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chapter 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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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洵玉对上他的目光，没有避开，但心口微微怔忪，好像被那眼神烫到了。
他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会不会后悔？”
周衍原本以为江洵玉会对暧昧不明的“一起走下去”产生什么异议，闻言愣了几秒，才忽然意识到这句话竟然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
意识深处涌起一种天上掉馅饼似的狂喜，他发现此刻的江洵玉和他同样不冷静。
周衍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听不出那点想要把对方吞吃入腹的异样：“……后悔什么？”
灯花烛火发出安静的噼啪声。江洵玉盯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尖锐碎石’。”
“无所谓，”周衍的呼吸变得有点急促，感觉三魂七魄都被眼前这个人吸了过去，说话几乎不过脑子，“就算是万丈深渊也无所谓。”
观众们跟风涌入直播间，热度还在涨，弹幕里大片大片磕疯了的尖叫：
“啊啊啊要了命了！他好撩！！！”
“他们俩算是把比喻句玩明白了呜呜！”
“新粉，一进来就被这个爱的要死要活的氛围感震撼了，这对不会假戏真做了吧？！”
“回楼上，不是假戏真做，是真戏没做……啊啊啊能不能赶紧复合然后本垒求求了！”
陈设奢华精致的书房里，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黏稠的实体。
明明没有信息素，也没有百分百匹配度的生理吸引，但周衍觉得下一秒欲念就要接管身体，导致他越过桌子干点什么。
好巧不巧，此时他脑海里还在疯狂循环ABO副本里的那些记忆片段——
江洵玉的皮肤太薄，力道稍微大一点就会留下指痕。咬的太重，脖颈还会崩出脆弱的弧度，像被春雨淋湿不得振翅的蝴蝶。
周衍抬手用力掐了掐眉心。
紫檀木桌案的另一边，江洵玉支着头，垂目而坐，没有看他，也没有再说话。
临时出逃的理智缓慢回笼，他也意识到了此时暧昧难言的气氛，有点呼吸不畅。
有史以来第一次，江洵玉抬手打开了直播后台，打开屏蔽：“我看一下弹幕。”
这话题转移的有点生硬，周衍也跟着打开了浮空面板。他思考了两秒，又若无其事的关上，起身，绕到江洵玉旁边：“我也看看。”
江洵玉修长的手指上下滑动了几次，从层层叠叠的弹幕里精准地挑拣出了有效信息：
“新进来的，没看明白怎么回事。”
“怎么推断出来的宗主有问题？这个副本不是才刚开始吗？他们是在找节目组麻烦？”
“错过了刚刚的直播准备看回放，求指路，论坛里说的那个震撼发言是在几分几秒？”
“能不能兼顾一下低智商人群的观看体验？”
江洵玉指尖在这几条弹幕上顿了顿，偏头给周衍递去了一个眼神。
周衍瞬间就懂了。
他揣度了一下，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戌时一刻，还不算晚。”江洵玉眼尾几不可察地一弯，丝滑地接过话头，推开椅子站起身，“走，去拜访一下某位邻居。”
*
五分钟后，幸运邻居温先生一脸茫然地打开了屋门，恭恭敬敬地把两人请了进去。
咔哒一声轻响，风雪被关在了门外。
离开了和周衍独处的狭窄环境，空气里那种藕断丝连般的黏稠感总算是消解了几分，江洵玉觉得自己的呼吸又顺畅起来。
然而他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就被温玖的打扮短暂的震撼了一下。
这人穿着一件极其轻薄的丝袍，装饰功能大于保暖功能，一双大长腿在布料下半遮半露，显然为了热度正在做暧昧直播。
干这一行的，穿点暴露的衣服，唱个歌跳个舞，这种程度已经算是最基本的了。
周衍很绅士地移开目光，难得有些窘迫：“呃，能穿件……正常衣服吗？”
“能，当然能，”温玖动作行云流水地捞起木架上的外袍，冲两人飞了个眼风，“感谢带来免费热度，现在我可以提前下班了。”
他迅速穿戴整齐，打量了一下这两位不速之客：“这一整天，你们都待在藏书阁？”
“出去玩了，”猫咪踱过来，周衍俯身揉了揉这团柔软的毛球，随口道，“如果你信的话。”
江洵玉和他同时开口：“没有，后来去了演武场找宗主。”
温玖：“……”
“说到这个，我倒是有点事想问，”周衍被江洵玉不带情绪地扫了一眼，收敛起漫不经心的语气，“晏执为什么会出现在演武场？”
“啊，这个我知道，”温玖坦坦荡荡一摊手，“下午他和我狭路相逢，问你们在哪里。我听说演武场上修士们打来打去很危险，想都没想就说了。”
周衍抬手掐了掐山根，无言以对。
江洵玉的表情如同他的复制粘贴版本。
观众们在弹幕里要得要笑疯：
“稳定发挥，实在是稳定发挥。”
“刚刚xql那种极限拉扯的黏腻氛围感已经半点不剩了，全被这小傻子祸祸没了。”
“我感觉两人已经在怀疑人生了哈哈哈，大概活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缺德的。”
“笑不活了我从晏执直播间过来的，他也在怀疑人生，美貌搭档被晾了两个钟头了。”
“你就不怕被报复？”周衍沉默了几秒，还是没忍住，“你能对付的了他？”
“报复？哪种报复？”温玖从袖子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橘子开始剥，“告诉你一个真理——在这种地方，不招惹别人也躲不掉——你们又不是没体验过。”
“行业特色罢了……”他耸了耸肩，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把喜恶隐藏的很好，“对了，大多数受方嘉宾上这个节目的时候都被轮过，包括我，你们大概不知道？”
江洵玉的脸色冰冷沉默。
“事到如今，我早就不怕这些了。”温玖略显狡黠的眼睛弯了弯，语气倏而一沉，“特别是发现还有你这种掀桌玩家之后。”
“所以，如果你们要做什么，”他郑重道，“带我一个。”
*
三人围着一张八仙桌坐了下来。
猫咪叫了一声，扒拉着江洵玉衣摆试图往他腿上爬，被周衍薅下来塞到温玖怀里。
而江洵玉把芥子里的一沓古书取出来，递了一本给温玖。
温玖露出介乎于“保证完成任务”和“完蛋，上了贼船”之间的复杂表情。
在校园副本里被迫学习的惨状历历在目，他深刻体会过加入一个卷王战队的后果。
不过……江洵玉今天就是递给他一个密码本，他也要看。
唯一的问题是，这两个人此刻的行为似乎有点过于光明正大了。
明明有权限关直播，为什么不躲镜头？
温玖慢慢吞吞地翻开了古籍。一股浓郁的陈旧书香扑面而来，他突然悟了。
凭空出现的NPC谁都知道有问题，但如果是节目组使绊子，以江洵玉和周衍的性格，他们早就反制回去了，根本不会一点一点收集线索慢慢查。
江洵玉的这种态度分明暗示着，他们此次发现的可能不仅仅是节目组的漏洞。
他们发现的很可能是什么更为棘手东西，但更能另辟蹊径的吸引观众视线。
因此不但不应该遮掩，反而应该创造条件，把所有步骤清晰展现在节目组的镜头下。
怪不得这个副本没看见他们在剑道上卷，原来从一开始，赛道就不是这条。
怪不得此刻他们三更半夜来找自己。
温玖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被打开了。
然而这书却是一点也看不下去，只能配合着江洵玉装装样子——密密麻麻的文字对于他来说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种折磨。
好在江洵玉没有真的准备让他看。
此时弹幕里的各种杂音正喧嚣不已，他和周衍一个时辰前的发言犹如引线，引来了大批新观众，也让那批持续诋毁谩骂他的观众更激动了。
江洵玉眉目不惊地翻看了一下弹幕。
他算准了火候，卡在直播间热度即将达到峰值的那刻，着手挑重点似的给温玖讲解那几份古籍。建立了概念性支撑后，随即开始详细复述推理过程。
经过了上一个副本的训练，他在教学一道上简直堪称飞越，短短几句就镇住了所有还在激烈争执的观众。
不疾不徐的讲述流泻入耳，不生硬，反倒带着化雨春风般的力量，让人不经意间就听入了神。
弹幕里，嘲讽污蔑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从周衍的角度看，江洵玉眉目低敛，被柔和烛光衬托的愈发沉静，好看的有些过分。
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衫，眼角眉梢有一种笔墨难描的神采。
好似染了古书中文人墨客的清高风骨，又似乎还是ABO世界那个万众瞩目的江教授。
周衍在一旁给他充当助教。
江洵玉声线清沉，像未化的夜雪。而周衍音色明显要低出许多，两种声音中和起来，居然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一时间，书房里仿佛就只剩下了他们清晰而有力的讲述声。
檐铃被吹动了几次、更漏声响过几声，通通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两人的配合堪称完美，迅速把此前仅存于他们脑内的逻辑悉数剖明，条分缕析地摊开在了观众面前。
江洵玉收束完最后一句的时候，温玖浑身发冷，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他打了个寒颤，来不及多说什么，抖着手打开了他自己的直播间。
原本混乱不堪的弹幕里此时整齐一片：
“我艹，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怪不得我推宁愿得罪所有同行都要过去站队，这两个人真是……太令人震撼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chapter 8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