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chapter 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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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好半天，江洵玉觉得自己眼花了。
那个人坐在阶梯教室的最高处，穿着一身简直能以假乱真的学生装，冲讲台上陷入沉默的年轻教授歪了歪头，粲然一笑。
江洵玉从来没发现过阶梯教室原来视野这么开阔。明明和周衍隔着无数排座位，却能清晰看见对方深邃的眼底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江洵玉：“……”
一个联盟上将，不在军部好好待着，打听打听最新战况，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可能是江洵玉的目光太有指向性了，昏昏欲睡的学生们纷纷顺着他怒视的方向回头。
我去，大帅哥。学生们不约而同地想。
今天咱们小破学院是捅了男模窝吗?
这颜值实在是太超常了，光是坐在那里冲前面笑，什么多余动作都没有，就A的人腿软。
原本无限往下掉的直播观看人数停住了：
“咦，有糖？（吃一口）（嚼嚼嚼）”
“这身打扮的少年感真是要了我命了。”
“啊啊啊联盟上将假扮学生上老婆的课，这是什么罗曼蒂克情节，小周你也太会了吧！”
“估计他馋学生×老师的人设很久了。”
“这眼神…我理解…西装革履站在知识高台上的漂亮老婆无论是谁都会想狠狠吃干抹净！”
整个阶梯教室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几秒钟后，江洵玉重重地敲了敲黑板：“继续。”
单调枯燥的知识点重新回荡在这个教室里。
周衍饶有兴趣地观察了江洵玉一会，非常新奇地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其实有点紧张。
生命科学这个专业对于江洵玉来说是陌生领域，他今天教的知识点，自己也才学会没多久。
所以他这节课上的其实并不轻松。
以至于一直沉浸在知识点讲述里，根本就没有把注意力移到学生们身上。
学生们的课堂纪律他没有经验，根本不知道怎么样去管。学生们能不能听懂也感受不到。
总之就是处在一个完全抓瞎的状态。
周衍撑着头，哑然失笑。
这么完美这么冷静这么聪明的人，居然被发现了这么大一个缺点。
以及，他紧张的样子真是可爱的要命。
而且估计只有自己能看出来江洵玉与平时的不同了。周衍出神地想，嘴角笑意更深了。
其他的学生们，肯定是没有这么细致的观察能力，和对这么江洵玉深刻的了解程度。
留下来磕糖的CP粉人不多，但哐哐发弹幕：
“又幸福了哥！!”
“你看你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指指点点）”
“这个笑容撩人但是好纯情哈哈哈哈哈，这半分钟内他到底脑补了些什么玩意儿啊。”
“一瞬间突然梦回学生时代！在教室的最高处偷偷对着喜欢的人笑！突然心潮涌动呜呜。”
“这一对真的又欲又纯爱啊！我疯了。”
不过讲台上的江洵玉显然并没有这么多浪漫细胞，他更加关心的是周衍为什么要出现在大学教室里。难道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说？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晃而过就消失了，很快继续投入生命科学的怀抱。
等到下课的时候，底下的学生们一半人已经双目无神，麻木地收东西撤退。
另一半人分别扑向讲台上的江洵玉和后排的周衍——目标明确，AO分明。
只不过两边人待遇有明显的不同。
前面，兴奋的Alpha们怀着各不相同但殊途同归的想法，堵住了要下讲台的江洵玉。
他们昏昏沉沉一节课，全靠这张脸吊着，现在总算是能接触一下了，一个比一个激动。
结果然而还没等他们开口，就迎上了江洵玉冷淡但略微震惊的目光。
江洵玉：“这节课就是接着代课老师上过的内容稍作延伸，你们有这么多人没听懂？”
Alpha学生们集体愣住：“……”
后排围成一圈的Omega们惊讶地看到，原本气质冷峻的周衍突然散漫地勾着唇角笑了。
原本他们发现这人其实不太好接近，虽然看着像阳光帅气的学长，但事实上在人群围上来的时候皱了下眉，似乎不怎么喜欢这种场面。
现在，像是冰雪消融一样，那种上位者强悍沉默的气质瞬间被掩盖，忽地多了几分鲜活气。
周衍不紧不慢地翘起一条长腿，深沉又锐利的目光越过人群，笔直看向讲台上那个人。
他对于殷勤和热闹已经很适应了，早过了厌恶的年纪——刚刚那一点不悦，其实就只是被Omega们挡住了看江洵玉的视线而已。
讲台上，江洵玉漂亮如白瓷雕塑一般的脸上全是对知识的严谨，当场翻开教案，随机点了一个学生：“你先说，什么问题？”
被点到的幸运儿表情呆滞：“……”
一句“教授我想要你的通讯号”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卡在了他喉咙里，以至于他那张看着还挺帅气的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江洵玉的嘴唇抿成了一线，看上去气压有点低：“你叫什么名字？”
“安森，教授先生。”对方老老实实答道，紧张的同时还有一丝期待——教授会因此叫他去办公室，给他私人指导一下吗？
不过江洵玉开口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好，我记住你了。回去梳理一下这节课讲了哪些重点，画思维导图，下节课交给我。”
安森：“……”
这次杀鸡儆猴的效果相当好。
虽然不是出于江洵玉的主观意愿，但有了安森这个先例，围着他的人群迅速作鸟兽散。
大家都喜欢美人教授，这无可厚非。
但是如果在前面加上“知识界的恐怖暴君”八个字，学院的猫都会自觉绕道走。
江洵玉还没来得及再叫下一个，眼前跟点了一键刷新似的，短短几秒后就变得空无一人。
“……”第一天cos教授的江洵玉按了按青筋直跳的太阳穴——这都是些什么学习态度。
他收拾好东西，朝教室后的那堆人走过去。
这个ABO世界的大学生看起来都很开放，围上去的一般都大胆，大胆的一般都自信。
最自信的已经快贴到周衍身上了。
江洵玉在人群外围停下来，身体轻微后仰。
“既然是来蹭课的，那下次就不一定能见面了。”一个漂亮的棕发小O说，“加个通讯号吧？不聊天也可以的。”
周衍当然看到了江洵玉，然而他故意把视线落在了眼前的Omega身上。
他满意地看见他的Omega眉心微蹙。
周衍的目的达到了，于是礼貌地回复对方：“抱歉，我已经有……”
“咳！”江洵玉忍无可忍地伸手，抵着唇咳了一声，打断后面半句。
他用那只手小幅度做了个手势，然后冷冷地掀起眼皮，给了周衍一个警告的目光。
周衍看向他，深长的眼尾轻轻一挑。
“终于想起我来了？”他丝滑地忽略了刚才的话题，Alpha轻佻慵懒的尾音在阶梯教室带来的音效里显得格外撩人，“教、授、先、生？”
江洵玉有一种想扶额的冲动。
他冷静的表情摇摇欲坠，在一群学生惊疑的目光里挣扎了半响，咬牙切齿道：“好好说话。”
穿学生装的上将立即放下翘着的长腿坐直，冲他痞痞地敬了个军礼：“哎，遵命。”
两人丢下目瞪口呆地学生们往外走。
“你怎么会在这里？”一出教学楼到了人少的地方，江洵玉立即问，“你不是去军部了吗？”
“提前完成任务，提前下班。”周衍说，“想来体验一下和你一起上大学的感受。”
江洵玉平稳的脚步突然微微一顿。
他毫无异样地接上，和周衍继续沿着教学楼外一条偏僻小路往前走。
三点半，正是一天中日光最醇厚的时候。
金色的光线穿过树枝树叶落了下来，绿荫里，一地跃动的耀眼光斑。
“换一个有说服力一点的理由。”
“对生命科学突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渴望学到新知识。”周衍脸不红心不跳，“不可以吗？”
江洵玉下意识被说服了：“可以。”
过了一会，江洵玉：“……”
理由听上去还挺有说服力，就是他深刻了解这个人的惰性，渴望学到新知识个鬼。
周衍知道见好就收，不再逗他，稍微严肃了一点：“有点新消息，我现在跟你说？”
江洵玉往四周谨慎地打量了一下。
课间时间，学生们不是在上课的路上就是在上课的路上，这条小路很快变得安静又空旷。
等一会上课时间到，就更不会有人了。
江洵玉：“好。现在就说。”
“最新一季的赔偿物资马上就要交了，”周衍说，“但是根据物资局那边来的消息，这次E星几乎把要求抬高到了最初条约里的一倍。”
“财政部里的官员这几年已经被暗中撤换过一轮了，里面的几位老主战派几乎都是从高位上被挤下来的，现在怨气非常重。”
“他们今天早上已经去议会闹过一轮了。”
周衍说完这句，相当有技巧地停住了。
江洵玉果然上了钩，立即偏头看向他，试图用目光来进行无声催促。
人性本贱，特别是当对方像一只冷淡高贵的猫咪，想要毛线球又不肯走近的时候。
周衍笑了一声，又开始逗他：“下面是付费内容，要不教授先生付我点信息素？”
江洵玉冷冷道：“别废话，然后呢?”
变成炸毛小猫了。周衍想。
他压着笑意，总算是愿意继续往下讲了。
“收效相当明显。议会里虽然主和派占大头，但主战派也不少。现在物资的问题一出来，主和派有失底气，根本不敢站出来说什么。”
江洵玉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他喃喃道：“估计接下来两派会掐起来，而胜负很难说——因此是否交物资这件事会一拖再拖。”
拖欠赔偿物资的最终结果是再次星战。
周衍：“他们要的物资都是不可再生资源，这个星球哪来那么多水土给糟蹋？”
江洵玉点点头，显然同意这个观点。
两人都没再开口，一时间陷入沉默。
找他们脚下的小路几乎贯穿半个学校，那一瞬显得无比漫长。
虽然帮助这个星球赢得战争，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相当完美的事业途径。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对此无原则无条件，能和平解决问题仍然是最优选择。
但现在和平解决的困难太大了。
如果不继续每年交出巨额赔偿，战争已经几乎无可避免地要打响。
主和派主张交赔偿而不愿意发生战争，是因为资源出自大自然和几十亿普通民众，平摊下来，每一个人受到的影响并太不大。
而战争除了本身耗费巨大外还有成败问题，由于对手的“精神入侵”外挂，胜率很低。
但是从可持续发展的角度来说，这种日积月累的对自然资源的消耗将会是致命的。
有该领域专家学者们指出，这些不可再生珍贵资源的枯竭速度完全是难以想象的，很可能导致未来这个星球不战而败。
周衍沉吟了片刻，说：“事已至此，主战是正确的。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和平谈判压根不可能取得成果，主和是在鼓励侵略者。”
“议会已经开始筹备和E星的谈判了？”
“是的，明天就紧急开始。”周衍回答，“届时军部必须有人出席，我应该会在现场。”
在现场就说明能得到第一手消息，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两人沿着窄窄的小径缓缓往前，脚下的碎石路面光影错落。这里的人造太阳就连落到地表的温度都是逼真的，是恰到好处的一点暖意。
江洵玉“嗯”了一声，表情和缓了一点：“我明天没有课，准备继续去研究所。”
周衍的关注点毫无疑问地偏了：“那你这次和我同路，一个司机接送就可以了。”
江洵玉：“……”
虽然对这个人的执着有点不能理解，但是这点插科打诨总算是让他放松了下来。
他记起少年时代两个人也喜欢漫无目的地逛校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似乎这样就是他们能想到的，谈恋爱中情侣们与众不同的暧昧时刻了。
至于当时他们逛校园的时候会不会牵着手，江洵玉其实已经记忆模糊。
或许不会，因为他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
又或许会，因为周衍最擅长让他的一切“习惯”变成“曾经的习惯”，反之也可能成立。
无论什么时代的周衍显然都是相当喜欢贴贴抱抱的，只不过少年人的喜欢更直白，直白到可以直接去牵冰山男朋友的手。
那段青涩恋爱对江洵玉来说，和潘多拉的盒子没什么区别，成功地短暂迷惑了他的心智。
但不可否认的是，有一部分记忆确实是美好的，难以磨灭，比如一起逛校园。
那是几乎江洵玉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六年后的今天，情景复现。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chapter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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