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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宣述的私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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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今明可太知道那种,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心意的感觉了。
每个人都有内心的标准,对方的高矮胖瘦,长发还是短发,在遇到具体的人之前都有定量。它们就像障眼法,骗得人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爱人,有时旁观者的脑子还更清楚些。
蒋岳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易老师难不成会算命?”
易今明说:“苏苏做的青菜豆腐汤,你一个人就吃了大半碗,还有平时出去玩,你其实最爱缠着他,他骂你你还笑嘻嘻的。”
蒋岳挠挠头,心虚道:“这么明显吗……?”
“是啊,只有你自己没发现。”易今明笑道,“行了你去找他吧,给我个清净。”
时间还差个两分钟,蒋岳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
终于把所有人都见完了一轮,易今明独自站在落日露台上,面朝逐渐暗下来的海面,可月亮尚未全然升起来,整个海湾陷入将暗未明的宁静。他好不容易有空放松,眺望着海平线,愣得出神,仿佛魂儿根本就不在这座岛上。
监视器后面,方池往后靠打了个哈欠:“易老师聊了一圈下来,和每个人都保持距离,也是一种本事。他坐在那儿发呆的样子,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他的陪衬。”
“我猜啊,他心里的那个人不在这座岛上。”白洵冷不丁地接了一句。
陈念真分析道:“我有个很有意思的发现,易老师其实像第五位观察员,他在约会里帮其他人理清头绪,但他自己的线到底牵去了哪头谁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宣哥什么时候能回来。”方池叹了口气,“观察室少个人,连讨论都少了□□味,多无趣啊。”
话音刚落,崖洞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略带沙哑。
“到什么环节了?”
宣述从逆光的方向走来,一只手正搭在崖壁上。
他从北京穿来的轻型羽绒服还没来及脱,走进来才拉下了拉链,额前一层薄汗,里面的衬衫皱皱巴巴,袖口上还沾着一小块不知道在哪儿蹭的灰。他的头发没做任何造型垂在额前,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嘴唇有点干。
宣述现在模样,和其他观察员的精致妆造格格不入,他像是误入海岛的旅客,没意识到这里在过夏夜,天气预报都不看就过来了。
不过他的疲惫只是表象,他的眼神比之前明亮了许多,紧绷了这么些天,好不容易可以喘息一阵。
方池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把桌上的果盘水杯掀翻:“天哪宣哥?!你怎么回来的……不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北京那边的事都处理完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机场接你!”
“刚下飞机就赶来了。”宣述走进来,羽绒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陈念真眯起眼看清了来人,推了推眼镜说:“回来就好,宣哥不在我也不太习惯。”
白洵起身伸了个懒腰,:“今天宣哥回来得晚了点,一对一短时约会已经到尾声了,我们准备撤了。我这还是头一回看宣哥不打扮的样子,这还是西装革履的那个人吗?不过有一说一,你现在这个样子比穿西装更有亲和力,没那么生人勿近了。”
“让大家久等了,我回来了。”
宣述和所有人都打了个招呼,工作人员给他搬了一把椅子来,排进了观察员的席位中。上头落了点沙,他用手随意抹了一下,坐下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面前那排监视屏上。
六块屏幕分别对应六位嘉宾的跟拍画面,其中一个画面正对着落日露台。
易今明面朝大海,只留了一个侧影给镜头,海风在他的衣衫中穿梭,发丝仿佛随着潮汐的起落在摆动,他任由风动。
陈念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屏幕,又收回视线,意味深长地咂了咂嘴。
方池推一杯温水到宣述面前:“宣哥你嗓子听着还不太好,先喝口水,这几天的事我们都看新闻了,你真是不容易。”
宣述接过水杯道了声谢,答道:“放心吧,差不多都搞定了,希望没耽误录制……我没来这些天都错过了什么?”
白洵主动给他解释:“宣哥,你不在的这几天,约会环节一直正常推进。今天是落日露台的一对一轮流见面,易老师已经跟所有人聊完了一圈,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对任何人表现出明确的选择倾向,甚至在帮其他人理清头绪,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坐在那里发呆,整个人的状态和刚录制时完全不一样。”
“所以我们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他在想谁?”
宣述捏着玻璃杯,闻言神色淡然,“这么好奇?有机会我亲自问问他,再来告诉你们答案。”
方池在旁边插嘴:“宣哥你刚回来,得先歇歇,反正接下来还有最后一周的最终选择环节,我们有的是时间观察。”
屏幕中的画面一个个转到嘉宾各自坐车回家,落日露台环节正式结束,陆予庭适时从外面进来,看见宣述坐在观察席上,脚步顿了一下。
陆予庭不像方池那样惊讶,只是走过来,手里攥着对讲机,轻拍了一下宣述的肩膀,说了一句:“学长回来了?正好,等下有个事跟你商量。”然后转向其他观察员,宣布今晚的录制结束,嘉宾全部返回各自的住处,观察员回酒店休整,第二天早晨开始最终选择阶段的录制。
散场之后,观察室里的灯光调暗了,工作人员进来收拾设备和桌上的杯盘。宣述和陆予庭前后脚走出崖洞,沿着海湾往岸上走。
方池在后面喊:“你们两只老狐狸又在密谋什么?”
陆予庭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正事正事!”
今晚的风很大,岸边木栅栏上的彩灯串,已经东倒西歪,有些干脆灭了一大半。
陆予庭带了一本流程册,她在路上翻了两下,合上之后夹在腋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板润喉糖递给宣述:“学长啊,你真是急不可耐,病刚好就赶来了,生怕易老师跟人家跑了?吃点糖润一润。”
宣述接过润喉糖,剥了一颗放进嘴里,薄荷味在舌尖上化开:“我有契约精神,事情办完了,就该回来了。”
陆予庭大笑道:“不愧是你,顾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你釜底抽薪了。现在圈里都传遍了,说你从公司带走的几个人都是宝贝,比如那个王宁,他爸是广电退下来的,顾开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放走了什么。还有小白鸽子,当初我把她推荐给你,合同签到现在播放量水涨船高,她上一期视频又爆了,评论区全在问她什么时候出联名。”
宣述的舌尖划过润喉糖,把糖粒从左边换到右边说:“这些人都不是冲着公司来的,我要走还能带他们一块儿,大家求之不得,跟着顾开只有被埋没的命。就像你当初让小白鸽子和我签约,不就是怕她遇上这种老板么,现在一劳永逸了,而且她确实能力强。”
陆予庭得意说:“那当然,我推荐的人能差吗!”
两个人走到了停车场。
陆予庭借着路灯的光亮,把流程册翻开,翻到做好标记的那一页:“说点正事,接下来一周是最终选择阶段,按照我原本的设计,下一周嘉宾不用互相做选择,自由相处,可以用节目组发的手机通讯,住宿也可以自行选择……意味着如果嘉宾彼此自愿的话,有同居的可能性。”
六位嘉宾分住不同颜色屋顶的房子,在此之前互不来往,这周之后,嘉宾在岛上自由来往。
宣述右手扶着栏杆,眼色沉沉:“观察员手里的拆对权还没用。”
陆予庭摇摇头:“拆对权生效的前提,是还存在选择或投票的环节,既然自由交往,这个权利就没有使用环境了。”
润喉糖拆了张包装纸出来,宣述把它叠成一个小方块,直到叠不了更小才停手。
他平静道:“那就改一下吧,拆对权换成观察员夜谈选择权,现场和嘉宾深入交流不比在观察室里分析有看头?”
陆予庭转过头来看他:“夜谈选择权?你说具体点。”
“下周给我批一个环节,我发现自己对拆散别人没有兴趣,但我需要一个不那么公平的机会,你不是说嘉宾之间有同居的可能性么?近距离观察嘉宾的同居生活,多有意思的爆点啊。”宣述用最冷静的语气,说出了最不可思议的话。
陆予庭下巴都要惊掉了:“学长,你回北京才几天啊?报课进修了?之前我让你用拆对权,拆掉温时砚和易今明的约会,你说没必要,现在倒好,直接来要一个专属环节。”
“因为我拆不拆,结果都一样。”
“那现在呢?”
“现在是我的私心。”宣述把包装纸拿起来,放进口袋里,夜风吹过来,树影在路灯下摇晃,“这个要求不在合同里,你可以拒绝。”
月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照在海岸边的沙滩上,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层层叠叠。
陆予庭把流程册翻开,翻到最终选择那一页的空白处,用笔在上面写了好半天,写完之后她说:“行啊,嘿嘿,算你欠我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