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就别睡一张床了》喜怒刀

68、第 68 章 帘子可不隔

　　宣述这番话，让陆予庭彻底失语。
　　她实在没想到她的这位学长，也有如此无赖的一面。
　　“所以昨天特地问我，蒋岳和苏景行睡在哪儿，就是为了好去布置卧室吧。”
　　宣述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他握着对讲机走到窗前透气。

　　陆予庭说：“没问题，我不拆穿你，反正帘子肯定让他们都带过去了。不过我可提醒你，节目一直是在录的，镜头可以遮挡，麦克风是遮不住的，你自己注意，别弄出什么奇怪的动静。”
　　“嗯。”宣述松开通话键。
　　秦导在一旁早就忙活完了，也只能装作没听见似的，到处晃悠。

　　宣述喊她过来说：“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秦导回：“三个人到镇上买菜去了，怎么都得逛一逛，中午之前就回来了。”
　　“好，打扫一下，咱们先撤。”宣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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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蓝房子，易今明拎着牛肉进了厨房，开始处理食材，他确实是有点馋了。他先把牛腱子切成块儿，冷水下锅，拍两片姜扔进去，开大火焯水。
　　水一烧开，浮沫涌上来，他拿着勺子撇干净。
　　苏景行在岛台附近看他做这些，连连赞叹。

　　蒋岳凑过来小声问：“易老师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有些事那不叫学会，想做自然就会了。”苏景行眯着眼，意味深长。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说这么深奥的话，这不是难为我么。”
　　“那你慢慢悟。”

　　易金明把焯好水的牛肉捞出来，换了一锅清水重新烧开，放进牛肉、姜片和两粒八角。盖上锅盖，他把火调到最小。
　　另外两个人已经走到客厅那边去了，厨房就只剩他一个人。
　　灶台上牛肉汤在小火慢炖，锅里冒出细密的水泡，它咕噜咕噜的声音，和窗外海浪拍岸的节奏刚好错开。

　　易今明这才看见蓝房子的变化，紧挨着沙发的地面上多了张充气床垫，铺好了节目组同一配的床单，一看就是为蒋岳准备的。
　　“节目组加了不少东西，机位多了，住的地方也收拾好了。”苏景行摸着身边的薄被，“易老师你要不要回房间看看？”
　　“你提醒我了，确实该去看一眼。”
　　易今明想起之前秦导说的话，工作人员应该不止改动了客厅。

　　他一进房间，就看见了大床中间隔的那道帘子，一左一右两个床头柜，本来只有他睡的那一边放了矿泉水，现在另一边也摆了两瓶，还把标签都撕了。
　　什么意思？
　　观察员要和他睡一张床？

　　易今明没来得及细想，外面苏景行的声音传到他耳中：“易老师！你的牛肉！”
　　他慌忙跑出去，看见汤快要溢出来了，赶快揭开盖子。
　　蒋岳也做了道菜，辣椒炒肉，肉片切得厚薄不均，辣椒倒是切得仔细，每一段都差不多长。他端盘子出来特意摆在苏景行面前：“你尝尝，这次没放多辣椒”。
　　苏景行夹了一筷子，咽下去评价道：“还行。”

　　蒋岳立刻转头对易今明炫耀：“易老师你听见了吗！他说还行！”
　　“听见了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每次你俩都来这么一出，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易今明说。
　　苏景行把筷子搁在碗上说：“这道菜你做过三次了，再不行我就该怀疑你的学习能力了。”

　　三个人正打算开始吃饭，敲门声就响了。
　　易今明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他眼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宣述穿了件燕麦色的亚麻衬衫，领口敞了一颗扣子，刚好露出喉结和锁骨。衬衫下摆收进裤子里，腰线利落。他的头发细致打理过，额前的碎发往后梳，露出整个额头和眉骨。
　　他戴了一副新的银色细框眼镜，手里扶着小行李箱的推杆。

　　易今明一手还握着门把手，整个人在门口杵了两秒。
　　他在卧室里看到那道帘子的瞬间，脑子里其实闪过了一个念头，但他很快按了下去，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你？”

　　“我回来了。”宣述垂眸看他，“不打算让我进去吗？”
　　易今明从呆滞中缓过神，让开说：“请进。”
　　宣述贴着易今明走进客厅，他环顾了一圈，把行李箱放在玄关处。
　　苏景行放下筷子冲他点了下头，惊喜道：“宣哥！”

　　蒋岳已经站起来去厨房拿碗筷了，嘴里说着：“宣哥你快坐，来得正好，我们刚做好饭，牛肉汤是易老师炖的！”
　　宣述还跟他们客气了一下：“方便吗？”
　　蒋岳大大咧咧：“添双筷子的事儿！”他还帮宣述拉开了易今明对面的椅子。
　　易今明和宣述只好面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隔着满桌的菜和升腾的热气，谁都没有先开口。
　　蒋岳从厨房里拿了碗筷，搁在宣述面前，宣述道了声谢，他拿起汤勺，先给易今明盛了一碗牛肉汤，然后才是自己。
　　易今明也想道谢，但又说不出口，总觉得别扭。

　　宣述低头喝了一口汤，并未马上咽下去，含在嘴里停了片刻，喝下去之后他抬起头看向易今明，淡然问了句：“炖了多久？”
　　易今明回道：“大概四十分钟。”
　　“很鲜，火候刚好。”宣述又多喝了几口，直到小碗里的汤见底。

　　苏景行端着自己的碗，目光在宣述和易今明之间扫了一个来回，不紧不慢地开口：“宣哥，你住哪？”
　　“卧室。”宣述拿了张纸，擦了擦嘴。
　　“啊？还有别的卧室吗？”蒋岳傻傻问道。
　　宣述装傻充愣：“我也不清楚，是他们通知我来的。”随后他又问易今明，“哪间房？”

　　易今明低头扒饭，碗举得比平时高了很多，碗沿几乎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
　　过了好半天他才闷声说：“只有一间卧室。”
　　苏景行眼珠子乱转，不敢乱说话了：“噢，挤挤好啊，暖和！”
　　易今明心道，岛上快赶上夏天了，要什么暖和……

　　宣述伸手去拿桌上的辣椒酱，手伸到一半，易今明下意识把辣椒酱瓶子拿起来递了过去。
　　整个过程，两个人都没有看对方，一个递一个接，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由于他们之间的氛围太过自然，蒋岳忍不住问：“我和我经纪人怎么没有这种默契？”
　　苏景行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脚。

　　吃完饭，蒋岳抢着洗碗，苏景行在旁边监工。
　　宣述推着小行李箱，往房间的方向走，易今明本来坐在沙发上，立马站起来跟了上去。
　　易今明刚走到卧室门口，宣述已经打开了行李箱，正把洗漱包往床头柜上放。
　　宣述收拾起来很利索，东西很快归置好。
　　然后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想放点日用品进去，结果抽屉拉开的瞬间，他怔住了。

　　抽屉里放着一沓A4纸，边角卷翘，钢笔写的字迹十分清晰，墨迹已经旧了，有些褪色。标题写着“江琮角色分析”，日期大概在三年多前的春天。
　　“等等……！”易今明在他身后喊，可惜没来得及。

　　宣述已经拿起了那沓纸，翻开第一页，紧接着又翻了第二页。正文条理分明，从江琮的社会关系网到心理动机，从朝堂对峙的情绪递进到各种姿态细节，每一页都是他亲手写的。
　　当时他给易今明接了这个角色，花了好几个晚上翻史料写分析，写完把笔记放在易今明床头，别的话一句都没多说。

　　易今明呆愣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看见宣述从抽屉里拿出那沓笔记的那一刻，脑子里嗡地一声响，仿佛自己考试作弊被当场抓了现行。
　　他完全忘了这回事。
　　他上次翻完笔记之后，随手塞进了床头柜抽屉，这几天忙着约会环节和买菜做饭，根本没想起来。现在那沓笔记就攥在宣述手里，每翻一页，他的心跳就快一拍。

　　“这笔记……”宣述开口了，尾音拖长，斟酌字句道，“你还留着。”
　　易今明很想说忘了扔，但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从北京到晴天岛，数千公里的距离，他把这些笔记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放在床头柜抽屉里，每天睡前翻两页，纯粹为了安心。
　　这能说忘了扔吗？他根本舍不得扔。
　　但他也不能说是他特意带来的，他说不出口。

　　易今明的脑袋转了过去，脸别到一边，伸手去摸后颈，耳根已经红透了：“就是……收拾行李顺手塞进来的，不是特意带的。”
　　“哦，顺手。”
　　宣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的目光从笔记移到易今明脸上，看着他红透的耳根，还有那只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手。
　　宣述没有戳穿他，重新整理好笔记，放回床头的抽屉里。

　　关上抽屉之前，他在最上面那页的空白处发现了一行很淡的字迹，笔迹很新，不是他自己的字。
　　那是易今明的字。
　　在江琮临死前那句“臣一生所行之事，不必后人评说”的台词旁，易今明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台词是编剧写的，但演到这一句，我很想你。

　　宣述合上抽屉，他装作没看见那句话，只是转过身来看着易今明，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深邃：“下次带这种东西，记得给它做个书衣，都要翻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