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就别睡一张床了》喜怒刀

48、第 48 章 我能暂时退

　　从渔鸥岛回晴天岛的船上，易今明一个人窝在船舷的弧度里。此刻海上风平浪静，他却觉得船晃得厉害。
　　宣述猝不及防出现在他身边，又突然退出节目。
　　特殊原因。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这四个字，根本琢磨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

　　蒋岳站在船舱门口看了易今明一眼，手里揣了两颗小菠萝，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过去。季临洲从甲板那头走过来，在他身边站了片刻，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风大，别坐太久。”
　　只有苏景行默默坐到了易今明身边，仰头感受海风吹过脸颊的舒爽。

　　船又晃了一下，易今明才开口：“他决定了来录节目，就不会半途而废。”
　　苏景行拢住被吹乱的发丝，侧过去看他，“你说的是……宣哥吗？通知我们都收到了。”

　　“他做任何事都有始有终，以前……那时候我们还在合作，推掉的综艺邀约比接的多，但只要接了，他就会从头盯到尾。”易今明本想说那时候还没离婚，话到嘴边改了个说法。
　　栏杆上沾了点污渍，正好蹭到了他的裤腿上，他看了一眼，无动于衷。

　　苏景行拆开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
　　“虽然我跟宣哥接触不多，但他看起来是那种性格，就是能扛的事，他从来不跟别人说。也有可能事发突然，他大概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易今明接过纸巾，攥在手心里，无暇顾及裤腿上小小的脏污。

　　船靠岸了，他们又回到了那座生机勃勃的晴天岛。
　　回到蓝房子之后的两天，录制照常进行。
　　节目组发的手机上收到了新的环节通知，说接下来进入自由约会阶段，嘉宾之间可以互相交换住址，自行邀约。

　　蒋岳第一个发来短信，问易今明下午有没有空，说镇上开了家新的冰淇淋店，想和他一起去尝尝。温时砚发了一段很长的文字，措辞得体，大意是说如果易今明想喝茶，他那儿什么品种的都有，还提到了易今明以前拍的茶文化纪录片。季临洲一改之前的态度，没再发来短信。

　　易今明把两条消息都看了，谁发的都没回。
　　他每天还是准时出现在录制现场，化好妆换好衣服，对每个人点头微笑，在镜头前依然保持着完美形象。
　　但他总是走神，比如买椰子水会忘了付钱，被摊主叫回来，又或者是吃午饭，他把筷子搁在盘子上，搁了十分钟也没动，直到服务员来收盘子才回过神来。

　　一直到再一天的晚上，易今明躺在蓝房子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他把企鹅玩偶拿去洗了，它的绒毛还有点湿，放在空调出风口旁边吹着。
　　他拿起手机，点进和秦导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再删掉，一直删删改改，最后只发了一句话：
　　「宣述他发生什么事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胸前，过了很久手机才响铃，是秦导打来的电话。
　　秦导没多废话，开口就是：“易老师，陆导让我一会儿来接您，这事儿她当面跟您聊。”
　　易今明回了个：“好。”
　　他在蓝房子里等了大概十五分钟，敲门声响之后，他出门上了一辆商务车。

　　工作人员们住的酒店很普通，电梯一路上行，客房走廊里铺满深灰色的静音地毯，壁灯嵌在房门号牌的外圈。易今明在五楼最里面那间房门口停下脚步，按了门铃。
　　没多久，陆予庭给他开了门：“请进吧。”
　　陆予庭私下没化妆，长发用抓夹随意夹在脑后，身上裹了件宽大的针织薄开衫。她正在办公，笔记本电脑还斜在桌子上就来开门了。

　　她看见易今明，一改平时调侃的状态，端了杯咖啡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对他说：“先坐吧。”
　　易今明看也不看，直挺挺地站着问：“他出什么事了？”
　　陆予庭叹了口气，只是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过来，转向他，屏幕上是一个文娱新闻页面，标题是加粗的黑体字，挂在热搜榜首，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新人歌手被曝涉毒，圈内多名艺人牵涉调查！」

　　易今明就这么弯着腰，操控着电脑往下翻。
　　「今日下午，警方通报余姓新人歌手在其公寓内涉嫌聚众吸食违禁药品，现场查获少量粉色药丸及其他不明成分药物，目前涉事人员已被警方带走调查。据了解，余某为新晋出道歌手，签约某知名娱乐公司，其经纪人宣某已配合警方完成初步调查，目前涉事艺人正等待进一步处理结果。宣某名下其余签约艺人暂未受牵连。」

　　余姓新人歌手……易今明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配图是两张打了码的照片，一张是余初一被警方带出公寓时，媒体拍到的模糊侧面，另一张是宣述从公司大楼出来，闪光灯照得他脸色惨白。
　　即便照片打了一层厚重的马赛克，易今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宣述穿的还是集体婚礼舞会上的那件白色衬衫，从节目组退出的第二天，他就连夜飞回了北京，去了公司。

　　易今明盯着那张照片，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本想直接打电话，却发现手里的是节目组发的手机，一点儿用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余初一在演唱会后台说过的话：“宣哥对您的评价可高了，经常拿同样的标准来要求我们几个新人。”
　　当时他觉得刺耳，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讽刺。

　　息屏的手机倒映出易今明的脸，他的表情实在说不上好看，他现在攥着手机边缘的那只手，指尖都凉得发僵。
　　“……他那边还好吗？”易今明企图让自己更镇定，尾音却还是忍不住发颤。

　　陆予庭自个儿坐下了，按了按太阳穴：“我事情太多了，了解得不细，但据我所知，经纪公司已经启动公关了。余初一的经纪约在宣述名下，出了这种事，经纪人有连带责任，现在最麻烦的不是余初一，有媒体在挖宣述以前带过的艺人，其中不就包括了你么。”

　　“我没什么可挖的。”
　　“我当然知道，所以他更清楚。”陆予庭继续道，“他让我转告你，之后无论记者怎么问，你都不要回应，一句话都不要说，他最不想看到的事，就是火烧到你身上。”
　　房间客厅里的光线很暗，易今明把手机收回口袋，“他现在在哪儿，还在北京？”
　　“北京，经纪公司总部。”

　　易今明思考了良久，开口问：“陆导，你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给他？”
　　陆予庭她看着易今明，不那么从容，眼神里多了疲态，她说：“不是我不帮你打，根本就打不通，从丑闻彻底霸榜热搜开始，他的私人号和公务号打过去都是忙音了。这么大事，时时刻刻有几百个电话同时打进去，所以他把所有号码都关了，谁也联系不上他。”

　　“唉，别看了。”陆予庭拉着键盘，笔记本电脑换了个朝向，直接合上。
　　易今明盯着桌面这台合上的电脑，屏幕背面贴着节目组的logo贴纸，边角已经卷起来，露出下面银灰色的金属壳。
　　此刻仿佛只有把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看进去，他的脑子才不会胡思乱想。

　　“那他现在……”易今明说话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问，“是不是一个人？”
　　陆予庭撇撇嘴：“大概率是，经纪公司的公关团队在处理对外的事，但他自己嘛……上一次能联系上宣述的时候，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

　　闻言，易今明颓然坐到了沙发上。
　　他曾以为宣述是无所不能的，毕竟在他眼里天塌了一般的大事，宣述都能在两个小时内给出完美的应对方案。渐渐地，他遇事也不慌了，整个人变得沉稳。
　　可那些问题，并不触碰道德和法律，总是能过去的。

　　这次事件的性质截然不同。
　　宣述一旦露出破绽，他面临的将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陆予庭见他情绪不佳，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毕竟宣述本人什么也没干，事情总能过去……”
　　“陆导，”易今明忽然开口，十分笃定，“我能暂时退出录制吗？”

　　陆予庭并不惊讶，神情反倒放松了些，提醒道：“你想好了么？我们是签过合同的，中途退出导致节目遭受损失，由你方承担全部责任。而且你现在的经纪人是沈寄，你要退出，他必须同意。”
　　易今明想也不想就说：“那麻烦陆导把手机还给我，我来联系他。”

　　“你确定？”
　　“嗯，我知道现在退出，一定会给节目组造成损失，这部分我个人承担，如果有违约金，我会照付。”

　　陆予庭思考了一会儿说：“要不这样，你先和沈寄商量，短期外出的话，我可以在剪辑做片子的时候，给你找个理由。不到最后一步，咱们不把问题扩大。易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易今明赶紧点点头，终于回来了些精神。
　　“没问题，只要确认宣述没事，我第一时间就飞回晴天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