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就别睡一张床了》喜怒刀

63、第 63 章 离婚一年还

　　易今明俯身前倾，离录音笔更近了些：
　　“易今明，一周之后，你还在这座岛上。离婚一年，你活像一棵忘了浇水的盆栽，叶子耷拉着，根须干巴巴地蜷在土里。你离婚后第一次见他，老摆弄发型袖口，易今明，你可真行，离婚一年了还在意自己在他眼里好不好看。

　　“你想跟他说的话太多了，你已经会收拾屋子了，袜子不再东一只西一只，冰箱里的牛奶也没再放过期，但这些话你统统咽了回去。

　　“你以前觉得爱就是一切，能当饭吃，填补你所有不擅长的东西。后来发现不是的，你最怕较真，偏偏他是个连挂毛巾都要把边角对齐的人。可是现在你一个人住，你自己也开始把毛巾对齐了，看着确实比较顺眼。这个发现让你想哭又想笑，易今明啊，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有些话在说出来之前，要先确认那是真话。在重新走向他之前，要先确认你已经变成了和之前不一样的人。如果你还没变成那个人，那就再等等。”

　　易今明按下了暂停键，录音笔的红点停止闪烁。
　　他把录音笔留在桌上，面前的大屏暗了下来，电子女音播报道：“你的留言，将在最终选择当天由你自己取回。”
　　易今明站在原地点点头，弯腰从那扇矮门里钻出来。
　　营业员在柜台后面冲他笑了笑，说了句：“请慢走。”
　　他回了句谢谢。

　　邮局外面，节目组安排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了。
　　落日露台设在悬崖边上，道具组用原木和麻绳临时搭建了一个半圆形的平台，栏杆上缠着花枝藤蔓，落日时分天还没黑透，露台正对西边的海平线，太阳沉下去大半，天空从橙红过渡到深蓝，海面上铺着一道越来越窄的金色光带。

　　季临洲先到了指定地点，悬崖下有个海湾，他就站在那儿等着。
　　一艘双人小艇停泊在海湾，小艇正中有一张台面，提前放好了一壶冰柠檬水和两碟点心，壶身上还有凝结的冰水珠。

　　现场观察室设置在悬崖下的岩壁边，方池盯着转播屏里的画面解释说：“每个人的约会形式不一样，季临洲还挺贴心的，选的是双人小艇出海下午茶，因为他记得易老师上次冲浪没下水，这次坐船弥补遗憾。”
　　“宣哥那边怎么说？”陈念真拿遮阳帽扇扇风，“少个人还有点不习惯了。”
　　白洵说：“好像事情挺棘手的，我听同行说了最近的事，不过没关系，咱们得相信宣哥的能力，都会过去的。”

　　画面中，易今明已经登上了小艇，季临洲把缆绳解开，启动了发动机，朝着近海驶去。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深蓝色的镜子，落日余晖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给易今明的侧脸镀了一圈金边。
　　季临洲先开口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也不是来恋爱的。”
　　易今明并不否认，“确实没动这个心思，想着交交朋友也不错，毕竟咱们这一行很特殊，平时没机会接触到新朋友。”

　　陆导做这个节目其实就是图观众的新鲜感和猎奇心理，是人都有好奇心，除了嗑cp，还能创造一些娱乐八卦，话题度一下子就上去了。
　　至于来参加节目的人，各有各的心思。
　　易今明上次和苏景行聊过之后，对季临洲这个人有了新的认识，果然呐，一个人说的话不能全信。

　　易今明送了一块榛子蛋糕到嘴里，开玩笑道：“季总不也是么，心思早飞到南极去了。”
　　“你挺有意思的。”季临洲就回了这么一句，笑意却不尽眼底。
　　易今明攀着艇沿，海风裹挟着夕阳的光映射在海面，他问道：“季总，其实有件事我想问你……你来这个节目，到底是想找一个新的开始，还是想给过去画一个句号？”

　　季临洲拿起那壶柠檬水，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你问得这么直接，让我该怎么回答？”
　　“就实话实说吧，再过几天节目就录完了，下岛后再见面也不知什么时候了，随便说说呗。”易今明这次回来，松弛了不少。

　　海浪让小艇左右摇晃，季临洲垂眸沉思了一阵，然后他说：“都不是，我知道很多人以为我是来开始一段新关系的，但我不是。离婚以后，我一直把自己困在‘被辜负的人’这个角色里，觉得这样比较安全，只要我不走出这个角色，我就不用承认自己也有问题。”
　　“我总说自己是被丢下的那个，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另一个人身上，这样就不用面对自己的控制欲、占有欲，还有那种把对方当成私有物的心态。”

　　易今明喝了口柠檬水说：“现在能说出来了，是不是说明你已经开始面对了？”
　　“哦，没有，面对不了。”
　　季临洲忽然换了语气，这么多天来，他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冷意，“这个节目已经完成了我赋予它的意义，我就是来散散心。”
　　易今明看着他抚动海水，端起杯子和他的杯子碰了一下，玻璃杯在汪洋之中，碰出极轻极清脆的一声。

　　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小艇回头靠岸。
　　季临洲先跳上去，回头伸出手想拉易今明一把。易今明摆摆手意思是不用，自己撑着艇沿翻了上去。
　　季临洲走之前说：“最近的事……祝你们好运，回见。”
　　前投资人确实不简单，外面发生的一切，他总有办法知道。
　　易今明和他告别：“借你吉言。”

　　两个人沿着海岸线往悬崖上走，在岔路口前往了不同的方向。
　　易今明看向落日露台那边，温时砚已经坐在露台栏杆旁等他了，两张藤椅和爬满藤蔓的场景十分适配。
　　小桌上只有一盘热带水果，天天都能见到的泡茶套装，今天竟然没有出现。
　　这是温时砚头一回不在镜头面前打硬广。

　　易今明竟然不习惯了，他走上了露台，拉开温时砚对面的椅子坐下，先开口问道：“今天怎么不喝茶了？”
　　温时砚出人意料地坦白：“这个场合不合适，强行带着茶具怕起反效果。”
　　一对一短时约会的地点一直在变，一场结束，每个人都会前往下一个地点，温时砚要是带着茶具，他就得带六人份的材料和茶杯，拎着个箱子到处跑太刻意了。

　　“还是不行吗？”温时砚挑了一块菠萝送到易今明面前，“我们俩真得很合适。”
　　易今明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炒cp带品牌热度那一套。
　　“我俩适合齐心协力把这果盘吃了，别浪费。”
　　易今明也给他拨了一半过去，笑得很客气，“温总真是不忘初心。”

　　温时砚随意吃了两口，用餐巾擦了擦手指，看着易今明忽然笑了一下，这个笑发自内心，没了之前虚伪的感觉：“易老师，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怎么说？”易今明反问。
　　温时砚压低了声音：“最近那个声明，我略有耳闻。”他瞧了一眼隐藏机位的方向，“节目组肯定要剪掉的，毕竟谁都不想沾上一身骚。”

　　“我刚听说的那会儿，觉得这人肯定是疯了，后来想了想，又觉得你会这么做也不奇怪。你这个人，平时看着什么都无所谓，真到了关键时候，比谁都豁得出去。”
　　易今明把一块芒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不过说实话，”温时砚把餐巾搁在桌上，“你那条声明发得太早了，现在风向是转过来了，但万一调查结果有反复呢？万一后面又爆出别的料呢？你把自己绑在宣述那艘船上，他要是沉了，你也得跟着呛水。这话在镜头前我本来不该说的，但反正都录到这了，你也不吃我这一套。”

　　“你说得对，万一有事，那我就呛着吧。”易今明抬起眼看他，“温总，你是什么时候决定不跟我炒cp的？”
　　这个直球打得温时砚呆了一秒，然后他低下头摇了摇脑袋，像是在自嘲：“你发声明之前，我本来还想再争取一下，毕竟你这人真的很难搞，越难搞越有意思。但看到你发那条声明之后，我发现你这人的风险太大了，理智压不下你的情感，我怕和你炒cp炒到最后同归于尽了。”

　　易今明听完笑了两声，这么多天来，他终于听见温时砚说了点人话。
　　“你别笑！”
　　温时砚点点桌角，无奈道，“我现在是彻底放弃了，录完这个节目我就回去好好卖茶饮……不过有个事我想问问你，你那个前经纪人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挺想跟他当面聊聊的，他真不是一般人。”
　　“我不知道，我也希望你能和他聊上。”

　　易今明起身时，落日已经完全沉进了海里，天边只剩最后一抹霞光。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三角梅的甜香。
　　一对一的短时约会，从落日时分一直排到了入夜。

　　易今明见了季临洲，见了温时砚，又跟赵李木在海边听了半首新歌的demo，跟苏景行聊了聊他的短片，最后是蒋岳。
　　蒋岳拉他坐在棕榈树下的长椅上，认真地说：“易老师，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因为我好像更喜欢苏苏那种类型的。”
　　易今明说：“哦，你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