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chapter 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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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捏着那根浮毛，收回手。
他微微侧头，温热的手背仿佛不经意般从江洵玉的下颚擦了过去——那是一个拿捏的极好的、介乎于无意和暧昧之间的微妙距离。
江洵玉喉咙一紧，倏然忘词。
这触感里有一种难以言喻、转瞬即逝的酥麻。他心里升起一点异样感，还没来得及分析，就听见周衍微沉的声线又压低了一点，带着一丝笑意问：“冷么？好冰。”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要被蛊疯了：
“靠，连击！这男人什么时候这么会了！”
“他哪里是拿捏了一根衣领上的毛，分明是把我拿捏住了！这段位也太高了点！”
“这一对什么时候才能谈上，啊啊啊我要急死了，这明明是一个色/情娱乐节目啊！”
“钓死我了，这算什么，重生之我在色/情娱乐节目看事业批叛逆嘉宾搞纯爱？”
温玖近距离观看两人之间的涌动暗流，表情变了几变，露出一副看到猪拱白菜的痛心疾首的表情，果断跑掉了。
“我不冷，”江洵玉微微侧头避开周衍的视线，淡声道，“……走吧。”
他从袖中抽出一块绘有图案的绢帛，那是初来乍到时接引长老下发给弟子们的地图，看了看方位，转身朝殿外的大路上走。
周衍应了一声，大步跟上去。直觉告诉他，江洵玉看似正常的反应其实有些刻意，内心应该是对刚才的试探有所波澜。
他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周衍想。他们毕竟在情窦初开的年纪谈过一场，少年心动，哪怕只是一点点短暂交集的瞬间都刻骨经年。
虽然现在时过境迁……但只要没失忆没被夺舍，就不可能石头一样毫无反应。
周衍敛了敛唇边过于明显的笑意，和江洵玉并肩走，又伸手拂了拂他肩上的落雪。
藏书阁对于两人来说都很陌生，此时就只能在皑皑白雪下按照地图摸索。
两人沿着栈道一路往山巅走。
越往上，沿途碰到的各类修士就越少，最后就只能遥遥看见几抹水墨画般的影子。
栈道通云台，再往前，就是晶莹雪光与稀薄雾气里影影绰绰的十二栋藏书楼了。
高寒和缺氧让江洵玉脸色白的像被冰雪浸透了一样，眼尾却因为寒冷浮起一层薄红，生动的几乎让人心驰神荡。
他仰头望了一眼，扶了下冰封的白玉栏杆稳住身形，示意周衍停下：“让我喘口气。”
周衍垂眼看见他从栏杆上收回来的手，“嘶”了一声，把他强行捞过来靠着自己：“我在你眼里是有多靠不住，让你宁愿去撑一截冰？”
江洵玉被按着靠他肩上，料定自己挣扎不动，干脆自暴自弃地把大半重量分过去，尽力平复着呼吸：“这次的人设有点脆皮，见笑了。”
周衍肩上一沉，话语悉数卡在喉咙里。
他其实早就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闻言，意味不明地垂眼去看江洵玉。
怀中人依然在逃避话题，但没说谎。栈道长而难行，他的头发早就被吹散了，鬓边的几缕湿漉漉的黏在脸侧，分不清是冷汗还是融雪。
这姿态前所未有的脆弱，看上去极度易碎。
周衍侧过一点身来给他挡着风，忽然鬼使神差地开口问：“想你这么谨慎的人，实在撑不住了才愿意衡量算计着接受帮忙，为什么当初炸行政楼的时候没拒绝我？”
“不知道。”江洵玉说，“大概是失心疯了。”
云台上修士寥寥，大多都是抱着书卷从藏书楼里出来，行色匆匆。但两人的姿势实在是太过暧昧，不一会就引来了数道视线。
江洵玉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倏然缄口。
他定了定神，压下无由起伏的心绪，没等周衍再说话，起身继续踩着冰雪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迈过藏书阁古旧的木质门槛，又过了一道半透明的巨型法阵。
凛冽风雪乍然消失，身边温暖干燥起来，他们终于看清了眼前浩繁的卷帙。
现实中实体书已经几不可见了，这里却从竹简、帛书到纸质页册无所不有，直播间里的弹幕中顿时刷过一片惊叹。
江洵玉打开后台，跳过弹幕，翻出节目组给的设定开始查找如何在这里借阅。
周衍拎着他脱下来的外袍，帮他把毛领上的积雪和冰渣往下抖，直白问道：“那个老NPC对‘修道’的定义有问题，是不是？”
江洵玉接过外袍披上，“嗯”了一声。
“桌上那卷经文里有一句，‘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他说，“但宗主对修道的解释是‘修炼功法，成仙得道’。”
周衍入鬓的长眉微微一压。
“怎么了？”江洵玉立即注意到他的异常，收起直播后台，偏头看过来，“有什么问题吗？”
“没，在想你怎么记性这么好。”周衍说，“惭愧，我的文学素养甚至不支持我看懂。”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书架深处走。
江洵玉很快学会了使用灵流移动架子上的书籍，挑挑拣拣，筛选他想要的。
——周衍跟在后面，负责给他抱着。
“你觉得一个副本里的NPC，出现这种情况合理吗？”江洵玉在找书的间隙里问，“分明是宗主身份，说的东西却和‘教材’对不上。”
“不能排除个例和特例。”周衍回答。
“教材”的数量很多，江洵玉课前翻看的那一本理论上属于个例，未必能够代表这个世界对‘修道’的标准定义。
而且千人千面，仅凭对‘修道’一个概念的认知差别，也不能代表这个NPC有问题。
“正是如此。”江洵玉又从架上取下一本，拂去积灰，“现在无论作出何种推论，都太片面了，还是需要多找点证据。”
“我很少相信‘直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说，“但这一次，我觉得宗主本人有问题。”
由于还没有完全从冰天雪地的跋涉中缓过来，江洵玉的话音不高，语气里却带着金戈铁戟般的果断——他一旦下定了什么决心，那就非要完成不可，绝无转圜余地。
弹幕区里，无数观众炸锅一样讨论着：
“不是宣称要搞事业吗，怎么不去练剑？”
“一个NPC有什么好研究的，怕被节目组阴了，要找出破绽来，先下手为强？”
“大概是前两个副本标新立异火出圈了，现在割完一波韭菜准备金盆洗手了吧。实在不行就纯看脸得了，反正两人的颜值都没得喷。”
“修炼包括练剑和读书两项啊，怎么到了某些黑粉嘴里就成了‘骗粉’‘抛弃初心’了？”
直播画面里，周衍却波澜不惊地应下了，仿佛早已预知、毫不意外。
他对江洵玉的理解远比观众更透彻，两个副本下来，已经隐隐约约知道了这个人在追逐什么东西——江洵玉所谓的“事业”，压根不能像弹幕里那样各执一词的定义。
藏书楼内的照明全是由高悬的特质灯烛提供，烧的不是蜡，而是灵流。
明亮的暖白色光芒映亮了江洵玉沉水似的秀丽面容，总算比刚才在室外多了些血色。
他从书架上抽出最后一本，翻了翻，回身向周衍道：“好了，就这么多。”
“这里的文献都和修道有些关联，我先大致筛出了一批程度高的，我们分头看。”
周衍手中抱着满满一摞书，目测高度已经超过了一尺。他听见江洵玉最后那半句，眼底微光一动，忽然起了一点别样的心思。
方才栈道上肆虐的风雪似乎又从周身呼啸而过，彼时这个人又倔又骄傲，一点弱势感都不肯露出来，苍白着脸色只顾往前走，仿佛身边的周衍和他半生不熟。
现在弱势地位消失，才会在不经意间带出一句“我们”——语气依然很正经。
周衍想，他实在是太谨慎、太周正了。大概从来没有想过外貌能带来多大的红利，也从没想过用追求关系吊着自己给他做事。
除非失控，否则这个人会把关系界限划的一清二楚，丝毫不会给人遐想的余地。
但解释完六年前不辞而别的原因之后，江洵玉的态度又确确实实有所软化。
而且据周衍的直觉来看，他也不是全然心似铁石，只是一贯表现的冷硬而已。
周衍注视着江洵玉把挑剩下的卷轴放回书架，眼底情绪复杂。
所以他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
周衍心念一转，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绢帛卷册，朝前笑道：“这工作量，有点大了吧？”
江洵玉略带疑惑地看过来，示意他跟着自己往外走，不是很能理解——古书字大，看着比上一个副本里的学术论文舒服多了。
“能看多少就看多少。”他指挥着周衍把厚厚一摞书放桌上，“又没让你全看完。”
“可我语文水平烂啊。”周衍靠在椅背上，坦坦荡荡地冲他摊手，自贬起来一点包袱都没有，“这种任务对我来说可不容易。”
江洵玉蹙眉看他：“所以……？”
“所以我需要申请一点小小的奖励。”周衍说，“有一个问题想问，能不能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chapter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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