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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又是递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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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又有人来了,易今明把冰袋挪开,坐起来一点:“那蒋岳他人呢?”
“还在水里捞我的鞋,我不可能光着脚到处走吧?”苏景行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脚趾在沙子里蜷了一下,神秘兮兮地说,“易老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行啊,你问吧。”
“你觉得蒋岳这个人,是不是对所有刚认识的人都这么……热情的?”
“也不算吧,他本来就比较外向开朗,但也分人的,不想理的人他也不理。”易今明坦诚道。
苏景行把墨镜推到头顶,露出被海水泡得发红的眼眶,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说:“太夸张了,我第一次遇见这种人,有时候挺烦的,烦过劲了竟然还挺开心。真没招了,谁叫我第一天见面就放了人家的鸽子,后面还喝醉了,算了,全当是在抵债了……”
易今明笑着说:“玩儿不就是这样么。”
海岸那头的蒋岳已经从水里跑上来了,手里拎着一只湿淋淋的帆布鞋,另一只还没找到。
他远远地冲苏景行喊:“苏公子,我刚找到一只!另一只可能被浪卷到礁石那边去了,你等会儿,我再去捞!”
蒋岳往上跑了两步,就把那只鞋往沙滩上一扔,又一头扎进水里。温时砚正趴在冲浪板上,翻起的浪花溅了他一脸,温时砚吃了个闷亏,默默划水把自己移开。
“你看他,”苏景行指着蒋岳扎进水里的方向,“鞋找到了不先给我拿过来,扔在沙滩上又去捞另一只。正常人是先把手里的东西放好,再去找下一个的,他脑子里根本没有秩序这个概念。”
“说是这么说,他这样活挺好的,该干的事都干了,成天乐呵呵的,我是挺羡慕。”易今明说道。
“他像一只金毛狗,把茶几上的东西全搞掉下来了,家里乱七八糟,但你没法冲他发火,因为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尾巴摇得太用力了。”
易今明笑得好大声,肩膀跟着一直抖。
苏景行戴上墨镜,镜片上还残留着海盐的痕迹,他站起来冲蒋岳那边喊:“另一只找不到就算了!我光脚也能走!”
蒋岳从水里冒出头,手里举着第二只湿淋淋的帆布鞋,冲他挥了挥:“找到了!在礁石缝里卡着呢!你等着我给你拿过来!”他踩着浪花跑过来,跑到苏景行面前,两只鞋往沙地上一摆,浑身往下淌水,防晒衣的拉链都被浪拍开了。
蒋岳弯腰把鞋摆正,鞋尖朝外,抬头冲苏景行露出一个毫无保留的笑:“好了,一对儿,都在了。”
苏景行不禁低头,看着两只被海水泡得变了形的帆布鞋,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他摘了墨镜,蹲下来把鞋穿好,站起来耳朵尖有点红:“……谢谢。”
“客气什么,现在临时穿着可以,回去你这鞋得清水洗完再晒晒,不然明天穿不了,晚上我给你放窗台……”
“我自己晒!”
“你住的那房子窗台朝北,晒不到太阳,我住的那栋朝东,上午就能晒干,你把鞋给我,我帮你晒呗。”蒋岳挠了挠后脑勺,发现苏景行正盯着他看,他话头顿了一下,“你干嘛这么看我?”
“蒋岳,”苏景行把墨镜别在领口上,一改随意的劲儿,认真地说,“其实我不喜欢他们叫我苏公子,以后你直接喊我名字吧。”
蒋岳眨了眨眼,水珠从他的睫毛上掉下来。他转头看了看易今明,又看回苏景行,脸上的笑容逐渐绽开:“那我叫你……苏景行?苏苏?”
“可以,都行。”
“苏景行……苏苏……”这个名字在蒋岳嘴里翻来覆去嚼了两遍,他点了点头,“好,记住了,那我现在叫你苏景行,你是不是也该叫我蒋岳?”
“我一直叫你蒋岳。”
“刚才在海上,你明明喊的是‘喂’和‘你松手’!”
“那是两回事。”
“怎么就是两回事了!”
易今明倚在躺椅上看着他们,比起参与进去,他更享受这种旁观的视角。
他并不觉得自己做好了进入下一段关系的准备。
苏景行和蒋岳之间,正在发生一种很有意思的事情,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在试探彼此的形状。
苏景行不拘小节,但脑子里想很多事,剧本写的是别人的故事,自他己的情绪反而藏在字里行间,不会直接说出口。蒋岳就把所有想法都挂在了嘴上,身体永远走在脑子前面,每一次起跑都是先冲出去再说,爱和喜欢也是先表达了再想后果。
易今明又想起了宣述,他和宣述反倒很像。
他们都对事业报以绝对的热情,刚开始相处非常顺利,在许多事上,都默契得像一个人。
可随着相处的时间变长,这种默契却让他们疏远了,天生相似,人就少了磨合的阶段,但这是种假象,没有两个人是完全一样的。
冲浪教练的哨声响了第二遍,曾老板从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朋友们!冲浪体验差不多要结束了,晚上岛上有夜市,就在镇中心那条步行街上。我跟夜市管理处打过招呼了,安排了一辆大巴送你们过去,车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夜市上吃的喝的玩的都有,你们自己逛,想吃什么自己买,报我名字打八折!”
旅游巴士的车身刷得很漂亮,通体蓝绿的海浪纹,车头上印了一团凤凰花,中心钻出来一只卡通小海豚。
车厢里冷气很足,皮座椅是崭新的,坐着还挺舒服。
蒋岳第一个跳上车,把靠窗的位子占了,然后伸手把旁边那个座位上的双肩包拿开,冲刚上车的易今明招手:“易老师这边!”
蒋岳自己挪到了靠过道的位置,占的靠窗位留给了易今明。
易今明不能堵路,他只好先坐下来。
蒋岳立刻拉着遮光帘往旁边拽了拽,露出外面正在变成金色的海面,话语里压不住得意:“这个位子视野最好,一会儿开上海岸公路就能看见整个海湾。还好我刚才抢得快,不然就被苏景行占了……苏景行你别瞪我,你坐后排也能看见。”
苏景行懒得跟他计较,自己坐到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其他嘉宾们也都陆续上车,季临洲把背包放在行李架上,在中间找了个座位坐下来,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窗外海面的照片。
赵李木跟在后面,头发还没干,上车的时候被冷气吹得一激灵。温时砚最后一个上来,手里端着个保温杯,杯盖一拧开,大巴里飘起一股金银花茶的味道。他走到易今明那排座位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易今明靠过道的座位和旁边已经坐稳的蒋岳,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坐到了赵李木旁边。
观察员们也上车了,原本他们应该坐在一起。
方池和白洵先上了车,占了第三排的两个座位,陈念真坐在他们前面,旁边坐着陆予庭。
宣述上车扫了一眼车厢里的座位分布,正要往后排走,易今明和蒋岳坐在第二排,蒋岳正指着窗外的景色让易今明看。
他收回目光,在易今明正后方的座位上坐下来。季临洲跟着坐到了他旁边,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大巴发车,沿着海岸公路往镇中心驶去。
车窗像一个取景框,夕阳把海面染成一幅金色的小画,天际的云彩往粉紫色过渡。
运动之后,摇晃的大巴让人昏昏欲睡,但蒋岳的精神比刚冲完浪还足。
他从短裤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照片给易今明看:“你看这个,是我十七岁,那时候头发比现在还短,教练说练武的人头发不能长,后来我转长跑,头发才长点,你觉得我哪个时期好看?”
“你哪儿来的照片?”易今明记得节目组发的手机里,只有地图的照片。
蒋岳偷偷说:“嘿嘿我求了一下跟拍导演,让他们转发了一些我的私照过来……别管这个,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好看?”
“都行吧。”
“都行是什么意思?你再仔细看看。”他把手机往易今明面前凑。
易今明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来上恋综的,不是来参加选秀的。”
“恋综也得看脸啊,”蒋岳振振有词,完全没有不好意思,“不然我干嘛每天在健身房待两三个小时。”
一瓶矿泉水突然从后排递过来,瓶身上还凝着水珠。
宣述的手从座椅中间伸到前面,水瓶刚好插在蒋岳和易今明之间那点缝隙里,上面的商标纸已经撕掉了。
“你水喝完了,天气热,多补点水。”
易今明手边的水确实快见底了。
他想了想,接过宣述递来的那瓶,瓶盖已经被拧松了半圈。这个细节他太熟悉了,宣述永远会把瓶盖提前拧松,六年里每一瓶水都是这样。
易今明默默说了句:“谢了。”
蒋岳往后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继续跟易今明聊:“你们当演员的,是不是平时吃东西特别讲究?我之前走秀,上场前一天都不能吃碳水,怕脸肿。”
“分情况,拍戏的时候自己注意,不拍的时候就随便吃。”
“那你平时喜欢吃什么?甜的咸的?辣的能吃吗?我知道北京有家火锅特别好吃,以后我们一起去……”
又有一只手从后排伸过来。
宣述递了张纸巾,正好挡住蒋岳的脸。
“易老师,你衣服上沾了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