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chapter 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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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周衍缓缓停下脚步。
他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一个小问题。”
江洵玉跟着他停下来：“嗯？”
“今天我来听课的时候，听见你的学生在下面说……他们听不懂。”周衍尽量把话说地委婉，“或许你下次可以讲慢一点？”
江洵玉并不赞同:“我讲得很快？”
“呃……确实有那么一点快。”周衍顶着对方的目光，诚恳道，“知识点讲的也稍微有点多，学生不一定消化得了。”
刚刚在课堂上他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江洵玉的讲授速度连他自己都不一定能跟上，更何况现在听课的学生们水平参差不齐。
江洵玉垂眼看着地上跃动的光斑。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说：“我感觉我的授课速度和内容是正常的。贸然降低速度或减少内容，是对学生的不负责任。”
周衍：“……”
看来他现在提出建议没有什么用。
还是得由江洵玉自己感受到他的教学方法不适用于这里的学生们才行。
江洵玉的性格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的，如果他不自己主动更改，几乎没人能左右他。
两个人很快逛到了小路尽头。
旁边是一栋的仿古红砖大楼，江洵玉脚步没停下，转过方向往楼前走。
恰逢再次课间，喧闹声遥遥响起来。
下午的阳光比一天中的任何时候都炽盛，颜色接近金红，勾勒出江洵玉线条完美的侧脸。
那一瞬，金红色阳光映在周衍眼底。
还有快步走到了前面的这个人。
教授装束原本让人增添了三分高不可攀的学术气质，但在这样的场景里，浅色西装被阳光映的发亮，这冷淡禁欲的一身突然鲜活起来。
“待会我有一个小时的会，就在这里。”江洵玉打开个人终端，看了一眼时间，“你是……”
“我等你一起回去。”周衍温声说。
这句话他咬字很暧昧，就好像真的是新婚丈夫来接伴侣下班一样，相当纵容。
江洵玉顿了一下，点点头。
他觉察出来句子里这一点明显的旖旎，保持了沉默，没有出声回答。
周衍对此毫不意外，也没指望得到什么回应，跟着江洵玉走进大楼。
他抬头打量了一下门口的楼层索引，倏然笑了：“我说你为什么肯浪费时间，跟我逛一条无名小路——原来是看好了地图，发现顺路啊。”
还真是个会计划时间的。周衍想。
一条小路走下来，放松也放松了，从军部打听来的情报也听了，还无缝衔接了开会。
江洵玉径直上了楼，周衍坐在一楼大厅里，垂头玩着通讯器慢慢等。
行政楼进进出出的人多，见一个陌生Alpha独自坐在大厅里，不时有人投来探寻的目光。
由于大学能提供出的身份组合很丰富，副本里抽到大学地图的嘉宾不少。
干真人秀这行的，天生对高颜值有一种雷达般的敏锐度，此时两个受方嘉宾从电梯里出门，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沙发上的帅哥。
其中一个嘉宾立即认出了周衍。
因为他的搭档在上一个副本群架里，被周衍揍的半边脸肿了三天，也痛骂周衍骂了三天。
另一个嘉宾没和周衍同副本过，被爱美之心驱使，想上前去试探一下这个人是NPC还是嘉宾——被他的同伴一把拉住。
两人对视后默契地走出大楼，到了周衍的视觉听觉盲区，才开始惊疑地交头接耳。
不认识周衍的那位，由于早就听说节目进了两位奇葩，在自己观众各种负面言论的耳濡目染下，一直对他们怀有极大的抗拒。
此时乍然得知周衍就是刚刚他差点去搭讪的那帅哥，吓出一身冷汗：“这次他们又要干什么？怎么又跑到大学里来了？”
“不知道。”同伴神色凝重地摇摇头，“上一个副本，他们通过所谓的事业升级引流，硬生生把我的热度砍了三分之一。”
“这次不能再重蹈覆辙了，”他说，“我们要盯紧他们，防患于未然。”
*
这次大学校园里的嘉宾们吸取了经验教训，相当机智地拉了一个小群。
常枢在里面痛斥江洵玉一小时。
然后推测道：“他说我‘上课上的实在是太烂了’，说明他肯定走的是靠教学升级的路线。”
其他嘉宾们——无论是教授、学生还是行政人员——都觉得非常有道理。
周衍在军部，那边的嘉宾分布比较散碎，暂时还无法全联系上。但江洵玉身处的大学校园里却足足有一半的嘉宾，力量比较集中。
众人商量了一会，决定先派学生人设的嘉宾去听课，盯紧江洵玉的动向。
结果第二天，江洵玉没来。
众人辗转打听，发现他又去了研究所。
“……”
这样一来，昨天他们群情激奋、集中了各人智慧的排兵布阵，显得像一场幼稚的过家家。
要是江洵玉再轻轻松松研究出个什么成果来，不就又顺利刷高热度了?
而且研究所里的嘉宾他们还没有联系上！
一群嘉宾开始怀疑人生。
*
研究所里的江洵玉现在有点头疼。
他并没有其他人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研究出节目组的药剂和研究出这药剂的抑制方法，完全是两回事。
实验室里的温度调的很低，江洵玉拢了拢衣领，靠在椅背上阖目梳理思路。
现在风口浪尖上，节目组不敢再贸然用药剂控制自己。但不代表节目组之后不会——
如果今后有什么特殊情况需要节目组出手，这个药剂对他来说依然是一个重大威胁。
江洵玉别无他法，必须依靠这个副本的特殊优势，研究出对抗药剂的生物调控因子。
于检测分辨药剂不同，现在他需要先详细了解生物技术、纳米技术、人工智能和材料科学，再尝试着结合这些来推动抗结剂研发。
这个过程难以想象的困难。
几个小时后，江洵玉最初的思路彻底告破。
他缓了缓神，准备去再抽一管血。
弹幕里的言论原本就莫衷一是，谩骂和争论是常态，现在见状立即出现了质疑声：
“这是研究不出来了?都能找出血液里隐藏的药剂，为什么研究不出来清楚方法?”
“现在怎么看着这么艰难，和之前的速度完全不一样啊，有病治病不是最简单的吗。”
“到底行不行，不行就继续去当教授得了，我还能录屏当网课放着助眠。”
“我怀疑他是不是和节目组暗中达成了什么协议，被节目组给出什么条件收买了。”
“或许他费尽心思揭开节目组的阴谋，就是为了倒逼现在的高价封口费呢。”
沿着长得简直没有尽头的走廊往外，没走多远，江洵玉迎面碰上了裹得严严实实的白漓。
对方看着比上一次更病弱了，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一双眼睛里连活气都没有了。
他足足半晌才说出话来：“跟我走。”
由于上次的密码，江洵玉对白漓这个立场不明的嘉宾总算是产生了一点信任感，跟着他悄悄下楼，进了一间的空储物间。
江洵玉对陌生环境第一反应是警惕，手背轻轻贴了贴袖子里的小刀。
这个房间除了简单照明，没有亮起任何常见指示灯。就连智能清洁程序都关着，厚厚的灰尘覆盖着四周高大的金属架子。
为什么要来这里?
还是说这里有什么?
“我这些日子一点一点找了很久，这里是唯一没有监控的地方。”白漓摘下口罩，平复着呼吸，“放心，我不害你，不要这么紧绷着。”
江洵玉的目光触及到他脸上青红交错的伤痕的一瞬，微微滞住。
居然是鞭伤。
还有被掐着脸颊往上抬的指痕。
“干这一行的大多都这样，不用惊讶。”白漓轻声说，“幸运的比较少。”
“你搭档……是不是在军部?”
江洵玉没有点头或者摇头，平静地看着他。
“今天秦云峰去军部了。”白漓语速很快地说，“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为保险起见，让你搭档盯好他。”
江洵玉郑重道：“谢谢。”
他沉吟了一会，上前一步，低声说：“如果我有什么能帮助到你的，也请告诉我。”
白漓苍白的嘴角勾了一下，他摇摇头，露出一点哀伤的笑意来：“不行的，有些东西是无法对抗的，我认命……或许总有一天你也得认……”
江洵玉莞尔，淡淡道：“我不认。我不是悲观主义者。我会一直走下去的。”
白漓问：“如果不成功？”
他的目光始终笼罩这一种深深的绝望，似乎已经对这世道麻木顺从。
江洵玉没回答。
“以后如果你想要一个没有监控的小空间，这里随时可以来。”白漓笑了笑，“别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就……希望你们能一起走下去吧。”
“谢谢，以及‘你们’指的是……？”
这句话有点双关的意味，江洵玉一时有些拿不准对方的指的是哪一个。
“你和你的搭档。”
白漓带着一点笑意说，目光忧郁又真诚：“这个世界上，懂得‘尊重’两个字的人已经不多了。更何况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
“那么好的人，别错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chapter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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