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邀请 “害怕的话 ...
-
一路无言。
不久之后封铮被萧璋带到了一间客栈前，他仰头看到客栈挂着“漠高天”的旗帜。
萧璋翻身下马，抬起手臂，两只大手握住封铮的腰身，轻松将他抱了下来。
足尖落地，封铮双腿发软，赶忙拍着胸口喘了口气。
有小厮模样的人立刻从里面跑出来，喊着“殿下”，帮忙牵马。
京兆府的人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
萧璋对随从说了句“招待他们”，而后拉着封铮入内，上了二楼。
一群穿着赤煌服饰的人迎了上来，恭敬行礼。
封铮打量了一圈，有男有女，都是异族长相。
萧璋带他进入一间书房，搭着他的肩膀，让他落座。
侍女送上了茶水点心。
萧璋吩咐道：“信拿出来。”
立刻有侍卫呈上一份信件。
萧璋将其展开，放到封铮面前：“看看说的什么？”
封铮低头仔细辨认。
那是赤煌国寄来的信。
“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问你到了没有？这边天气如何？吃得饱吗？穿的暖吗？有没有在大曜皇帝面前失礼？曜国跟赤煌比如何……”
信的内容不多，他很快就翻译完了。
萧璋听完微微颔首，看向那奉茶的侍女，招手让她上前。
侍女走近，行了一礼。
萧璋道：“你让娜莎按照乌尔巴的习性回信，找赤煌要钱。她写完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封铮看向那侍女：“她是乌尔巴原本的侍女？”
萧璋“嗯”了一声：“我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侍卫跟着他一起离开，书房里只剩下封铮和那名叫娜莎的侍女。
封铮不禁疑惑，难道萧璋不怕这侍女通风报信？
他用赤煌的语言低声问：“你们是被他抓过来的么”
那侍女愣了一下，随后回答：“不，我们自愿跟随殿下，帮他掩护。乌尔巴·丹穆残忍，是魔鬼……新殿下帮我们报了仇。我们自愿随他来到这里。”
在侍女的讲述中，封铮了解到，萧璋带人伏击了乌尔巴·丹穆一行，杀了乌尔巴和所有侍卫。
原本是打算给侍女们一些银钱，让她们自己谋生。但荒郊野外的，侍女们不认识路，又语言不通，不知该何去何从。其中几人还被乌尔巴打伤，需要救治。她们商量了一番，最终决定跟着萧璋一起来曜国，帮他维持和赤煌的联络。
封铮听完轻轻点头，而后让娜莎帮忙写信。
娜莎很了解乌尔巴·丹穆的脾气，写的很快。以往在赤煌时，乌尔巴与人通信也都是让她代为书写，因此赤煌那边早已习惯，不会产生怀疑。
信写完，封铮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
他对娜莎竖起大拇指：“你的字真好看。”
娜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见萧璋还没回来，封铮无聊地在书房里转悠，很快发现墙上陈列着一些手工制品。小猫小狗，还有牛羊……他一眼注意到了其中一只玉雕小兔。
这兔子雕得憨态可掬，神情格外生动，咧着嘴，龇着牙，爪子举着一朵桂花。
封铮忍不住学着这玉兔的模样，咧嘴，龇牙。
“像么？”他问旁边的娜莎。
娜莎忍着笑：“一模一样。”
*
萧璋一开门就瞧见某人拿着玉兔，咧嘴龇牙的模样。
但在看到他之后，对方马上抿嘴。
“喜欢么？”萧璋走向他，“送你了。”
封铮问：“这谁雕的？”
“我母亲。”萧璋道，“她喜欢雕刻这些小生灵。”
封铮有些犹豫，收下就意味着，认可了对方对自己的兔塑……以后难免会被打趣。
但这玉兔真的很可爱，戳中了他这个现代人的萌点。
萧璋从他手中拿走玉雕小兔，又翻找出一条细绳，一块小小的圆玉，将其上下串在一起，转眼就做成了一个玉佩挂饰。
那小巧的圆玉悬在兔子头顶，如同一轮明月。
他直接将玉佩系在了封铮的腰带上。
封铮低头看了看，摆弄了一下，甚是喜欢。
“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巴旦木殿下，也谢谢您的母亲。”
萧璋笑道：“我母亲如果知道有人长得像这只兔子，也会很乐意将此物送给你。”
封铮不想接这个话茬，转而对他道：“娜莎姑娘已经写好了信，我看过了，没问题。”
“你确定？”萧璋带着笑意，“我是否能继续做王子就看你了。”
封铮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你可以赌。”
“我信你。”萧璋将信递给侍卫，吩咐其寄出。
未几，两人离开客栈，在衙役的护送下和另外三人汇合。
为了改善生活品质，更好地适应古代生活，求一个心理上的安慰，封铮买了些茶叶、茶具、熏香、字画、摆件……他本想用两位丞相发的工资付钱，几位王子却争着为他结账。
买了一大堆东西，他愣是一个字儿也没花出去。
傍晚萧璋做主请他们吃饭，带他们去了景阳城最好的酒楼饱餐了一顿。
而后他们赶在太阳下山前一起回到了国子监。
司法参军早已来到国子监查案，见他们回来，便上前相迎。
“有进展么？”海日苏问。
“王子殿下，”袁诉拱手行礼，“已初步有了判断，这次的刺客大概就是冲着封公子来的。因为封公子被当众指派为你们四位的翻译，可能是有人嫉妒他谋了个好差事，怀恨在心，所以趁你们外出，在人多处动手。”
除了萧璋，另外三人看向封铮，大致能接受这个说法。
“不，事情没这么简单，”封铮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透露了更多，“其实在四位王子到来前的那一夜，我就已经遭遇过一次暗杀，只是……只是对方没有成功。刺客不可能提前知道我会被指派为四位王子的翻译。”
“哦？还有这种事？”袁诉眉头一凛，“这……更能佐证我的说法。”
他解释道：“其实在四位王子到来之前，教授蕃语课的张见春张博士就拟了名单，决定让你来给王子们做翻译。名单呈送祭酒审核。可能那刺客提前偷看到了，所以从那时起就在暗中谋划，欲伺机除掉你。”
轮到封铮惊讶了：“名单？”
“正是，”袁诉道，“如果你不信，可以找张博士和祭酒对证。”
封铮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当然，”袁诉又看向四位王子，“也不排除今日那人是想刺杀几位王子。”
海日苏立刻怒斥：“你们腰果仁太坏了！鸿胪寺，窝要找鸿胪寺！”
“不，不一定是曜国人所为，”袁诉目光从四位王子脸上一一划过，“恕下官冒昧，也可能是你们几位王子各自国家的人，兴许是某些意欲跟你们争皇位的对手。他们想趁你等远离故国之时，找机会让你们客死他乡，顺便嫁祸给我大曜，挑起两国纷争，好坐收渔利。”
听到他这话，封铮目瞪口呆。
大人您也太能挑拨了吧！
他把这一长段话分别翻译给四位王子，本以为他们会反驳，谁知道他们竟一个个陷入了沉默。
“嘶……”海日苏摸着下巴，“……有道理。”
看其他三人的表情，似乎也都不否认这种可能性。看样子各有不少仇人，或者竞争对手。
封铮人傻了，还能这样？！
这下他忍不住对某位司法参军刮目相看。
*
虽说袁大人四两拨千斤，轻松撇清关系，让五个人都怀疑刺客是冲着自己来的。但他还是先从国子监查起。
在监生们返回后，京兆府联合绳愆厅查寝点名。根据阿黎纳提供的线索，试图找出身中蛇毒之人。
在此之前，封铮担忧地问：“不会已经毒发身亡了吧？”
阿黎纳摇头：“我又不傻，我知道要钓出他们的团伙，下的毒并不致命。”
封铮忍不住有些期待，希望能揪出凶手，就此结束自己的噩梦。
萧璋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提前打消了他的念想。
“那人的身手，不似监生。”
果然，在经过了数个时辰的排查后，袁诉来到了春和院，告知众人：
“已排查完毕，未发现中毒之人。且所有监生都已归寝，无一人借故不回。”
封铮有几分失望。
袁诉又道：“可能是有人雇了外面的人，我们会继续严查。有进展会及时通知几位。”
海日苏叮嘱道：“哎，别忘了查查潜伏在景阳的异族人啊，袁大人。”
封铮将他的指示传达给袁诉。
袁诉颔首：“这是自然。”
为了表示对这个案子的重视，他派了衙役留在院中保护几人，自己则是带人离开，继续查案。
封铮心绪直坠。
好不容易才睡了三晚安生觉，今晚又不敢合眼了。虽然有京兆府的衙役守在外面，但看司法参军那大事化小的做派，他无法信任他们。
而且这些衙役吧……看起来还没萧璋能打。
封铮看出，不管是国子监绳愆厅，还是京兆府，都默契地降低这件事的影响。
他们不想事情闹大，不想变成外交事件，不想曜国丢脸，被四位王子看轻。
至于他封某人的死活？他们根本不在意。
封铮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转身，垂头丧气地走向自己房间。
从萧璋面前路过时，对方伸长脚，拦了他一下。
封铮朝他看去。
萧璋靠在廊柱上，唇边带着笑意。
“害怕的话，可以来我房间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