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就别睡一张床了》喜怒刀

40、第 40 章 你结婚了吗

　　“……有吗？”
　　易今明扯着衣服低头看，衬衫下摆靠进侧腰的位置，确实沾了一条湿湿的沙印。
　　大概是刚才躺在沙滩椅上，不小心蹭上去的。
　　他接过纸巾，把沙子擦掉。

　　蒋岳等他擦完，刚要开口继续闲聊，宣述的声音又从座椅后背传过来：“蒋岳，你之前训练膝盖受过伤，好像是半月板撕裂，还做了两次手术，这才退役转行做了模特。那你现在走秀，膝盖会疼吗？”

　　蒋岳愣了一下，转过头去：“你怎么知道我膝盖的事？我好像也就在晚宴上随口提过一次，宣哥记性也太好了吧！”他有点惊喜。
　　“观察员的职业素养。”宣述挑眉，淡定道。
　　蒋岳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他开始跟宣述聊半月板术后康复的事，聊了至少十分钟，他才猛然醒悟，又把头转回易今明那边。

　　但他们之前的话题，已经在宣述的诱导下彻底中断了。易今明在大巴摇晃的节奏中昏昏欲睡，蒋岳也不好继续打扰他。
　　季临洲坐在宣述旁边，一直安静地看着窗外。

　　这时候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过头来，语气很随意：“宣哥，我能不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
　　“你问。”
　　“你结婚了吗？”
　　宣述正在调节座椅靠背的角度，闻言动作停滞，愣神了许久才蹦出两个字：“结了。”

　　易今明刚好喝完水，听见他们的对话，他保持着瓶子举在嘴边的动作，瓶口抵着下唇，忘了拿开。
　　“多久了？”季临洲并不了解他们之间的事，反而问得很自然。
　　宣述说：“六年。”
　　季临洲惊讶道：“这么久了？那还挺好的，真羡慕你。”
　　宣述揣着明白装糊涂：“婚姻对我来说，就是接纳另一个人走进自己的生活，我发自内心觉得幸福。”

　　四个人忽然都安静了下来，易今明把水瓶放下来，瓶底磕在座椅扶手的饮料槽里，发出了唯一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干干净净的瓶身，标签宣述早就撕掉了，他的拇指在瓶盖上反复摩挲，指甲在塑料边缘上刮蹭了一下，猝不及防开始咳嗽。
　　嘴里的水呛进了气管，易今明偏过头，用手背抵着嘴唇，闷着咳，肩膀不断震动。

　　“易老师你没事吧？”蒋岳伸手去拍他的背，手刚抬起来，就被易今明用另一只手挡开了。
　　“没关系，只是呛到了。”易今明有点哑。

　　粉紫的晚霞熄灭，天空换上了深蓝的新装，海岸公路边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铺出了一条人工星河。
　　大巴停在镇中心步行街的入口，车门一开，夜市的声浪就涌了进来。

　　烤海鲜的炭火噼里啪啦作响，套圈摊位前游客嬉笑打闹，摊贩用本地话吆喝着卖椰子糕，嗓门可大了。
　　整条步行街的树上都挂了彩灯，暖金色的小灯泡缠在棕榈树干上，从树根一直缠到树冠，远远望去一片火树银花。每个摊位都撑着一顶颜色鲜艳的遮雨棚，棚沿上挂着写有摊位名的木牌。

　　曾老板给他们分发了每人一张积分卡，卡片上印着夜市的简易地图，各个摊位的位置用小图标标注，旁边附了一行说明：
　　「夜市积分挑战，参与各个摊位游戏可获得积分，积分可兑换纪念品。纪念品兑换处在夜市尽头的灯塔小屋。」

　　易今明沿着摊位慢慢逛，蒋岳急着往前，只好随手拉着最近的苏景行冲进人群，说要去挑战一个打气球的摊位。苏景行被他拽着手腕，眼镜歪在脸上也没顾上扶。
　　季临洲停在了卖手工皮具的摊位前，正跟摊主聊皮子的鞣制工艺。

　　赵李木和温时砚走在前面，有个老板在卖黑胶唱片，赵李木蹲下来翻了翻箱子里的唱片，温时砚站在旁边帮他拿着外套，低头看了一眼箱子里那些泛黄的唱片封套。

　　易今明走走看看，终于在套圈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我想试试，可以吗？”
　　“行啊来吧！”
　　摊主是个扎头巾的年轻人，递给他五个竹圈，指了指地上那几排奖品。
　　最远的第三排角落里，放着一张手工做的木质书签，书签尾端刻了一小片海浪纹样。

　　易今明想要它，正好读剧本可以用。
　　他弯腰先投了一个，偏了。又投了一个，擦边弹开。五个圈投完，只套中了第一排的一个小贝壳挂件。他盯着第三排角落里那张书签看了片刻，叹了口气，正准备放弃。

　　陆予庭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她朗声说：“各位观察员，看我看我！夜市积分挑战你们也可以参加，刚才曾老板说还有好多奖品都没换完，你们谁有兴趣试试？”
　　方池坐在椰子摊旁边喝椰青，立刻举手：“我！我要玩那个□□打气球的，刚才路过老板说有个最高纪录没人破，我觉得我可以！”
　　陈念真在翻一本手绘明信片，头也不抬：“我就算了，你们先去。”
　　白洵正在帮季临洲砍价，他看中了个牛皮小包。

　　宣述从人群中走出来说：“玩儿呗。”他率先在射击摊位前站定，摊位上挂着六排气球，最上面那排只有鸡蛋大小，被海风吹得不停晃动。
　　曾老板递来一把□□，他接过来掂量了一下重量，偏头问：“这个游戏怎么算分？”
　　“第一排一分，第二排两分，第三排三分……以此类推。一共可以打十枪，满分六十分。”摊主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头，说话慢悠悠的。

　　温时砚装作不经意走了过来，站在宣述旁边，他什么话都没说，把袖口往上卷了一道，拿起架子上另一把□□。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摆弄子弹，谁都没有要先动手的意思。

　　蒋岳从不远处跑了回来，手里还攥着刚才打气球的积分卡。
　　他看了看宣述手里的□□，又看了看旁边同样蓄势待发的温时砚，立刻把苏景行往旁边一推：“我还想玩！我练过射击！肯定能拿第一破纪录！”
　　“啥啊，你练的不是长跑和武术吗？”苏景行非常无语，在人群里探出半个脑袋。

　　“射击是业余爱好，我自个儿练的！积分先攒着，万一赢了还能给易老师换个好东西……”蒋岳已经站到了宣述另一边，三个人一字排开，把射击摊位前的空地站得满满当当。
　　陆予庭就在旁边看热闹，她瞧见易今明晃荡了跟过来，一把给人拉到跟前。
　　“易老师快来，你玩不玩？”

　　易今明看着满脸认真的那三个人，挠挠头说：“我不太会，瞄不准，再说也站不下了。”
　　陆予庭让了个空位：“好呢，那咱们一起看他们玩。”

　　宣述听着背后两人的对话，稳稳举起□□。他并未马上瞄准，先用拇指摸了一下枪身上的准星。
　　他做这个动作很熟练，因为重复过无数次。

　　他以前陪易今明跑剧组的时候，在游乐园的外景地等他下戏，易今明那天在里面拍了六个小时，他就在外面的射击摊位上打□□打了六个小时，礼物差点被他给换光了，摊主差点把他当职业选手赶走。
　　此刻他站在海岛夜市的射击摊前，五米外的气球一直在乱动，但他丝毫不慌，只管瞄准目标。

　　第一枪，第六排气球，正中。
　　第二枪，还是最小的那排气球，又中了。打第三枪的瞬间，枪口不小心稍微往下压了半度，只打了个第五排的。
　　陆予庭拍着易今明的手臂：“我的天呐，宣哥太厉害了吧……你看见了吗易老师！”

　　易今明摸了摸鼻尖，他全都看见了。
　　嗯，是挺厉害的……
　　不过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是还可以。”

　　温时砚在旁边，举起另一把枪，动作非常悠闲，瞄准的姿态和他泡茶时一模一样，呼吸放慢，手臂悬空。他开了几枪，分数也在稳步上升。
　　蒋岳紧随其后，但很明显，他当爱好练的射击水平，根本比不上武术和长跑，和前面两人的分差越来越大。

　　最后三枪打完，宣述把□□搁回摊位的架子上。摊主凑过去数靶，然后举起手宣布分数：“这位帅哥——五十五分！”
　　蒋岳瞪大眼睛，他费好大劲才打了二十四分，宣述竟然接近满分！
　　“我服了，看来我的天赋没点在这一块儿。”蒋岳感叹道。
　　温时砚成绩也还不错，三十六分，但还是差远了。

　　摊主笑嘻嘻地问：“这位帅哥破了记录！奖品可以随便选……小伙子你看看，想要哪一个？”
　　“好，谢谢老板”
　　宣述不紧不慢地把袖口卷下来，走到兑换处。
　　兑换处的货架摆满了各种纪念品，从最高分的海螺音箱，到最低分的贝壳钥匙扣都有。他把积分卡放在柜台上，视线在货架上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最下层角落里，那张手工木书签上。

　　书签尾端的海浪纹样，和易今明在套圈摊前想要的那张一模一样。
　　陆予庭问：“宣哥，你打了最高分，可以换个海螺音箱。”
　　“帅哥想要音箱吗？”摊主正准备拿过来给他看。

　　宣述摇摇头：“不，我要那个书签。”
　　摊主讶异道：“你确定要换书签？”
　　“嗯。”
　　“是送给谁的吗？”陆予庭明知故问，还看了旁边的易今明一眼。
　　宣述拿着书签翻着看了看，随后回道：“送给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