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chapter 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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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洵玉眼睫微抬，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了对方想问的是什么。
藏书楼里光线仿佛在这一刻晕染开来，周衍专注地看着他，眼神幽深的像隔着雾。
——他对他心思从来摆在明面上，从不隐藏，光是此刻这个眼神就足够分辨了。
观众们也心里雪亮，弹幕刷的层层叠叠。
江洵玉的侧脸被藏书阁暖而柔润的光线衬的素白，他垂下视线，眼睫的阴影像蝴蝶翼翅倏而落进茫茫一片雪。
周衍的目光有些发直，喉结上下滑动一下，掩在袖袍里的手心居然出了点汗。
“关于学术的都可以，”过了许久，江洵玉终于开了口，仍然垂着视线，淡声说，“除此之外的建议你谨慎考虑。问吧。”
周衍：“……”
他短促的低笑了一声，居然说：“好。”
话音刚落，江洵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眼看了过去，眼底还有一丝没来得及掩饰的愕然——然后对上了那人饶有深意的目光。
这个诈他的混蛋笑出声来，叹了口气，语气复杂：“看吧，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
江洵玉心底重重一跳，霎时间气息都乱了。
他冷静了足足好几秒才缓过来，看样子很想卡着脖子把对方往地上摁：“那你闭嘴吧。”
“文献我自己也看得完，不劳你大驾。”
周衍现在学会了见好就收，立即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低声下气哄人：“别，我看，计划好了要一起看的，怎么能乱改呢。”
计划两个字稳准狠地把江洵玉说服了。
藏书楼的这一隅安静下来。两人没再多话，各自翻开面前那卷封尘已久的古籍。
佶屈聱牙的小字一齐撞进脑海，周衍表面不动声色，眼神有一点游移。
刚刚的试探如同触碰到未知的深水，他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无拘无束了很多年，又和家族困缚挣扎了很多年，大少爷从没低过头，原以为自己没有办不成的事——这是还是头一次体会到“情路坎坷”这四个字。
怎么会有人明明对他有感觉，误会也解释明白了，却打死也不愿意重修旧好呢。
周衍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前所未有地觉得江洵玉和兔子极为相似——过度警觉、过度谨慎、鲜少露出真实的自己，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消失在漆黑的兔子洞里。
或许今后应该更加主动一点。他想。
对于这种沉默又内向的人，得往前走九十九步，然后强迫对方走最后那一步才对。
古文献的字迹不太清晰，许是经过了日久年深的存放，墨色已经变得泛着灰白。
周衍的视线落上去，一字一字往后辨认。
他原本以为自己压根读不懂，没想到看了几行之后，阅读居然顺畅起来。
或许是节目组设定的修士角色赋予了在理解上的能力，他几乎无师自通地领悟了文献中的复杂文字，逐渐掌握了这一新的语言体系。
弹幕里有不少事业粉在议论纷纷：
“刚刚摄像头推过去，他们看的东西我一个字都不认识，好像很高级的样子。”
“几千年前的文字了，不认识才是常态吧。”
“节目组从哪搞来这么多古文献？现在技术这么先进了？这副本做的好精致。”
“他们看的这些东西是历史里真实存在的，还是节目组编造的啊？会不会穿帮？”
周衍凭借他目前的理解力水平匆匆浏览完一页，脑海里一团乱麻，不知为何有点呼吸不畅。他短暂思索片刻，抬头去看江洵玉。
暖光下，江洵玉甚至没察觉到对方的视线，紧紧盯着纸页，表情有些凝重。
周衍没出声，看见他翻页的动作开始越来越快，甚至有几页几乎是匆匆一瞥就带了过去——片刻下来，他额角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周衍从袖中掏出了一方绸帕，递过去。
“我好像看见过这一篇，”江洵玉接过绸帕随手拭了拭额角，仍然盯着书，喃喃道，“但又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周衍站起来，倾过身去看。他顺口问道：“你中学之前……”
“在某一所公益学校，大半部分时间在自学理工科。”江洵玉往后仰头，像是没料到周衍会毫无预兆靠近，说，“或许是无意间看过吧。”
“反正我没见过，”片刻后，周衍坐了回去，冲他摊手，“我没有任何印象。”
江洵玉缓和过来的脸色变得又有点惨淡，嘴唇紧闭，一声不吭地翻看完了剩下的半本，又毫不停歇地伸手去拿新的。
周衍知道他这个状态是陷入了沉思，不会再搭理自己了，于是也继续看起来。
藏书楼里法阵流转，灵流维系着室内恒定不变的光照。他们则四周是无穷无尽的高耸木架，看不见外界自然变化的天色。
身处其中，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周衍找来了纸笔做笔记，根本没管已经过去了多久——辟谷状态下不会饿，只要江洵玉不动，他可以一直陪着工作下去。
宗主早上的态度很明确，除了他规定的课务，剩下的时间弟子们都可以自由活动。
因此他们就是在藏书楼里待一宿都没问题。
所以当江洵玉看了一眼直播后台上的时间，宣布今天的任务到此为止的时候，周衍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出什么事了？”
“现在还有一刻钟到申时，”江洵玉示意他收拾桌上的书册，打包带走，“是这个门派的高阶弟子们在演武场练剑的时间，宗主在场。”
周衍几乎是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抛下手中纸笔，利落把书卷揣进芥子：“走。”
纯白灵流在空中指引出一条通往大门的路径，两人大步穿过林立的书架。
时不时有同路的修士们向他们示意，江洵玉步履不停，按礼仪教程拱手还礼。
周衍手中还控制着刚刚放书的芥子，如同打开了新大陆一般，边走边熟悉用法。
快出门时，他忽然听到江洵玉用很轻的声音淡淡道：“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这语气听上去绝不是表扬。但听者有心，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没变”两个字如拨心弦，周衍指尖的灵流骤然乱了，凝结出了一朵冰蓝色小花。
刚刚靠摄入大量古文献，强行激活的文学素养在脑海里活泛起来。
周衍下意识就想推进度条，笑道：“那当然，我心匪石，千金不易。”
江洵玉：“……”
他指的分明是没条理没计划、时间观念淡薄、想到哪出是哪出的缺点。
江洵玉面无表情地拢了拢氅衣，避开身边那道炽热的目光，抬脚迈过藏书楼底垂直树立的法阵，毫不犹豫走进了风雪里。
周衍“啧”了一声，把灵流小花随手收进芥子，穿过法阵跟了上去。
演武场在后山。
不知是因为法阵，还是因为不远处的嶙峋峭壁阻挡了寒风，江洵玉居然觉得没有沿路走来时的那么冷。
只见这块开阔平地上灵流剑气四处飞扬，隔着数米，甚至看不清剑光笼罩下的人影。
两人走到外围，脸色都有些难看——
宗主那道自带高光的身影很显眼，但他好巧不巧，在人群的正中央。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周衍斟酌了一下，开口打破沉默，“我们得一路打过去。”
感谢节目组给的人设，他们有剑修基础，还不至于单方面被围殴。
到了这种有看头的剧情，缓慢下跌的观众人数又开始蹭蹭往上蹿，弹幕刷的飞快：
“自信一点，你现在拿的是剑修剧本。”
“终于要有打戏了吗，今天这俩奇葩是不是看书看了大几个小时，快把我熬睡着了。”
“我靠靠靠靠，很难想象这两个人拿剑的时候得有多帅啊！！我提前准备餐巾纸！！”
“当你给了有轻微暴力倾向的冰山冷血大美人一把剑……嘶……救命我要激动死了。”
眼前的演武场上群情高昂，一眼望过去全是高手过招，剑气带起的雪沫四处飞溅，想要毫发无损地走过去根本是天方夜谭。
江洵玉：“恐怕是的。”
他回忆了一下剑法，遵循肌肉记忆让灵流缓慢流淌过周身经脉，最后在指尖汇集。
周衍更快一步，也更粗暴，已经从半空抽出了自己的那把长剑。继而一剑荡开战圈外围，揽着江洵玉的肩，掠进了切磋得难解难分的人群。
他剑势凌冽，两边的修士为了避其锋芒，纷纷让路。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根本不是与同伴演练时打出的、指向明确的剑意裹挟着寒风翩然而至，两人在混乱中同时看清对方那双狭长上挑的眼睛——晏执！
江洵玉眉眼不惊，一仰一避间顺势抬手召剑。
晏执此刻已经把人设自带的那几套剑招练熟了，在处处杀机的演武场混的如鱼得水。
由于兼具低俗娱乐的魅力和剑修搞事业的爽感，短短一天内，江洵玉黑粉已经把他捧上了高台，观众们闻风而来，就连节目组都开始下场帮忙炒作推流。
只见他轻佻一笑，正正拦在两人去正中找宗主的路上：“哟，别来无恙啊。”
“有恙，”周衍还乘机揽着江洵玉的肩，单手挥剑挡开侧旁几位陌生修士的剑气，免得他们被误伤，诚恳道，“实不相瞒，每次见到你，都觉得你可能脑子有病。”
晏执：“……”
他的剑锋原本挑衅般直面江洵玉，然而他的目光落在两人有些暧昧的动作上，忽然兴味盎然地一挑眉，手腕一转，朝周衍递去。
“铛”的一声脆响，金石交鸣。
这三个人狭路相逢的画面太精彩，观众们只恨不能把头伸进屏幕里。
等到好容易看清镜头里的情况，原本就声势浩大的弹幕一瞬间指数型暴涨。
——架住晏执的那把剑的不是受敌的周衍，而是猝然出手的江洵玉。
冰白色灵流的映衬下，他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眸呈现出浅色琉璃般的质感，内里冷光流转，几乎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强大力量。
晏执对上那目光的刹那有些轻微愣神。
没想到江洵玉手上剑势不收，顺着方才的角度，行云流水般往上发力一带——
长剑掠起极为漂亮的冰白灵光，直接把他向后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chapter 7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