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就别睡一张床了》喜怒刀

54、第 54 章 猜猜老婆找

　　宣述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CBD高楼林立的天际线。
　　他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喝了一半，咖啡渍凝固在杯沿，握在手里还有点暖意。桌上放着两部被打爆的手机，还有那部新买的手机，三台设备并排搁在文件堆旁边。
　　他把所有来电都转到了助理那边，只给律师留了一条线。

　　顾开推门就进来了，他一向不敲门。
　　毕竟他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平时说一不二，公司里已经没有人敢对他说个不字。顾开五十出头，穿了件深蓝色的羊绒开衫，头发剪得很短，手里端着杯现磨的拿铁，奶泡拉花还完整地浮在杯面上。
　　他走进宣述办公室的姿态，根本不像来商量对策，全然就是个视察工作的领导。

　　“宣述，坐吧，别站着。”顾开自己先在沙发上坐下了，翘起腿，把拿铁搁在茶几上，朝宣述的座椅方向抬了抬下巴，仿佛这间办公室是他的。
　　宣述当做没听见，依然站在窗边，把咖啡杯搁在窗台上，转过身来面对顾开，平静得近乎冷淡：“顾总，投资人的决议还没出来，你现在来我办公室，是代表董事会，还是代表你个人？”

　　“代表我自己。”
　　顾开端起拿铁喝了一口，奶泡沾在上唇，他用指尖慢慢抹掉，像是在给接下来的话留铺垫，“作为合伙人，也作为你多年的老大哥。宣述，这次的事闹得太大了。小余是我外甥，他出了这种事，我比谁都痛心……但正因为是我外甥，我更得避嫌。接下来的董事会，我不会替余初一说一句话，所以也不会替你说话，别介意啊宣述。”

　　宣述的眼里竟然生出了一丝笑意，他等顾开说完，停顿了好多秒后才开口：“顾总，你避嫌是对的。但你避嫌的方式实在伤人，在投资人会议上提议暂停我的职务，让我一个人配合警方调查，美名其曰公司由你来稳住局面。避嫌吗？倒不如说是趁火打劫。”

　　顾开得意的笑容僵了片刻，随即重新浮回来，比刚才更淡了，也更冷。
　　“你用词太难听了，我只是从公司利益出发，公司这艘船沉下去，我们都得完蛋。你作为余初一的直接经纪人，监管失察是客观事实，投资人需要一个和事件无关的人来稳住局面，我是最适合的人选。等你配合完调查，事情水落石出了，再回来也不迟。”顾开顿了顿，补了一句，“前提是水落石出之后，你还愿意回来。”

　　好话歹话全让顾开一个人说了，脸皮着实厚的没边。
　　宣述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摞A4纸，翻开搁在顾开面前的茶几上，那是一份打印好的艺人经纪合约副本，甲方是公司，乙方是余初一。

　　宣述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页的条款：“顾总看过这份合约吗？余初一的经纪约，甲方那一栏签的是公司，不是我宣述个人。他所有的商业活动、演出安排、宣传推广，盖的都是公司的公章。如果要扣监管失察的帽子，失察的主体应该是公司，和我个人没关系。”

　　顾开不屑地瞧了一眼那份合同，碰都不碰。
　　宣述从容翻开第二页：“再说他那场livehouse的演出，当初你在董事会上拍板之前，我说过新人需要更多时间打磨，不适合过早的参与线下演出。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新人就得趁热打铁，不能怕出事。现在出事了，你把责任推到我一个人头上，说所有艺人的行程安排都是我在管。顾总，董事会会议纪我手边就有，要不要我调出来给大家看看？”

　　顾开坐在沙发上，仰望宣述，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冰冷的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给剜开。他大概没有想到宣述会在这种时刻，还有心思整理会议纪要来反击他，一点情面都不留。
　　一个小小的艺人经纪，谁给他的胆子？

　　“宣述啊。”顾开是在生意场上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了，沉得住气，不受激，缓和了说话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在我公司干了这么多年，从经纪人做到合伙人，是我一手提拔你的，现在公司有难，你能不能讲点大局？”

　　“顾总你忘了，当初是你邀请我加入公司的。”宣述一字一句，沉稳坦荡，但透着凉意，“这些年来，我前后一共带了十七个艺人，没有一个出过原则性问题。这个圈子什么样，你比我更清楚。十七个艺人零事故，做到这一点有多难你不可能不知道，能全靠运气吗？你现在跟投资人说我管理不善，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顾开终于坐不住了，他换了个坐姿，在沉默中思考，手掌在沙发扶手上反复错动。他再度抬头，和宣述对视了良久，随即站起身来，拿起了桌上那杯拉花还没散尽的拿铁。
　　“董事会见。”
　　他走到门口，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又忽然停下，偏头说了一句话，每个字都裹着暗箭，“宣述，你在这一行混了这么多年，有件事你应该知道，谁给你的名利地位，谁就能拿走。你以后在这个圈子里的路怎么走，你自己想清楚。”

　　门合上了，宣述慢条斯理去开了个窗，散散办公室里的污浊气。
　　他呼吸着新鲜空气，脑中清明了许多，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通知公关部，十分钟后开会。”
　　在公关部的紧急会议上，宣述做出的决定，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公关部很快聚齐了，大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每个人面前都开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照得他们的脸发白，刚从连续几日的舆论风暴里抬起头来，眼下乌青，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宣述站在长桌最前端，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下来：“不封锁消息，不压热搜，不删帖。所有关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的讨论，一律不干预。”

　　公关总监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姓周，在这行干了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但听到这句话，她还是慌了：“宣总，你确定不压热搜？现在热搜前三全是我们的负面词条，有一个已经挂了两天没下来过，平台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只要你点头……”

　　“不压。”宣述很笃定，不容置疑，“现在压热搜等于给媒体送子弹，今天压一条，明天他们就能挖出十条真假新料，让热搜挂着，所有讨论都摆到明面上。”
　　宣述转向旁边一个正在飞速敲键盘的年轻男生。
　　小张是公关部的数据分析师，平时闷头做事话不多，做舆情研判是一把好手。

　　宣述给他分配了任务：“小张，你现在把余初一签约以来的所有监管记录调出来，包括邮件和签呈，还有之前内部的评估报告，一条都不要漏。”
　　小张忽然犹豫了，说：“宣总，那些邮件里……有好几封是您当初发给顾总的，建议暂缓余初一的商业活动。如果要对外公开，就等于把顾总推到了对立面。”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在看宣述。
　　小张性子直，问出了大部分人都不敢张口的疑问。
　　宣述看着他，把手里的笔搁在桌上，笔杆滚了半圈，停在笔记本边缘。
　　“小张，你来公司多久了？”
　　“两年。”
　　“才两年啊，年轻着呢。”宣述笑着说，“今天顾总和我说了，让我顾全大局，他说，投资人需要一个和事件无关的人来稳住局面，顾总自愿做这个人，我得尊重他的意思。”

　　小张听他说完，低下头开始调文件。
　　宣述继续说：“监管记录整理完之后，直接发给这三家媒体，不要给任何独家，就同时发，让舆论自己发酵。”他补了一句，“今天晚上之前，所有的邮件存档，内部评估报告，还有董事会纪要的摘要，全都要整理出来。该公开的公开，该留存的留存。”
　　周总监很谨慎，立刻问道：“如果媒体拿到这些记录之后，反而质疑公司在内部管理上存在更深的矛盾怎么办？”

　　“让他们质疑。”宣述说，“质疑公司内部管理，说明公众的关注点已经从艺人个人行为，转向了公司的制度层面。制度是可以修正的，而修正制度的姿态本身就是最好的公关。我们的监管记录一条不缺，该留的文件全部存档完整，这说明公司的内部流程是健全的，至于少数人的决策失误，那是董事会层面的问题，和公司整体无关。”

　　怎么处理这件事，宣述早就想好了。
　　他之前三次书面建议暂缓余初一的商业活动，还有两次要求其接受心理评估的邮件，都有存档，只要公布一些线索，媒体就会顺藤摸瓜，到时候再买点通告引导，他就能顺利脱身。
　　用事实说话，让公众自己去判断，到底是他这个经纪人疏于监管，还是有人横加阻拦纵容艺人。

　　开完会，他回到办公室，拿起桌上新旧两部手机，从旧手机里翻到一个号码，用新手机打了过去。响了两声，对方接起来，他问的第一句话是：“易今明最近几天有没有约你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