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就别睡一张床了》喜怒刀

49、第 49 章 没底线的娱

　　“小林，这么晚了把你喊起床，抱歉。”
　　易今明拖着行李箱，小林在一旁睡眼惺忪，拿了张湿巾擦擦脸才清醒点。
　　蓝房子外的天漆黑一片，四下除了海浪声，到处都静悄悄的，他们站在碎石路上，等车来接他们去赶飞机。

　　小林一直待在酒店，他不用参与节目，手机就在自己身上，所以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他是完全知情的。他还特地打电话问了沈寄，要不要和易老师说这些事？沈寄想了想，嘱咐他，如果易今明在录制期间没想办法问，就别主动提。

　　小林回：“太客气了易老师，我在酒店除了做文件，其他时候休息得可规律了，干这一行总是会有突发状况，所以没什么的。”
　　他们一起上了车，半夜岛上飘了丝缕小雨，雨刮器来回摇晃着。

　　易今明刚领回来的手机，电量早就跑空了，坐上车才充起电，他想上网刷刷消息都没可能。本想着借小林的手机看看，他见小林一直在回工作消息，没好意思打扰他。

　　“易老师你看着好累，要不先睡一会儿，到机场还得候机，有什么事等会儿再想。”小林注意到他状态不对劲，劝道。
　　易今明盯着雨刮器缓慢的节奏，后脑一阵发沉。
　　他只好点点头，抱着安全带侧身过去。

　　两人紧赶慢赶到机场，那时候天都还没亮，机票是临时抢的，差点都没买上。
　　候机大厅里只有零星一些赶红眼航班的旅客，机场的屏幕灯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发白。易今明戴着棒球帽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坐在登机口旁边联排椅是上，长按手机的开机键，屏幕终于亮了起来。

　　开机之后，消息提示框一层叠一层地弹出来，他一条也没看，直接点进了微博主页。
　　挂在文娱热搜榜首的，依然是余初一那张打了码的照片，但旁边又多了一个新的标签条。
　　「涉事艺人其经纪公司内部，被爆有人参与聚会。」
　　他手指都快划冒烟了，一直往下翻。
　　事件在经过两三天的发酵之后，已经被媒体和网友拼凑出了大概的时间线。

　　在结束一场livehouse演出之后，余初一带着乐队的贝斯，还有另外两个朋友回了公寓。几个人关上门开始喝酒，后来其中一个人撞开门跑到了公寓外面，跪在地上惨叫，还不断用指甲抓挠房门，又被其他人连拖带拽地拉了回去。
　　同一层楼的邻居从猫眼里看到了这一幕，以为发生了伤人事件，直接报了警。
　　警方到场之后，在公寓里搜出了粉色药丸和其他不明成分的药物。

　　易今明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都发展到冲出去惨叫了，邻居被吓到报警，他们服下去的药量之大可想而知。
　　到底还有没有底线？

　　余初一在演唱会后台，第一次和他说话的时候，情绪就很亢奋，连珠炮似的一直说个不停。当时易今明以为那是新人见到前辈之后的紧张，现在想来，也许只是神经系统早就受损了，或者上台前就服了药，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他继续往下翻，这件事已经不在娱乐新闻的范畴里了，俨然成了社会事件，从余初一个人的涉毒，扩展到对公司内部管理的质疑，再到对经纪人连带审查。今天下午还有新动态，最新一条爆料称，参与聚会的人里面，还有余初一所在经纪公司签约的一位广告导演。

　　如果这个信息属实，那就意味着涉事的不只是一个艺人，上升到公司内部多人涉案。
　　他眼睛都看花了，叹气之后锁屏，手指还搭在屏幕边缘。

　　如果只是余初一一个人出事，经纪约在宣述名下，宣述作为经纪人承担的是监管失察的责任。但问题扩大化了，因为导演也是公司的人。同一家公司的两个签约人员，在私人聚会现场被查出服用违禁药品，性质就从个人行为失格，违法乱纪，变成了公司内部管理存在系统性问题。
　　外界会质疑公司是不是知情，纵容了这种行为，还会怀疑公司其他艺人是否有牵连其中。

　　警方调查范围会扩大，经纪公司和签约艺人的各项商业合作都将按下暂停键，进行中的广告代言和影视项目必然受到影响，一旦事件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违约条款就会生效。宣述不止是余初一的经纪人，他已经是经纪公司的合伙人之一了，所有指向公司的矛头，最终都会戳在他的脊梁上。

　　易今明仰起头来，闭着双眼，脑子里千头万绪盘成一个死结。
　　他亲眼见过宣述处理危机，每一次的决断堪称完美。曾经他的黑通稿满天飞，宣述能把舆论扭转过来，让路人都站在他这一边。对家给他挖坑，宣述甚至能提前一步探清对方的底牌。
　　但那些，都是在游戏规则之内的事。
　　这次不一样，事件涉及刑事调查，警方通报还没出，它不再是娱乐圈内的小打小闹了。

　　机场的广播响了起来，播报声离得很近：“乘坐CA1657次航班前往北京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了。”
　　小林回头看了易今明一眼，他还在低头翻看着手机上的各种最新消息和评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地划着，翻来覆去都是看过的消息，他还会一直刷新。

　　“易老师，我们要登机了。”小林率先站起来，把背包甩到肩膀上。
　　易今明这才回过神来，压了压遮挡的棒球帽，一言不发，只是轻拍了一下小林的胳膊，和他一起走向了登机口。
　　时隔多日，易今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坐上回北京的飞机。

　　这个时间的航班乘客都很疲惫，所以机舱里非常安静。易今明靠窗坐着，拉下遮光板，起飞一小段时间后，机舱里灯光暗了下来，手机的飞行模式早就打开了，他终于没法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了。

　　易今明闭眼休憩着，但大脑却始终停不下来。
　　一会儿想起摄影棚里，宣述拍余初一肩膀的瞬间，一会儿又是那些热搜新闻的界面，不同的文字重叠在一起，密密麻麻压在脑子里。还有陆予庭的和他说的话：宣述的号码打不通，谁也联系不上他。
　　这些场景反复切回，逻辑和顺序早就不存在了，只是一遍遍混乱循环。

　　当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小窗外的天空泛着灰白。
　　北京的十一月清晨干燥又清冷，和晴天岛上的烈阳潮热截然不同。
　　停机坪上的飞机次列有序，廊桥的玻璃上凝了层清透的薄霜。摆渡车像个小玩具车一样，远远地穿过去，地勤人员的反光背心忽闪而过，他们嘴里呼出白气，立马被风吹散。

　　易今明往上拽了一下口罩，外套拉链也拉到了下巴上面。
　　到达大厅里的人比晴天岛机场多得多，行李箱滚轮在瓷砖上碾出密集的声响，接机的人也络绎不绝，围在护栏外张望。
　　易今明低头快步穿过人群，余光扫到一群举着灯牌的粉丝，簇拥在到达口的另一侧，大概是来接偶像的。他赶紧拉低帽檐绕过去，小林推着行李箱紧跟着。

　　沈寄安排的车早就在停车场候着了，一辆黑色的普通商务车，不是他常用的保姆车，并不引人瞩目。
　　关上车门的瞬间，一切杂音都被隔绝在外。
　　易今明没忍住心里的躁动，立马关掉了飞行模式，微博热搜的提示还在不断往提示栏上弹，他一个都没有点进去。
　　他翻开了通讯录，划到最底下，找到了一个没有标注姓名的未知号码。

　　其实这串十一位数的号码，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因为它来自离婚后的那条短信——你真的觉得离婚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一条没有回复也没删的消息，他一直点着收藏存在手机信箱里。
　　易今明点进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商务车驶出了停车场，此时正值北京的早高峰，路上挺堵的，车走走又停停，五分钟也没开出多远。
　　一种莫名升起的冲动，促使他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嘀，嘀嘀的忙音，一声、两声、三声……每一次都敲打着易今明的神经。
　　忙音响了十几秒，漫长到易今明快要放弃。
　　然后电话突然接通了。

　　那头的人并未立刻说话，极其克制地轻咳了一声，呼吸沉重，像生了一场大病的气息。
　　“是你吗？”
　　宣述的声线从那一头传来，通过信号的传递，覆上了一种遥远陌生的质感。他深陷漩涡中心，接到这通电话却不惊讶。
　　像是已经等了好久，久到不确定是否会有电话打进来。

　　易今明用力握着手机，指节都攥得发白。
　　旁边的车道发生了追尾事故，后方车辆按了两声喇叭，隔着车窗传进来，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比喇叭声响了很多，震得他整个人都发慌。他张了张嘴，嗓子却像被人掐住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
　　“是我……你，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