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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受点伤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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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述想说,谁都别选。
但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他只能默默把话咽了下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易今明靠着的那棵椰子树的树杈上。是昨晚他在夜市射击摊,用最高分换来的那张手工木书签。
“明天手工坊的活动,别睡过头了。”
易今明偏移了视线,取下书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木纹在烟火的余光亮晶晶的。他把书签揣进口袋,手指松开又攥紧,攥紧又松开。
口袋里那块碎玻璃还在,硌着他的指节,又凉又钝,已经被他撇在了一边。
易今明定在原地,烟花还在天上炸,一簇接一簇,吵得很。
但他的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比烟花的节奏还乱。
不能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把书签从口袋里掏出来,想搁回树干上,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拿起来,用拇指抹掉上面沾的沙粒,烟花残光从他脸上一道道地掠过。
耳根在夜风里烧得发烫。
回到民宿的这一晚,易今明把书签夹进了带来的笔记里。他本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睡眠质量好得出奇。
以至于白天集合,他是最后一个到的。
“易老师,我出门前敲了你的门,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累着了?”蒋岳好心问道。
易今明总不能说自己差点真睡过头了吧。
“……洗漱没听见。”
手工坊是岛上原有的木工教室改造的,里面弥漫着松脂和刨花的气味,大工作台并排摆在屋子中央,角落里堆着成捆的竹篾和藤条,还有足够的粗棉线。
陶艺区放置着拉坯机和待烧的素坯,木工区挂着各式各样的刻刀和砂纸,布艺区的布料样品册摊开在台面上,从靛蓝扎染到海岛印花的款式都有。
蒋岳拿起刻刀掂了掂,又拿起一块巴掌大的木料比划了起来,转头问苏景行:“你手腕多粗啊?”
苏景行正站在拉坯机旁边研究怎么开机,被他冷不丁一问,下意识把袖子往下拽了拽,盖住手腕,说了句:“你问这个干嘛?”
“问问怎么了……”
方池站在工作台前,拍掉手上的木屑,朗声说明规则:“各位居民,今天的手工环节规则很简单。每位都需要做两样伴手礼,不限类型和样式。”
“第一件伴手礼,一会儿在草坪的集体婚礼上,投进签到处的礼物箱,新人会随机抽取。第二件在你们带回民宿之后,自己送给想要深入了解的对象。对了,一定要做擅长的,或者很想做的东西也行。观察员也会和嘉宾一起做手工,规矩一样。”
话音刚落,蒋岳已经拿起了刻刀,苏景行还站在拉坯机旁边研究开关。
季临洲和赵李木站在木工区挑木料,温时砚则在陶艺区挑了个素坯茶杯,准备在上面画釉下彩。
宣述在工作台边,先把袖口往上卷了一道。
易今明选了木工,他看见了几块巴掌大的边角料,可以随手做些小东西。他刚拿起一块边角料,宣述就不声不响地走到了他旁边的台位上,拿起了另一块。
“你会木工?”易今明低头翻看手里的木料,没看他。
“不会,现学。”宣述从刀架上挑了把刻刀,掂了掂,放在一边,又拿起一张砂纸。
“大经纪人也有不会做的事?”
易今明把木料放在台面上,拿起铅笔在上面画线,勾勒出小木梳的形状。
“嗯,你来教?”宣述偏头看他。
“不教。”
易今明把铅笔放下,拿起刻刀,沿着画的线开始走刀。他手指很稳,刀锋在木纹上走得干净利落。宣述看了一会儿,才开始锯自己手里那根木条。
白洵刚好从木工区经过,手里拿着两块扎染布料,看见宣述和易今明并排站在工作台前,停下脚步,饶有兴味地打量了一会儿:“你们两个的台位怎么刚好挨着?是自己选的还是方池安排的?”
方池在布艺区远远喊了一声:“别冤枉我!我可没安排!”。
白洵又转回来,继续评价:“动作还挺同步的,一个锯一个雕,跟排练过似的。”
易今明手里的刻刀顿了一下,宣述的锯子也停了,只有白洵面不改色地抱着布料往自己的台位走去。
温时砚在陶艺那边画着,抬起眼往木工区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垂下眼来继续描他的缠枝莲,只是笔尖在杯沿留下了一小团墨点。
易今明本来想做个木梳,但他发现手里的木料形状不太适合。
他放下刻刀,径直去了布艺区,从布料样品册里挑了一块靛蓝色扎染的小方布,配了根同色系的细麻绳。
他想做个香囊送给结婚的新人。
可是针线活他不太熟,穿针的时候眯着眼,穿了两次都没穿进去,第三次才把线穿过针孔。香囊里塞了些干艾草,整个工作台飘起一缕怡人的草药香。
宣述把木条锯成了四份,直到做成一对筷子,再用砂纸细细打磨一遍。
他又从材料堆里翻出一块深棕色的皮料,拿裁皮刀裁了两片大小相同的形状,打算缝成细长的书签套,大小刚好能装下那张手工木书签。
他正改着皮子,忽然听到布艺区那边,传来易今明吃痛的吸气声。
宣述自己手里的裁皮刀一晃,刀刃在手指上留下了一道口子,渗出的血印在了皮料上。
易今明这边只是扎了一下手,血都没出。他把香囊的边缝好,翻过来系好麻绳,然后放在掌心里把玩。靛蓝色扎染布的花纹不规则,针脚有点歪,但整体还算看得过去。
陈念真也在做木工,她离宣述很近,一下就发现他受伤了。
“宣哥,你流血了,我找医生来消个毒处理一下吧。”随即她就想联系陆导。
宣述正在收针,完整的书签套刚刚做好,他还打算在边角挂两颗木珠做装饰。
“不了……”他刚冒出两个字,转念又说 ,“好,我还有点收尾没做完,麻烦陈教授。”
陈念真应了下来,找来了跟拍导演,说明了刚才的情况。
随行医生很快就来了,易今明这才看了过来。
陈念真继续打磨自己想做的小摆件,磨了两下,抬头说:“宣哥,你那个书签套,是跟夜市上换的书签配套的?”
“嗯。”宣述伸手给医生消毒,随意回了一声。
没过一会儿,易今明过来看了。
“你怎么了?”他关心道。
医生给宣述的手指缠了个创口贴,好在伤口不深,不需要打破伤风针。
宣述抬着手,到他眼前晃了一圈:“走神了,不小心割了自己一刀……你刚才喊什么了?”
“啊?”易今明愣了,才反应过来,“噢不小心扎手了,就刺了一下。”他展示手指,针眼儿都看不见。
宣述低头:“没事就好。”
易今明绕了过去,拿了块儿更大点的木料,“别误会,我只是来拿材料的。”
“我误会什么?”宣述明知故问。
易今明瞪了他一眼,把要用的刻刀和手锯、砂纸,全都拿走了,跑到另一头去做东西了。
方池在布艺区跟蒋岳合作,做了个奇形怪状的布艺玩偶,有点像企鹅,总体就是个不明生物。
蒋岳举着他的木镯,追着苏景行跑。
苏景行一边逃一边说:“滚开啊你,这个东西是手镯吗?那是手铐!”
强行被戴上之后,他手腕里空出一大截。
“我这是送给新人的伴手礼,又不是给你的!”蒋岳挠头说,“可能尺码没量好,下次重新做一个……”
赵李木做了把乌克丽丽钥匙扣,琴弦是用鱼线绷的,拨一下竟然还能发出声音。白洵给自己做了条扎染丝巾,试戴对着镜子看了许久。季临洲做了个白瓷小花瓶,温时砚的那个釉下彩茶杯,杯身画了缠枝莲,杯底画了个落款。
易今明把香囊系好,放进节目组提供的防尘袋里,挑了个印着喜字的包装盒,在外面用棉线打好了蝴蝶结。
“送给新人的?”宣述来到他身边。
易今明点头,“我做了个香囊,里面放的艾叶。”
“闻到了。”宣述也在选包装,他找了张宣纸,把两双筷子包好,“我看你还拿了块儿木料,另一份……做的什么东西?”
易今明终于抬头看他,距离近到能看清宣述根根分明的睫毛。
这次易今明没有回避:“小笔架,可以在办公桌上……放钢笔。”
宣述:“你要给谁?”
“到时候再说。”易今明把笔架收了起来。
方池捣鼓了大半天,最后手里拿着个勺柄歪了的抽象木勺,他看着这份伴手礼,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白洵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快包起来吧,套上包装就看不见了,眼不见为净。”
方池恍然大悟:“有道理!”
傍晚时分,陆予庭从手工坊门口探进头来,鸭舌帽檐下的表情万分从容,先在门口观察了半天,看了看大家都做了什么伴手礼。
随后她拿起麦克风,拍了拍话筒头,清亮的声音在手工坊里回荡:“各位手工艺人辛苦啦,时间到!不管成品是否完美,都是你们的一份心意。现在请所有人带上自己的伴手礼,到沙滩上集合,我们有车去大草坪那边,集体婚礼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停了一下,补充道,“对,是所有人,包括观察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