋岳悄悄把自己的反制币往易今明那边推了一些，苏景行不禁侧过头，也对易今明做了个询问的表情。

　　按照易今明之前展现出来的性格，他们都知道这个问题不好答，尤其是从宣述嘴里问出来的。
　　结果易今明朝他们摇摇头，竟然迎上了宣述的目光。

　　“今天大家一起出去买菜做饭吃，还打扫了卫生……有人会给我盛汤，在我画相框的时候虽然不太习惯被盯着看，但也觉得挺有趣的。”易今明停顿了片刻，手指在茶几边缘轻叩，才继续往下说，“自从离婚之后，我过了很久一个人收拾房子、吃饭，还有独自做各种事情的日子，前一周在岛上也一直是一个人住。今天我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所以感觉格外好。”

　　宣述安静地听着，他看着易今明在说完这段话之后，朝自己微笑了一下，捏了捏企鹅玩偶的肚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易今明如此放松了。
　　特别是在他面前。
　　“这个回答很好。”宣述将使用过的提问币，收到另一侧的口袋里。

　　蒋岳认同道：“我也觉得易老师说的特好，来这里之前，我的生活早就被工作填满了。从来没有慢下来过，我还以为上岛之后会很无聊呢，结果反而比那种忙碌的日子要充实。”
　　“嗯，我因为全是案头工作，除了在剧组，平时和其他人接触的很少。”苏景行说，“我好像也打开了自己，没那么内耗了。”

　　蒋岳突然问：“那宣哥呢？像宣哥这么成熟稳重的经纪人，应该没有我们这种烦恼吧。”
　　宣述勾起嘴角。
　　“有啊。”
　　“真的吗！”蒋岳兴奋道。
　　宣述说：“我这一年过得很不好。”
　　听宣述说出这句话，易今明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易今明总觉得他们之间疏远了，联系不再密切了，可此时此刻，他竟然能切身体会到宣述的感受。那是一种秩序被强行剥离的失控感，生活里有些人，有些事，人们都自然的以为它们会永久存在。
　　有一天却突然消失了，时间可以冲淡记忆，却改不掉习惯。

　　宣述继续道：“我一直以来是一个只认事实的人，会摒弃掉所有的情感影响，对待任何人都是这样，但这一年很特殊，我应该为亲密关系留出例外。”
　　易今明不可置信地望向他，竟想追问。

　　宣述抬手，取消了运动相机的录制，说：“提问时间结束。”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正用深邃的视线盯着易今明，专注的眼神中流淌出一丝温柔。
　　易今明恍惚了，他甚至有些舍不得结束这个环节。

　　“好！那我来收拾！”苏景行先从地上站起来，捡起靠垫一个个摆回沙发上。
　　蒋岳跟在他后头，清理包装纸和水瓶，嘴里还嘟囔着：“明天我要再买两箱气泡水……”
　　苏景行和蒋岳在客厅里收拾好自己的床铺，充气床垫已经被蒋岳睡出了一个明显的人形凹陷，苏景行躺在沙发上，给他扔了个毯子下去。

　　宣述收起运动相机，走到了厨房的岛台旁边。
　　易今明正在那边，收拾下午画相框用剩的颜料，他手指上沾了蓝色的丙烯，干透的硬壳冲掉了，可留下的颜色痕迹却怎么也冲不干净。
　　宣述站在他身旁，拿起那罐剩了很多的深蓝颜料看了看：“它的颜色，和你之前戴的耳钉一样。”

　　易今明使劲搓手指上的颜色，怎么都搓不掉：“巧合吧。”
　　“夜市套圈那次，那边有很多贝壳摆件，你总是盯着画了深蓝色图案的看很久。”宣述把那瓶颜料放回纸箱。
　　易今明弄不干净，只好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
　　他擦到一半就被宣述接了过去。

　　宣述接了一杯热水，纸巾蘸了进去，用另一只手握住易今明的虎口，盖上温热的湿纸巾，缓慢搓揉。轻薄的纸巾隔开宣述的指尖，那力道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以前你拍完一场重头戏，脸上啊，手上总也会沾点东西。”宣述揭开纸巾，那道深蓝色的痕迹已经很淡了，微不可见，“江琮受刑的那场戏，你身上到处都是假血，应该卸妆卸了好多次才弄干净吧？”
　　宣述转过身去，将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苏景行收拾好床铺跑过来问：“你们缺洗漱用品吗？我这有便携装的，带了很多。”
　　易今明回：“谢了不用，我那儿也有。”
　　蓝房子里有两个卫生间，一个在客厅旁边是公用的，另外一个就在卧室里。

　　宣述先一步上了楼，易今明和苏景行聊了会儿短片的事。
　　蒋岳飞速地洗完了澡，靠在厕所门框上打着哈欠催：“苏苏快点洗澡啦！我困了！”
　　当易今明推开卧室门，发现自己的睡衣已经铺在了床尾，叠得很整齐。他的纯棉t恤和洗的发白的灰色居家裤，穿了好多年都没有换过，是他从北京带过来的。

　　“你拿的？”他转头问宣述。
　　“嗯，”宣述正蹲在床头柜旁边，理顺缠绕的充电线，头也不抬，“你一直喜欢穿旧睡衣睡觉，有安全感，新的会磨皮肤容易睡不着。这件t恤领口都洗卷边了，你也都没换过。”
　　易今明看着他床头上摆的睡衣。
　　那是一套黑灰的套装，眼熟的不能再眼熟了，因为是三年前他给宣述买的。
　　“你不也没换。”

　　宣述插好充电器，连上了运动相机，没直接回答：“你先洗，我要检查一下今天的素材。”
　　易今明抱着睡衣进了浴室，关上门，当花洒打开，热水顺着他的发丝冲下来，他能听见宣述在外面的各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