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就别睡一张床了》喜怒刀

69、第 69 章 人家都处了

　　易今明一动不动地杵在门口，后背靠着门框，手插在裤兜里攥成了拳头。
　　直到看见宣述合上了抽屉，他才松了一口气。
　　那行字是他鬼使神差写上去的，也许是当时的天气太恶劣，让他感觉到了寂寞。说实话，他真的记不清了。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宣述注意到那行字。

　　比无意中写下的剖白更令他感到羞耻的是，他确实经常翻看宣述给他写的笔记，几乎已经成了一种日常习惯。封面都快给他翻烂了，这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掉的痕迹。
　　“你睡右边。”易今明岔开了话题，松开攥在裤兜里的手，走进房间收好自己的充电器，搁到了靠左边的床头柜上。
　　“我知道，你喜欢睡在靠窗的方向。”宣述看着他的背影。

　　易今明站在床前，伸手把床中间的帘子拉上又拉开，检查了一下轨道。这道帘子半遮光，能够隐约看见对面人的动作。
　　易今明关心道：“窗外有好几棵棕榈树，刮风的时候树叶特别吵，如果你睡得不好的话，可以把耳塞带上。”
　　“我睡眠质量一向比你好，你晚上睡觉经常翻身，以前……”
　　宣述说到这儿自己停住了。
　　以前。
　　这两个字能从他嘴里滑出来，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以前不论多晚，只要是两个人都能回家，他都会睡在易今明身边。他知道易今明一晚上要翻多少次身，也会在他踢被子之后给他盖上，甚至连易今明做的是美梦还是噩梦，都能通过他醒时的表情分析出来。
　　现在晚上隔着这道帘子，他连被子都没法帮他盖。
　　“晚上你要是热，空调遥控器在我这边，你记得叫我。”宣述只说了这样一句。
　　宣述收拾好日常用品，从行李箱的侧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运动相机，他拿在手里转了转，按下了开机键。

　　易今明好奇道：“这是？”
　　宣述说：“节目组的安排，要观察员以第一人称视角拍摄嘉宾小屋生活的vlog。”
　　“那你少拍点我。”易今明转身出了房间。
　　宣述跟着他出去，但关于这个请求，他没吱声。
　　来到客厅，苏景行正在收拾厨余垃圾，蒋岳盘腿坐在充气床垫上看电视。

　　蒋岳看见宣述拿了个运动相机出来，问他说：“宣哥怎么还当上摄影师了？转行了。”
　　“这是我作为观察员的职责，真实记录嘉宾的合宿生活。”宣述举着相机，在客厅里转了一圈，镜头框住了易今明还没完全消红的脸，“我工作可是很认真的。”

　　他耳朵里戴了个微型耳机，忽然传来陆予庭的声音，带着导演特有的强势和无奈。
　　“学长啊，镜头别老对着一个嘉宾，也要多拍点其他人。蒋岳刚才问苏景行爱看什么电视剧，苏景行说他不爱看，都是烂片。这段素材挺好的，能和普通观众共情，求你了，也多拍点这种的吧。”

　　宣述倒是也听话，举着相机就往其他人的方向转，给足了镜头。
　　陆予庭在耳机里吐槽道：“你转过去连十秒都没保持住，到底拍了个啥？我看他们都在各干各的活儿，什么有效内容也没有。”

　　宣述回道：“他们互相递遥控器了，素材够了。”随后他继续把镜头对着易今明，还按了一下快门，拍下了易今明看手机的模样，“你那边信号不太好，我听不太清。先这样吧。”他默默把耳机音量调低了两格。

　　他们四个人刚吃完午饭，桌上的东西都还没收拾，易今明主动去收岛台上的碗筷。刚把碗摞起来，宣述就已经戴上了洗碗手套。水槽附近也就容得下两个人，他俩一左一右站着，一个冲水，一个擦碗，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

　　蒋岳笨手笨脚的，其他人没敢让他掺和。他站在一旁，看见两个人默契的样子，正想开口搭话，却被苏景行一把拽了回去。
　　苏景行压低声音说：“你有点眼色行吗？”
　　蒋岳看了他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应了三声：“……哦哦哦！”然后蹑手蹑脚的退回了沙发旁。

　　易今明发现灶台上还有炒菜溅出来的油点子，他看不了污渍，就想再擦一遍。
　　他拧了块抹布弯腰去擦，宣述正好放最后一个碗进沥水架，转身过来，差点撞上了易今明的肩膀。
　　“……小心点，你让一下。”易今明头也没抬。
　　“这边没擦干净。”宣述指了指灶台的边缘，站在他身旁接过抹布，在同一个地方用力擦了两下。

　　两个人的肩膀只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宣述的手臂掠过易今明的袖口，窗影同时落在他们的身上。宣述扔抹布进水槽，易今明顺手就开了水去洗。
　　宣述擦干手，顺口说了句：“抹布拧干了再放回去。”
　　易今明回：“知道。”他正好在拧水，然后把抹布挂回了挂钩上。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喝吗？”宣述打开冰箱，拎了两瓶薄荷苏打水出来。

　　易今明点点头，接了一瓶过来。
　　“哪儿不一样了？我觉得我没变。”
　　宣述想了想回：“你好像习惯了一个人做事，都不用我提醒了。”这话说出口，甚至还有点委屈的意味。
　　易今明下意识答：“谁叫我们……”谁叫我们离婚了呢？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一道大嗓门忽然从客厅里传来，蒋岳又喊上了：“宣哥！易老师！秦导她在门口放了个纸箱，说里面是手工坊剩的材料，让我们自己动手做点小玩意儿，可以装饰小屋！”
　　他边喊边往门口走，帮着苏景行拖纸箱进门，他俩蹲在一起，翻看里面的东西。

　　蒋岳的头都快埋到纸箱里去了，他从里面找出一包干花，还有一摞棉绳，兴奋地说：“我要编个捕梦网放在窗户上！”
　　苏景行怀疑道：“你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蒋岳反驳说。

　　易今明也走了过来，和他们一起蹲到了纸箱旁，从最底下翻出了一个空白的复古相框，拿起来掂了下重量。宣述手里的镜头跟着转了过去，这次耳机里的陆予庭没意见了。
　　宣述问：“你想往里面放什么？”他指的是相框。
　　易今明说：“我还不知道呢，但感觉有用。”
　　他从材料堆里，又翻出了丙烯颜料和画笔，但里头没有纸，正好相框里夹了一张小小的卡纸。

　　四人把所有的材料都归拢到一处，聚在小茶几周围坐着。
　　易今明先去厨房接了点水，用铅笔在卡纸外圈勾勒了海浪纹，和他在邮局卡片背面的笔法很相似，简洁干净。他蘸取深蓝色的颜料，顺着纹路一笔笔画过去。
　　宣述的相机视角对着他，记录下他画画的过程。

　　易今明发觉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下笔停顿了一瞬。
　　“你别盯着我看，拍拍他们。”
　　“你不注意我，怎么知道我在盯着你。”宣述把相机放到了桌面上，挪了个角度，拍了个大全景。
　　蒋岳编捕梦网编导一半，棉绳打结了苏景行在另一边帮他解。

　　苏景行专心解绳结，但蒋岳没让开，温热的呼吸一直往他颈窝里喷。
　　苏景行不好意思，说了句：“你离我远点……！”
　　蒋岳说：“我不。”
　　苏景行飞速解开了绳结，坐回了刚才的位置，脸颊却有点儿烧。

　　易今明画完最后一笔，拿着相框去窗台边，想把它晾干，海浪纹的边缘尚且有点湿润，反射出水光。
　　宣述拿起运动相机，对着变成画的卡纸拍了张特写，他的镜头转向易今明，停在那张侧脸上的时间比之前还要久一些。
　　易今明偏了一下脑袋，窗外是即将沉入海平面的落日。

　　“其实每天太阳落山，我的心情也会跟着沉下去，直到彻底天黑才好些。”易今明失神地望向落日。
　　宣述结束了录制问：“那现在呢？”
　　易今明看向他，从高挺的鼻尖转到睫毛，思索片刻才说：“今天很好，今天格外好。”
　　他的眼神实在太认真，弄得宣述不自在了起来。

　　“我去看看他们在闹什么。”宣述抓着运动相机，转向了沙发那一边。
　　傍晚时分，蒋岳终于做好了他心心念念的捕梦网，虽然看着挺惨的，好在也算是编出来了。他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杰作。

　　苏景行站在他身边，难得没有挑毛病：“挺不错的，没散架。”
　　“天呐，你竟然夸我了！”蒋岳抓着苏景行直晃。
　　苏景行伸出一只手，被晃得颤抖着喊：“易~老~师~救~我~”

　　闹了一下午，大家肚子都咕咕叫，索性用剩下的牛肉汤煮了点面吃。
　　易今明拿出冰箱里的汤锅，宣述早就有了肌肉记忆，伸手接过来放到灶上加热。
　　蒋岳从橱柜里拿出四只碗，依次排好。
　　火一关，宣述就拿起汤勺，最先给易今明盛了一碗，然后才轮到其他人，他自己是最后一个。

　　“还得是宣哥细心，你能不能多学着点？”苏景行朝蒋岳挑挑眉。
　　蒋岳语出惊人：“人家都处了六年了！默契是一般人能比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