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就别睡一张床了》喜怒刀

11、第 11 章 恋综规则魔

　　易今明喝了一半的美式已经凉透了。
　　他起了个大早，结果京通快速堵成了停车场。
　　许文覃昨晚在群里骂了一晚上，说甲方太事儿，剧本修改意见一条比一条离谱。周越跟了一台大手术，就回了个表情，两个人都比他睡得晚。

　　“还得堵一阵子，要不要眯一会儿？”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易今明嘴上应着，打开地图app的导航线，果不其然，堵成了一条粗壮的红线。
　　保姆车在金果台大门口停稳，沈寄已经在大厅等着了，身边跟了个生面孔。

　　沈寄穿得非常休闲，卫衣套装混搭夹克，脚上踩了双和他身份不太匹配的洞洞鞋，洞里露出棉袜子。
　　他昨晚盯另一个艺人的大夜戏盯到凌晨三点，今早五点又爬起来开电话会议，咖啡灌了两杯下去，眼皮还是肿的。
　　“会议室在八楼，陆导已经到了。”

　　沈寄把访客证递给他，把他身边那个生面孔拽了过来，“新助理小林，今天让他跟流程熟悉一下……原来那个不想在北京待了，病一好就离职了。”
　　小林说：“易老师您好，我是林家栋，有事儿就招呼我。”

　　沈寄给他使了个眼色：接过来啊。
　　小林心领神会，接过易今明手里的美式，摸着凉了，他问：“易老师还喝吗？”
　　易今明摇头：“喝不动了，我本来就不喜欢咖啡，还不如中药。”
　　“那扔了。”沈寄对小林说。

　　三人一行进了电梯，小林自觉刷卡，点亮了去往八楼的按键。
　　电梯很宽敞，壁上贴满了金果台秋季档的综艺海报，一档音乐竞演节目，还有一档慢生活真人秀，尺寸最大，贴在最显眼位置上的，就是《重启心动·夫夫季》的概念海报。
　　蓝紫色调打底，白色花字排版在画面中央：他们还敢不敢再爱一次。

　　易今明刚看完一圈海报，电梯门打开，八楼到了。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地毯，墙上交错嵌着灯带，衬得整个空间像太空舱。
　　挂着工作牌的实习生抱着文件夹匆匆走过，其中一个认出易今明，脚步滞了一瞬，嘴巴张开又合上，被同伴拽着拐进了楼梯间。

　　会议室门半敞着，陆予庭坐在长桌最里面，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本手写笔记本，笔夹在本子中间，纸上的墨渍还泛着水光，没干透。
　　她穿了件灰色高领毛衣，长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抬头看见易今明，招呼道：“易老师来了，坐，困不困？”
　　“陆导早，我挺精神的，昨天睡得早。”
　　易今明寒暄道，“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吧？”

　　陆予庭合上笔记本，回答说：“面对面说上话是第一次。但在很早之前，那时候我还是个实习编导，我们有一起录过节目，你当时也是刚出道的新人。”
　　“也算是缘分，最后还是合作上了。”易今明回。
　　陆予庭食指点了点桌面：“易老师可以先看看这些文件。”
　　桌上摆了好几个文件夹，易今明得一个个翻过去。

　　最上面那份是节目流程表，封面印着《重启心动》的综艺logo。易今明拉开椅子坐下，沈寄把访客证往桌上一搁，挨着他右手边落了座，小林坐在另一边。
　　“今天主要过一下录制前三天的流程变动，”陆予庭把笔从本子里抽出来，翻开流程表第一页，“规则有调整，比之前多了一个环节。”

　　易今明细看文件，继续听着。
　　“前三天的原定流程，是嘉宾到齐之后直接见面，自我介绍，说一说之前的婚姻状况，再选第一次约会的对象。”
　　陆予庭又翻了一页过去，按动原子笔，用笔尖重复圈其中的一整段，“现在改了，第一天不见面。”

　　易今明翻页的手停住，他抬眼看陆予庭，对方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不见面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陆予庭把笔搁在文件夹上，双手交叉搭在桌面，“六位嘉宾分别从不同的入口进入录制场地，每个人单独进一间采访室。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纸笔，工作人员会引导你们，在纸上写下前任的三个优点和三个缺点。写完就走，不跟任何人打照面。”

　　她喝了口水，等易今明消化完这段话，才继续往下翻流程表，“所有嘉宾写完之后，节目组会把六张纸收上来，打乱顺序，发给每个人看一遍。等你们看完，从其中选择一张，你们只知道纸上的内容，不知道写的人是谁。一个人可以被多次选择，被选几次，就在第二天和几个人见面。”
　　会议室一行人都被她的新点子镇住了，半晌没出声。

　　沈寄思考了一会儿说：“陆导，这个改动不小，等于第一印象完全建立在前任评价上，而不是本人。”
　　“我要的就是这个。”
　　陆予庭继续说，“常规恋综见面，第一印象来自外貌，还有对话时的言谈和气场。而这些，对离过婚的人来说，有什么意义？他们经历过婚恋，见过不少人，恋综老一套太肤浅。我要的是，让他们在见到对方的脸之前，先看见对方上一段婚姻的碎片。”

　　易今明贴着椅背，手指无意识地翻折流程表的页角。
　　“易老师不说话，觉得有什么问题？”
　　陆予庭直接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她的语气并不强势，甚至偏柔，却也不给人留逃避的余地。
　　易今明沉思良久，流程表上原本写着的嘉宾见面破冰环节，早就被红笔划掉了，他的拇指在纸页边缘来回摩挲。

　　陆予庭看在眼里，她也不催，耐心等待易今明的回应。
　　“每个人都写，然后盲选吗……”
　　易今明自言自语，掂量节目组研究出来的新规则，“有些事情，就算是跟熟人朋友聊都不容易，更别说拿到节目上说了。”
　　他的措辞很克制，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晰，就是不太愿意。

　　陆予庭不动声色，没说套话来搪塞忽悠他，伸手从旁边拿过自己的笔记本，翻了好多页，停在后半本的背面一处，调转了方向，推到易今明面前。
　　本子上是陆予庭手写的笔记，笔锋利落，句子之间行距紧凑。

　　易今明拉过来凑近，第一行字迹清晰。
　　「易今明第一次公开承认离婚：如果结婚六年，都没有被真正看见，那我找不到继续下去的理由。」
　　是他在杂志采访现场说的话，一字不差。
　　“还是陆导渠道广。”易今明毫不意外，他能接受采访，就是打算公布离婚的消息，更不会把杂志社当成密不透风的地方。

　　“易老师，杂志采访内容还在审核阶段，是保密的，至少对公众是保密的，你放心。”
　　陆予庭把笔拿起来，翻转头尾，用尾端点了点易今明的采访发言，“当时我就在想，知名演员能在离婚一年之后，在有录音笔的情况下说出这些话，那么他不需要任何人替他担心说不出口这件事。”
　　易今明听她说完，把笔记本合上，推了回去。

　　陆予庭顺手把本子放到一边，解释道：“我改规则不是为了为难任何人，这十八天节目录制对你来说，最大的挑战，肯定不是写前任优缺点。我提前跟你们说清楚，就是给够思考的时间，写什么全看你们。”
　　易今明闷闷的不说话，沈寄打了个岔，对着小林说：“杯子空了，口干舌燥，去接点热水。”
　　小林拢起纸杯：“没问题。”
　　沈寄转头问：“给你也换点热的？”易今明面前的水静置许久，一口没动。
　　“好啊，正好渴了。”易今明终于开口道。

　　会议室的氛围这才松快下来，陆予庭和沈寄闲聊，说起娱乐圈最近的颓态，科技发展得太快了，那些根本不会演戏的流量被AI演员淘汰是早晚的事，眼下正是大换血的动荡期。
　　陆予庭突然说：“我想不了这么深入，这都是一个学长跟我说的，他还说，易老师这种演员是无法被替代的。”
　　“哈哈哈，你这学长有眼光，和我一个朋友一样……”

　　沈寄笑完，小林端着三杯水，用肩膀推门进来。
　　易今明接过纸杯，抿了一口，说：“……改动我接受。”
　　陆予庭刚要去拿水杯，手悬在半空，等他下文。
　　“我会把该写的都写好。”易今明说。
　　沈寄很意外，瞪大了双眼。

　　陆予庭收回手，靠在椅背上，视线中藏着了然，继续听他把话说完。
　　“但在看完所有纸条之后，我不投票，谁都不选。如果规则要求必须选，那你这条规则我同意不了。”
　　陆予庭低头翻了翻流程表，翻到互选规则那一页，拿笔画了一道横线，在空白处写了几个字，然后把笔搁下。

　　“可以，你是六分之一，如果互选不成对，并不影响别人选你，落单规则本来就在备案里，对此还有任何疑问吗？”
　　易今明摇头，“目前没了。”
　　陆予庭把流程表收到一边，拿出另一个文件夹，“那咱们接着往下走，第二天的见面环节也有调整，不再只有嘉宾在场，现场观察员也会加入见面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